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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请谢将军安 谢祈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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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鸢被朋友邀请,去打了一个听说特别催泪的情感本。
……
沉浸环节时,灯光昏暗。
耳边不时传来其他玩家抽泣哽咽的声音。
暗黄灯光下黑色的印刷字体,直白清晰。可程鸢此刻却觉得那文字晦涩难懂得很。
强行让好人下线以达到催泪的目的,实属让她有些接受无能。
她不忍打破其他玩家沉浸的氛围,强忍着槽点,没有做声。
怔愣间,屋内的最后一丝灯光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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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程鸢来到剧本杀世界的第五天。
在把自己关在卧房里四天闭门不出后,她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今日晨时,尚书夫人就派兰香来为她梳洗打扮,说是要带她去宫中参加皇后娘娘举办的赏菊宴。
是的,程鸢穿成了尚书府的大小姐,一个在她的剧本中甚至都未被提名的npc。
程鸢跟着尚书夫人进宫的这一路,无不感慨皇宫的庄重与繁华。
琉璃瓦,雕朱漆,直至落座于宴会间。
她还在内心啧啧称奇。
……
虽是架空世界,倒也构建的真切。
赏菊宴上。
皇后娘娘坐在主位,与被邀请来的宾客寒暄。
程鸢坐在尚书夫人旁边,还在想着她该怎么回去的事情。眼神空洞地坐在位子上有些出神。
“听说程家娘子前几日落水,染了风寒,病了好些时日,如今身子可好些?”
坐在一旁的尚书夫人碰了碰身旁程鸢的胳膊,这才将她的思绪拉回。
程鸢这仔细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穿着青灰鸾凤披衣的女子,只觉得美丽华贵的外表下,带着些看不透的庄严。
此刻,主位上的人正带着笑意朝她这边注目。
程鸢才意识到刚刚的话是在询问她。
她起身行了个有些蹩脚的礼。
“回皇后娘娘,臣女身子已经痊愈,劳烦娘娘挂心。”
……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后来程鸢才知道,皇后娘娘之所以会对其关照有加,是因为皇后是尚书夫人,也就是她母亲的亲妹妹。
按照21世纪的辈分来看,她可以称皇后娘娘一声亲姨姨。
……
皇后接下来的关切的话语程鸢都一一应答,末了还赏赐给了她不少珍贵的补品。
宴会间觥筹交错,一些世家小姐谈论的话题她都不太明白,只觉得一些个场面话实在应让她应接不暇。
中途,她便找了个解手的借口出去透透气。
……
观澜湖旁边的石板路上,都摆满了盛放的菊花。
怪不得要办这赏菊宴,当真好看。
她走在湖边,惬意地享受美景。
“还敢在湖边游走,难道还想再落一次水吗?”
一阵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湖边的宁静。
程鸢微微蹙眉,循声望去。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和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女子。
没见过,也不认识。
“程十鸢,你胆子变大了啊,还敢跑皇后娘娘那告状!”那位女子吼叫到。
世家小姐也这么神经么?
就算不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听到这程鸢也明了了。
应该是干坏事还喜欢狗叫的那一类人。
程鸢用一种近乎鄙夷的眼神看着她,说道:“我没有指名道姓告诉皇后娘娘是你推的我,是我大度;你听不懂皇后娘娘的敲打,那就是你蠢笨了。”
许是没料程鸢会这么说,那位女子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你你你,你竟然敢骂我!”
“你信不信我让子皓哥哥再也不理你了!”
子皓哥哥?
子皓哥哥哪位啊?
……
程鸢努力回想剧本中的剧情,只觉得略有印象但不多。
应该是个渣男。
不对,现在重点是要搞清楚面前这位到底对她有没有威胁。
……
程鸢问道:“你爹是什么干什么的?”
女子被她问得一愣,到老实回答道:“礼…礼部侍郎。”
程鸢被她说得脑袋一头问号。
那她在那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
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她爹礼部侍郎,她这么装?
还是说这尚书府大小姐以前的性子太好欺负了。
“你有病吧。”她转头骂道。
不好意思,刚刚不知道这人的身份,不敢骂的这么直白。
程鸢的话一出口,使得面前的女子呆滞在原地好一会儿。随后她尖叫道:“粗鄙!!”
“程十鸢,你真是疯了!子皓哥哥是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这种女人的!”
程鸢无所谓地揉了揉耳朵,不由感慨:架原来架空世界不知名npc的感情线也玩得这么花哨。
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蹦出了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那个令她印象深刻的名字。
出于报复心理,她说道:“施舍你们一下你们还当真了,不会真以为我什么人都看得上吧。”
“你听清楚了,我程鸢这辈子喜欢的人,只会是谢祈年。”
程鸢此刻在心中默默地夸赞她这张巧嘴。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
现在的南陌国,谁人不知谢祈年。
一字一句,全是暴击。
程鸢站在原地,看着刚刚那人咬口无言,愤然离开的背影,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自豪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这就叫……
恶人自有姐收!
可当程鸢停下笑准备离开时,却听见周遭还有笑声不时传来。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抬头望去,却发现树上正半倚着一个一袭红衣的少年,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程鸢慌了一瞬,而后马上镇定下来。
先前没料想到此处还有旁人,怕徒生事端,于是她先发制人地开口:“偷听别人说话并非君子所以,你当作没听到,我便也不同你计较。”
树上的人起身,跳了下来,在程鸢面前站定,她才看清他的面容。
……
少年的高马尾在微风中轻轻飘荡。其面目清秀俊朗,皮肤细嫩白晰。一双桃花眼似潭水深不见底,生得实在好看。
他朝程鸢凑近了几分,带着似有似无的笑,“不是说倾慕于我,怎得现在又要同我计较?”
听到他说完,程鸢震惊地后退几步,脸颊泛起了不自然的潮红,然后赶紧俯身行礼。
“请谢将军安。”
“不必多礼。”
她起身不敢再看他,只是低着头。
“程家小娘子,却有意思。”
看不到谢祈年的表情,但此刻,程鸢只觉得除了尴尬得要命。
怎么就让她碰上了呢?
“将军谬赞了,母亲还在宴会上等我,找不到我该着急了。”
程鸢随便编了个理由,也没管谢祈年同没同意,又行了个礼后便逃也似地离开了。
丢脸,真是太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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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生活了一个月的时间,程鸢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甚至有些乐不思蜀的意味。
但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在寻找回去得方法,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只是常常感慨,尚书府真是应有尽有。
今天,程鸢突发奇想,想去逸仙楼看看,也就是…古时候的青楼。
她逼迫兰香给她梳了个男子的发髻。在命令兰香不准告诉尚书夫人后,便偷跑出家门。
……
刚进逸仙楼的大门,程鸢便被几个女子簇拥着围了起来。
一一拒绝后她在一楼找了个角落坐着。
管弦丝丝入耳,配着桂花味的糕点和美酒,实在是人生一大美事。
正在享受之际,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抹红色,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坐在身侧的谢祈年。
程鸢瞳孔放大。
“谢…谢谢…”她拿着杯子的手僵住,半天说不出来话。
身旁的人将桌上酒壶的酒又倒了一杯到程鸢的空酒杯中,然后用自己的杯子和她手中的杯子轻碰了一下。
说道:“不谢。”
还挺幽默。
“谢将军怎么在这?”
“这话应该我问程家小娘子吧。”
话语间,他又一杯酒下肚。
见他还要拿起桌上的酒壶倒酒,程鸢赶忙将他的手按住。也许是酒意上头,增添了几分勇气,问道:
“你都喝光了,我喝什么?”
程鸢从他那双桃花眼中看到了倒映出的自己。
……
他未动,程鸢也未动。
交错的目光间不像是对峙,反倒有些像传情。
程鸢觉得周遭的温度越来越高,败下阵来,先避开了他的眼睛。
谢祈年轻声笑着,随后隔着衣服拉起了一旁人的胳膊,促使着程鸢朝门外走去。
“去哪?”她问。
“赔酒。”他答。
程鸢看着被少年牵住的地方,只觉布料下滚烫,她的心也一样。
……
谢祈年带她来到了墨心湖旁的杏树下,将刚从酒铺买的四罐梅子酒拿了出来。
他说等来年杏花开的时候再来将酒取出,那时一定比逸仙楼的酒还要香甜。
“那为什么不埋在梅子树下?”程鸢问。
“因为这没有梅子树。”
……
最后,程鸢硬是将四罐梅子酒留下了两罐。
她指了指湖中间的亭子,有意邀请谢祈年去赏月喝酒。
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何时如此熟稔的。后来想想,倒也不觉得尴尬。
毕竟,早在程鸢还未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完整的看过谢祈年的一生了。
程鸢抱着开封的酒,蜷坐在亭中的石椅上,不时晃着脑袋,早已有了几分醉意。
“谢祈年,我会算命你信不信?”
“那程家小娘子看看,我是什么命数。”
月光下,程鸢掐着指头,目光却始终追随着他。
……
“谢将军,少年英雄,战功赫赫,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不知不觉间,她的指尖湿润,竟不知眼泪是何时滴下的。
原来,当纸面上的少年郎意气风发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而她看到的却只是一条注定走向深渊的路的时候,竟然会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忍心的呢?
……
可能,是刚刚埋梅子酒许下约定的时候。
可能,是初次见面看到他笑得时候。
可能,是看他的结局觉得他不该沦为娱乐的工具的时候。
亦可能,是他的名字第一次跃然纸上的时候。
……
所以,谢祈年。
我会改命,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