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新年黄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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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国庆的第二天早上,陈渊一整个白天都不见踪影。晚上七点过,他才带着夜色回了家。
我想起了上次室友们说的话，决定再试验一把。我在桌上摆了五瓶啤酒等着他。
他一进门我就冲他挥舞着啤酒瓶道：“昨天喝了茶，今天喝点酒怎么样？”
他摆摆手，把包放下：“不怎么样，我不会喝酒。”
我故作不耐道：“今天我一个人在家里躺了一天，你必须以酒赔罪啊。”他这才点了头，接过酒瓶，浅浅地抿了一口。
那天晚上，我喝了四瓶，他连一瓶都没喝完。我的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了，大着舌头嘟囔了几句。可陈渊看上去竟然比我还醉，他脸红着，一向淡漠的眼睛也盛上了水汽。我后知后觉地想，完蛋，他喝醉了我酒后吐真言给谁听啊？
想到这儿，我把他手中那瓶啤酒夺过来，一饮而尽。陈渊迷离地看着我，缓缓地歪了歪头，像是没反应过来。
我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问他：“陈渊，这是几？”他半眯着眼，用比平时稍显温柔的声音道：“这是手指。”
呃，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还没等我说话，他忽然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就要往房间走。我也站起身，忽然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虽然我还没醉彻底，但他可明显是醉了啊！我可以反着来，听他酒后吐真言呐！
酒壮怂人胆，我一把握住他正扭动门把手的手，他迟钝地转头向我看来。
我直视着他那双水润的眼，郑重地问：“你，你还记得那个愚人节吗？”我忐忑地等着他的回答。
“记得……我去买了花……还，还有小提琴……给你……”
我打断他迷糊的絮叨：“你说得那些话，是真的吗？”他听到这个问题，连眼神都清明了许多，说话也剥索了：“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说的那些话？”
这下轮到我开始迷糊了：“我…我……”我想回答他我不知道。但就在那一瞬间，我骗不了自己，我昏头昏脑地说：“我知道。”
陈渊脸上的红晕随着酒精的发酵已经蔓延到了脖子，他好像还是醉着的，软软地靠着我问：“你知道……知道什么？”我的身体感受到他的温度好像也跟着热了起来，我昏昏沉沉地喃喃道：“我知道……”
他偏过头来，刚要说话就被我贴着唇亲了上去。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我低下头看着他的脸，用手指捏了捏他的耳朵。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
我把头靠在他肩上，说：“我知道我喜欢你。”
25.
他听见了,颤了颤,忽然用力把我推开,他看着我的眼睛,神色莫名的有些悲伤。我还在追问他：“那些话，是真的吧？”他摇摇头，绕过我就想走。
我拦住他：“是真的，你知道的！”
他愣愣地看着我，愣愣地说：“晚了，来不及了……”我听着他的醉话认真反驳道：“不晚。”他眼神空洞，好像没听到似的继续说：“小闲，你知道得太晚太晚了……”我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他没躲，沉默着不再说话了。
我扯着他的衣袖，他下意识地就牵起了我的手，就像小时候一样。
我笑了，说：“你看，我们俩有很多很多的回忆，你已经熟悉了我在你身边。”
他牵着我的手想要松开却又被我重新牵住，我说：“是真的，对不对？”
他的手在我的手里挣扎，可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挣不脱我。
我又问了一遍：“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的手不动了，任凭我紧紧牵着他。
他终于深深地叹了口气，低声说：“真的。”
26.
我心头一喜，手刚一放松，他就挣脱开来。他皱眉道：“你握得好紧。”我一下子想起小时候，牵起他的手亲了亲，笑着道：“小时候你捏痛我，现在该我捏痛你了。”
我们洗漱完，他正要回沙发上睡着，我忽然叫道：“睡沙发很舒服吗？一起睡吧。”
他怔住了，眼睛猛然睁大：“你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那紧张的样子，坏笑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咳了一下，刚消下去的红晕又爬上了他的脸。
我这才饶过他，把他沙发上的被子铺到床上道：“不干什么，快睡觉。”
他犹豫着走了过来，坐在床边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把灯按灭，心里盛着巨大的喜悦。
陈渊躺在旁边，我侧过身去贴着他的耳朵道：“陈渊，我们会有很多美好的明天。”
陈渊不说话，黑夜中他的眼里好像包着晶莹的泪水。
我却以为那是窗外照过来的月光。
第二天醒来，陈渊还在睡。我侧头看着他，微弯了下嘴角，从背后捏了捏他的耳朵，轻声道：“还不起床吗？你下午不是要做实验吗？”
他躲开我的手，嘟嘟囔囔着说：“讨厌实验……别烦我。”
我笑了笑，使劲推推他：“起床了。”
陈渊直接把脑袋用被子蒙上了。
我一把扯开被子，忽然计上心头，凑过去对着他小声地喊：“哥哥。”
陈渊猛地一下睁开眼睛。
我无辜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怀疑地看着我：“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说：“惊不惊喜？”
他失魂落魄地点点头：“你再叫一遍？”
我转身就走：“不叫了，快起床。”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我在他面前摆上昨天买回来的面包，两个人开始吃早午餐。
陈渊魂不守舍地吃完饭，忽然叫住我：“小闲，你不要叫我哥哥。”
我戏谑道：“你小时候天天追着我要我管你叫哥哥，现在怎么又不喜欢了？”
他沉默了一下，好像在思考什么一般猛然抬起头直视着我：“昨天晚上我们喝醉了。”
我心头有些不安的预感：“你是想说你不记得了还是发酒疯了？”
他偏过头说：“你有没有想过，我真的算是你的表哥。”
我冷笑道：“愚人节那天怎么不见你想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道：“我……”
我打断他：“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简直看不懂你了，陈渊！”
他愣了愣，神情冷下来，忽然问我：“你还记得小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他妈怎么猜得到你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他那双眼睛失去了笑容后又开始显得冷漠了，他说道：“若有一天你发现你看不透一个人的真面目，那也许是因为，你们的关系太近了。”
我怒极反笑道：“近吗？你觉得我们的关系近吗？”
他还想说什么，我一把把他拖过来直接吻上去。
良久我们气喘吁吁地分开，我说：“这才叫近。”他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问他：“现在，你告诉我，昨天晚上的事情还算数吗？”
见他不说话，我故技重施地又吻上去。
“算不算数？”
他终于还是妥协了，那一刻我能看出他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郑重地说出那两个字：“……算数。”
我松了一口气：“那你以后不能再反悔了。”
他点点头，背上包就要出门。正当他要跨过门槛时，他忽然回过头，笑着对我道：“好吧，小闲，明天好。”
27.
大年初一的那个黄昏，我静静地坐在餐桌旁望着阳光下飞舞的尘埃们。
它们曾努力随风飞起，但最终还是免不了落在地上。
现在我知道了陈渊当时的想法，面临不知是何发展的明天，他在愚人节那天孤注一掷对我表了白。可我当时错过了。正如他所说，我明白得太晚了。
如果那天我答应了他，他就会选择我而不是他的父母。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他在此之后已经明白自己回不了头了。
可轮到我对他说喜欢的时候，他犹豫了，他踟蹰了，他开始变得贪心，他在亲吻的间隙中想，这一次，他两者都要。
他几次努力地想要飞向他梦想中的明天，可他终究还是忘了，没有什么事能瞒天过海一辈子。
我想他也清楚，如果有一天我知道了他做的那些事，他将再也无法对我说上一句明天好。
可他看着我怒气冲冲的样子，他决定赌一把，赌一把他的明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新年黄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