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渣男收割机》龈笑

9、王谢堂前燕9 决心为

　　决心为“爱”“守身如玉”的谢洵辗转反侧了又是半个月，还是没能充分建设为爱做0的心理和生理条件。然后时光不等人，在他春心萌动而荒废学业（尽管此前也不曾有什么建树）的同时，谢颉却还记得要如期检查自己这废物点心儿子的功课了，毕竟一桩要紧事已经就在眼前。

　　王演要携女来谢府拜访了，假如互相满毅，就会订下婚约，互换庚贴，很快就要开始筹备婚事了。

　　谢颉是绝不能容忍谢洵搞砸这件事的。

　　换句话说，假如谢洵没办法得到王氏的青睐，谢颉不介意换一个继承人。一个单靠自己根本立不住，又寻不到得力岳家和贤妻的世子，是无法支起公府堂皇的门楣的。

　　谢洵却对这一切无知无觉，只是因为畏惧父亲的考校而担惊受怕。

　　毕竟他是父亲和桓夫人唯一的儿子，他知道父亲是爱自己的，况且谁有这么大的魄力把亲儿子踢下继承人序列而扶持其他族中子侄呢？

　　谢旖冷眼旁观谢洵一边害怕一边躺平摆烂的模样，只觉得谢颉真是家门不幸。中了天赋彩票的谢颉和精明能干的桓氏结合，生下的独苗却是谢洵这种货色，或许这就是基因回归、幸运守恒吧。

　　又一天课后，谢洵要死不活趴在桌上虚假地温书，眼睛盯着书页，其实早已神游物外。谢旖则跪坐在一侧，不疾不徐摇着白皙的手腕，为公子哥研永远也用不上的墨。

　　“……你说，父亲到底为什么明知道我不行，还要不停地考我啊？”谢洵偏过脑袋，侧脸在桌案上挤出一小滩软肉，配上那清澈愚蠢的眼神倒有点可爱。

　　肯乖乖躺平做个家0倒是块好材料，谢旖心中称赞。

　　“郎君，若是谢公再也不肯考您，再也不关注您的功课，您也觉得没问题吗？”谢旖只能委婉地提醒，“您可是未来的小谢公。”

　　“……也是啊，”谢洵一思忖，又活泼开朗起来，“父亲只有我一个儿子，自然希望我出息，毕竟谢府以后都指着我了！”

　　谢旖哽了一下，好悬没维持住恬静温柔的神情。

　　笑一下蒜了吧，合格的打工人就是要在老板说冷笑话吹牛逼以及各种离谱的时刻都能保持微笑、点头附和吧。

　　“只是这功课实在太难……”谢洵给自己的打的气来得快也去得快，稍微查询一下过往战绩就立马老实了，“我从来没能让父亲满意过，这该如何是好？”

　　谢旖腹诽，何止是不满意，我看谢公都想把你这块叉烧架火上烤了喂狗去了。

　　“谢公耳提面命，让您这段时间务必重视功课，那么哪怕是死记硬背您也要把这次的关给好好地度过去。”谢旖蹙眉，伸手拿过谢洵手里皱皱巴巴的课本，一目十行地翻阅起来，“您知道谢公会怎么考核您吗？”

　　“无非是诗赋和清谈……世家之间聚在一起成天就是这些，屁股都坐麻了，张口闭口是一些玄之又玄的玩意……根本搞不懂这些到底有什么用，父亲也不是靠这些当上国公的啊。”谢洵挠头，很无奈的样子。

　　系统：这货说得倒也没错。

　　谢旖（滴汗）：你什么时候和这渣男统一战线了？谢颉固然不是靠清谈当打仗当官，但人家可不是不会。况且谢洵不需要打江山，只需要守江山，学点这些虚头巴脑的再骗一个名门贤妻，就尽可以当个世家吉祥物迎来送往了——这恐怕就是谢颉一降再降后，最后的底线了。

　　“……您在干什么？”谢旖被迫从手里的书本抽离出来，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谢洵，毫无危机感的废物大少心态实在是太好了，书是一点不看的，小手是要一刻不停地到处揩油的。

　　谢洵故作无辜地抬眼看看谢旖，又凑得更近了，几乎要把脸埋进谢旖的腰腹。

　　给我检点一点啊行不行！！！就是这个样子不肯花心思学习你才总是考不及格当吊车尾啊！你不会觉得自己不学无术只知道一个劲撒娇的样子很可爱吧？那你倒是敢不敢对你爹也整这一套啊！！！

　　系统忽然爆笑：阿b啊，他这一扑正经有点儿0气四溢了，还得是你，真会调教人。

　　谢洵察觉到谢旖的不快，满不在乎地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我自己都束手无策，阿碧你就别瞎操心了，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系统附和：是啊，阿b，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你们后世理科生……你是读的理科吗？不过管你文科理科，恐怕都不是搞古代文学的材料啊。

　　谢旖挠了挠鼻尖，莫名其妙微笑起来。

　　他曾经确实是对古人的诗文典籍一窍不通，不管是风花雪月还是经国大业，都是他的知识盲区，比谢洵还要谢洵。

　　可这并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局面，而上一次他扮演的则是更要命的角色——岌岌可危的东宫太子。幸运的是，他的太傅和洗马却是最体贴入微不过的良师益友，没有嫌弃比传闻中还要才疏学浅的太子，永远耐心地指导他、辅佐他并且真的相信他每一句随口发出的宏愿。不过很可悲的是，谢旖那次的任务失败了，亲如一家的三人手拉手在秋后掉了脑袋。

　　但谢旖还是把那段疲于奔命的旅程视作了一件珍贵的礼物，所谓平行位面，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呢？谢旖愿意相信自己的每一滴汗水和眼泪，太傅的每一句教诲和洗马每一次的援手，都是真正发生过的。

　　他肚子里装的那点墨水做太子确实不够合格，教一个世家公子相亲充门面实在是绰绰有余。

　　粗略翻了翻书房先生为谢洵编纂的“通识课本”，谢旖发现这个位面的文学进程确实也与自己所经历过的相差无几。看来人类总是会走上命运注定般的轨迹，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熙熙攘攘的人们因利而聚，利尽则散，同时也必然会有为众人抱薪者，必然会谱写出勇气的赞歌……而文学也循着时代的更迭，演变成大同小异的模样。

　　本朝所推崇的风格与谢旖所熟知的魏晋相仿，正中他的好球区。

　　“郎君说得不错，”谢旖垂下眼睫，居高临下凝视趴在自己怀里的谢洵，“您读的这些课本如此浅显却还是令您感到棘手，确实是任谁来也没有办法。”

　　谢洵愕然抬头，只觉得谢旖眼神嘲讽至极，左眼里写着无药可救，右眼呢，写着趁早躺平。

　　“？你在说什么啊谢碧？”消化了半天，还是难以置信，谢洵劈手夺过谢旖手里的课本，“你说这些内容浅显？……哈，不是，你真的很好笑诶，我也不是真的觉得很冒犯，毕竟不知者不罪……你认识这些字吗？你读得懂这些话吗？”

　　系统笑得想死。

　　实在是好经典的破防场面。

　　谢旖从容不迫地又从谢洵手里抽出皱巴巴的课本，在桌上摊开。课本只有前几页被他的主人添了句读，后面比他的脸还干净，大概是已经放弃治疗、连课都不听了，兴许谢洵连怎么断句都搞不明白。

　　谢旖从没有句读的第一页开始念起，抑扬顿挫，流畅动听，诗赋吟咏起来不就是该气势贯通，好似大江大河滚滚而逝吗？

　　谢洵虽然不十分明白这些字句的含义，却听得入了迷。

　　他隐约体会到一种过往不曾遇到的挫败感。

　　眼前这个出身远逊于自己的小书童，明明所处的土壤如此贫瘠，还是长成了处处优越于自己的模样……所谓贵族世家，究竟高贵在何处呢？难道是自己不配做谢家子吗？还是贵族本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地方……抛开姓氏，自己其实根本配不上谢碧呢？假如谢碧生在同样优质的土壤，也许能成为父亲所期待的继承人……

　　从这天起，谢洵开始重新上课，课后继续接受谢旖的辅导。

　　比起配得上王氏的女儿，他更迫切地想要成为一个配得上父亲的儿子和配得上谢碧的伴侣。

　　谢旖一方面在书房里不苟言笑，一方面也深谙鞭子与糖果，在课余不吝“奖励”。说来好笑，落水那次之后，本来牢牢捂着屁股不肯居于下位的谢洵忽然就被开发出了不得了的爱好——恋痛，也喜欢窒息的——与其说是鞭子与糖果，倒不如说是教鞭和鞭子了。

　　箱笼里的那盒脂膏以惊人的速度被消耗一空。谢洵就如此这般，各种意义上痛并快乐着地把学业感情两手抓了。

　　任谁来看了如今二人私下相处时的世子，也要啧啧称奇了：郎君被训得可真好，已经彻底变成谢旖的小狗的形状了。

　　系统高兴极了，这可是从来没有任务者达成的成就！这位驰名各任务位面的厌学症晚期患者，可是曾经在亲爹的葬礼上大念特念枪手代写的诔文并且成功地念错了半篇句读。谢旖竟然能劝学成功，这可比让谢洵管住下半身还难。

　　阿b啊！系统喜气洋洋：胜利在望了啊，这把要是赢了，劝学这项支线任务的首通奖励也能一起结算发放，那可就发达了，咱们进任务上城武血拼去！咱吃馒头想蘸白糖蘸白糖、想蘸红糖蘸红糖咯！

　　谢旖：半场香槟还是算了。忙着呢，请你给我开启飞行模式好吗？

　　——谢旖确实很忙，毕竟正上头的谢洵对教鞭和鞭子两方面的需求都是大得惊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