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渣男收割机》龈笑

8、王谢堂前燕8

　　　谢旖没有任何抵抗，任由谢洵掐着自己的要害，谢洵也没有再用力，两个水性糟糕的家伙不管不顾在深水之中长长地吻，唇舌交缠。

　　如此这般，重复了三次、五次、七次。

　　谢旖又一次想要带着谢洵下潜，此时他脸色苍白得惊人，十指皮肤早已发泡变皱，眼睛却亮得惊人。

　　谢洵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贴上了那双冰凉的嘴唇。

　　谢旖僵住了，下意识想要避开，却无法狠心推开这虚弱的禁锢。两人抱在一处止不住地再次下沉，眼看谢洵口鼻又要没入水下，谢旖还是奋力带着他游向了岸边。

　　吃力地把谢洵推上岸后，谢旖自己却并不肯离水，下巴埋在水下，乌黑的瞳仁湿润又明亮，死死盯着岸上男子的一举一动。

　　真真像是个美艳水鬼了。

　　谢洵竭力咳了些水，只觉得溺过水的口鼻连带胸腔都是火烧火燎的，竟是一种干燥的疼痛。

　　他平息呼吸后，扭头看向了赖在水里的谢碧，欲言又止。

　　谢碧先是救他，又好像要杀他，却没有真的杀他。

　　最后还是得救了。

　　他不明白谢碧的心思。

　　若是恨他，便不要救他；若是爱他，为什么不从头到尾都扮演一个温温柔柔的谢碧呢。好像一个亡命之徒疯狂地索取注定得不到的东西……可是，明明是他先对谢碧示爱的啊……为什么从那些亲吻中品尝到的只有苦涩和绝望呢？

　　喜欢一个人，喜欢年轻漂亮的脸蛋和身体，喜欢收到昂贵的礼物和精致的丝绸衣服，喜欢腻在一起做亲密舒服的事情，喜欢这种事情带来的不都是再轻松愉快不过的体验吗？所以他才会不停地喜欢上不同的美人啊。

　　他有公府世子的身份这张好牌，谢碧有举世无双的美丽容颜作为资本，为什么不能好好地一起享受呢？

　　况且他不是已经和自己在一起了，为什么要这么悲伤呢？

　　谢旖回望谢洵，忽然垂下头，闷闷的声音从水下传出：“请郎君治我的罪吧，以下犯上，欲行不轨……作为家奴，实在是罪无可恕。”

　　谢洵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

　　“……郎君是没有心的人，我知道的。”谢旖从水里抬起头，湿漉漉的额发凌乱地贴着面颊垂下又像海藻一样漂浮到水面上，那张秀致的面容平静中带着一丝歇斯底里，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谢洵即使才险些死于他手，此时也是看得痴迷，脑子里回想起的不是濒死的痛苦，而是那一遍又一遍酣畅的唇舌相接。

　　那形状优美的嘴唇发紫发灰，正在不住颤抖着，也还是那么动人的模样——美人一字一顿地说：“做梦都想要有一天，郎君眼里能放得进我，只有我，就譬如我爱你那样爱着我。”

　　谢洵几乎要落泪了，听到这席话，他不能完全理解谢碧所谓的“譬如我爱你那样”的爱，这种痛苦深沉的感情，不是他过去所追求的。只是他情不自禁也跟着谢碧的话语感到一种共振般的疼痛，在胸口一圈一圈泛开。

　　谢洵有点想要了解谢碧了，想要读懂他的心和他的“爱”，倘若做得到，也堂堂正正回馈他以等价的“爱”。

　　这种感情，虽然看上去不轻松也不十分愉快，但是真的好美。是不是理解了它，自己就能拥有这么美丽的东西，成为父亲喜欢的儿子？

　　最后，谢洵伸出手：“不，我还是很喜欢你。”

　　谢碧闻言，终于弯起嘴角，云破月开。

　　于是两人重归于好，湿答答地牵着手一起原路返回。

　　而眼巴巴盼着谢洵归来的阿朱和收到信号急忙赶来待命的下人们看到这一幕的心情就一言难尽了。

　　短短几日，苦命阿朱的天塌了又塌。

　　系统：说真的，我开始有点怜爱他了。

　　谢旖：你也可怜可怜为了业绩献身给渣男的我吧，好吗？

　　系统撇撇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不是乐在其中吗？放心，你要是哪天被渣男肛了，会给你安排红豆饭的。

　　谢洵好像在这次落水后打通了爱情的任督二脉，有了点礼义廉耻，知道脚踏两条船不太对劲了。但是这份廉耻心也不是很富余，他像扔垃圾一样轻飘飘就撇开了拼命想要挽留他的阿朱，直接把他送到了谢旖最开始的位置上。

　　没错，谢洵想要远远地踢开阿朱向阿碧表忠心，而他单线程的脑子理所当然地给阿朱安排了这么一个去处，他是这么考虑的：阿碧当初在粗使仆人的岗位上也没有受到什么生活的磋磨，还和李老六在下人房住得津津有味，那么把阿朱交换到那个位置也没有任何问题，必不会让他香消玉减……兴许还能和李老六重新配平呢！他一想起李老六，心里又是一阵刺刺挠挠的痛痒，那个低贱平凡的下人见识过他所不曾知晓的阿碧的模样，他也不敢肯定阿碧心里是不是全然放下了那人。

　　纵使阿朱哭得撕心裂肺，谢洵却是铁石心肠，不可回转。

　　回府的第二天，还瘸着一条腿的阿朱就连同他的行李被一起打包丢去了谢府外院的下人房。谢洵最后的“仁慈”也愚蠢到有些恶毒——此前送给阿朱的衣服首饰也一样不落一并送了过去。

　　谢洵献宝似地告诉谢旖这件事，一脸期待地等着得到夸奖。

　　谢旖艰难地维持住了笑脸，脑子里已经和系统狂飙了几百句脏话。好不容易找了个时机，赶紧溜去了下人房看望阿朱。

　　“……你是来向我炫耀的吗？”

　　阿朱嗓音喑哑。

　　谢旖差点认不出阿朱来，才离开谢洵不到一天的功夫，阿朱似乎已经遭遇了许多前所未有的残酷对待。

　　从一个现代人的角度去思考，谢旖还是太低估了阿朱失宠后沦落下人房的下场。

　　阿朱是个从没考虑过有朝一日失宠该怎么办的天真傻瓜，谢府与他有过来往的下人们不是妒忌他就是仇恨他；没有来往的那些也早就听说过那些被传得比现实离谱荒唐百倍的香艳绯闻，不是鄙夷他就是觊觎他。

　　谢旖本想替他把那些贵重赏赐典当，折成一笔现款藏好，也是未来离开谢府安身立命的本钱，毕竟阿朱也不像能干粗活的样子——到了这个位置上能不能干够kpi拿到保底月钱都难说。可惜谢旖还是来晚了，阿朱的那些镶了螺钿的漂亮漆盒和丝绸包袱散落一地，那些个金银玉石、珍珠玛瑙、绫罗绸缎和别的值钱的小东西全没了，漂亮些的丝绦璎珞都被搜刮一空，就连原本阿朱身上穿戴的、鬓发上装点的，也被抢得精光。

　　发丝凌乱的阿朱只剩下了一身勾了丝的中衣，颤抖着裹着下人房一股汗酸味的被子，双眼通红地瞪着眼前的“胜利者”谢碧，却不敢说出更多狠话。

　　谢旖叹了口气，若是往日的阿朱，想必已经要骑到自己身上揪着领子骂人了。

　　“是郎君让我来看看你。”谢旖面不改色地扯起谎来，用谢洵这个没用的渣男做筏子，良心一点也不会痛的。

　　“！？”阿朱却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彩，他拖着伤腿膝行几步靠近谢旖，好像不知道痛了一样，高声问，“郎君后悔了，要你接我回去吗？”

　　谢旖一字一顿，慢条斯理道：“郎君的意思是，以后桥归桥，路归路，给你留在谢府的机会已经是格外优容……倘若你不识相还存着痴心妄想，不需要我去挑拨什么，郎君就会亲自收拾你。”

　　他这张脸真的很适合做出这样傲慢的表情。

　　阿朱恍惚间这样想。

　　郎君就是喜欢他这点吧，比自己更漂亮，也比自己更矜贵，值得世子低下头来悉心照料，值得被承诺最好的优待，完全不是自己这种可以随便攀折又随手丢弃的小花小草可以比拟的。

　　阿朱没有质疑这番话的真假，也没有恼羞成怒于谢旖的高姿态，只是眼中的火忽然又熄灭了，萎靡地倒在被褥上。

　　他并不是不晓得谢洵的本性。

　　只是他非要看到一个明明白白的句号。

　　谢旖松了口气，没再停留便转身要走。

　　阿朱却在他身后低低地念：“阿碧……千万不要有一天，像我那样去讨好郎君……千万不要。”

　　谢旖顿了顿，还是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一路上一直保持沉默的系统感慨万千：阿朱这傻小孩，这不是原来什么都明白吗？真是吃啥也别吃爱情的苦。

　　谢旖笑了笑，遗憾道：他还是没完全明白，谢洵不是因为我不肯放低身段而爱上我，只是因为我和他不是一个款式，可以换换味而已。虽然是个没用的蠢才，可是我们的身份和权力依然是云泥之别，想要一时抓住谢洵的心不难，想要一直抓住的话还需要很多别的东西。

　　系统：可是阿b啊，你连清纯少男最要紧的贞操都交出去了，还有什么大宝贝可以拿出来的？

　　谢旖只是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