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渣男收割机》龈笑

4、王谢堂前燕4 谢

　　谢旖好像全不好奇主子和另一位同事的种种暧昧迹象，像个木头人一样一板一眼做自己的工作。

　　而阿朱自以为凭借身体和谢洵缔结了某种契约，忍着浑身的不适也要孔雀开屏一样围着阿碧打转，“不经意”地露出一些痕迹来宣示主权。

　　然而没有观众的表演，很难坚持下去。

　　阿朱终于演不下去独角戏，一屁股坐在谢旖正在擦拭的香案上，强行捧住阿碧的脸蛋，恶狠狠瞪着自己的头号潜在情敌。

　　谢旖困惑地回望他，心里已经笑得打跌。

　　阿朱好像一朵盛放的杏花，娇娇艳艳的好颜色，染上怒容也是美不胜收。

　　谢旖看着他这么真情实感地吃醋，一身白嫩的皮肉都是层叠的青紫痕迹，忍不住要叹气。

　　“阿朱，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你真好看，”阿朱看了半天情敌的脸蛋，皱起鼻子，不情不愿地承认了这桩事实，“我不想讨厌你，但是你也不许和我抢郎君！”

　　谢旖倏然微笑起来，假如阿朱动怒像杏花，那么阿碧这一笑就好似冰雪初融时的第一缕春风。阿朱看得呆了，没在仔细读书而是悄悄旁观的谢洵更是想入非非——这样两位容颜相得益彰的美人，不是正适合被自己左拥右抱么？

　　“阿朱，你也很好看，我不会介入你和郎君之间的。”谢旖认真地，一字一顿地答复。

　　阿朱松了口气，终于粲然一笑。

　　有些人却是几乎要抓心挠肺了。

　　为什么阿碧不想要得到自己的青睐呢？阿朱梦寐以求的不就是自己的爱意嘛，怎么到了阿碧就不一样了呢？难道他不想要自己赐予的宠溺、香车宝马、华服美饰乃至于横行谢府的权力吗？

　　他们两站在一处，简直看不出来是同为小小书童的——阿朱私下里穿的乃是用世子私库的蝉纱和丝绸按照时新款式裁制而成，手上戴的手串更是名贵玉石雕琢，除了没法穿成这样随便出门招摇，简直就是名门公子的标准；而阿碧，虽然也得了零星赏赐，却还是只有两身管事发的书童制式的局促衣裳来回换洗，的的确确就是个小书童该有的样子。

　　若是阿碧也穿上飘逸的服饰该是何等出众啊，想必是吴带当风、风姿绰约。

　　谢洵幸福又苦恼地应付着阿朱的种种撒娇卖乖，心里却很觉不足，他想从阿朱那里得到的阿朱已经给了，只是阿朱并不是他想要的全部。

　　于是他以担心阿朱身体为由，与他分开了一晚，却悄悄遣管事去叫来了阿碧。

　　他绕开阿朱的房间，偷摸来到书房时，管事和谢旖已经等了有一会了。

　　见谢洵到了，管事递了个大约是“看好你”“加油啊”的眼神给便宜儿子谢旖，便告退了。

　　灯下看美人，诚然不是诳语。

　　谢洵进门见到谢旖时，便险些忘记了自己计划里要说的那些骚话。

　　“阿碧，也许阿朱对你有些排挤的意思，这并不是我的意思。”谢洵欣赏着谢旖灯光下显得越发出众的眉眼，语气也越发柔软。

　　“是。”阿碧低低地回，嗓音也动听。

　　“阿碧，我……我就像对阿朱一样、不、也许还要更多些，喜欢你。”对着超规格的美色，谢洵莫名紧张起来，“你愿意和我更加亲近些吗？”

　　阿碧抬起头来，谢洵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比站直身的他还略低一线。

　　而肃穆敛容的阿碧还是好看，但是未免也太、太过慑人，竟然有几分父亲的气势。

　　谢洵：……气氛怎么突然有点怪怪的。

　　“当初郎君用我，不是为了阿朱吗？”阿碧很严肃，“我以为郎君对阿朱乃是一心一意，情深义重。”

　　“……啊，那个，其实……”谢洵老脸一红，支支吾吾起来，“是这样没错，但是——”

　　“若是见一个便喜爱一个，郎君书房里很快就要有三个五个乃至十多个书童了。男子之间的爱情，没有父母媒妁，不是应该更加钟情彼此么，怎么可以似这般朝三暮四？”

　　“……你，你是这样看待我的……”谢洵被这样指责忤逆，隐隐已有些不悦了，“然而我坐拥公府，将来还要迎娶王氏贵女，说不得还有其他妾媵，阿朱哪里敢要求我专一？”

　　“阿朱如何是阿朱，阿碧是不愿意与他人分享爱人的，我若喜欢一个人，眼里便只会有他一人而已，谁也不能分薄走一分爱意。”

　　“可笑！即使你喜欢的是男子，你也真的不娶妻生子吗？”

　　“自然应当如是。”阿碧颔首。

　　“……你从没有惊讶过我和阿朱的事，是否是已经有了心爱的男子？”

　　谢旖犹豫了片刻，还是说：“是。”

　　谢洵闻言，看上去似乎已经没了那方面的兴致，摆摆手让阿碧自行离开了，然而转瞬间，他的眼中却闪烁起一种奇异的兴奋。

　　这样对爱情抱有坚贞之心和幼稚幻想的阿碧，这样已经爱上别人的阿碧，这样美丽又脆弱的阿碧……不是更加让人想要抓在手心里吗？

　　一只绝佳的美艳猎物。

　　系统注意到谢洵的眼神变化，幸灾乐祸：我的旖，你的任务目标好像进化得更加变态了！

　　谢旖冷笑：难道谁还不是个变态了？

　　且看，谁能赢得这场狩猎的胜利吧。

　　第二天，谢洵和两位书童的相处似乎并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是阿朱在怀，谢旖到处忙上忙下，谢洵甚至不偷看谢旖了。

　　阿朱看在眼里，很是欣喜。

　　糊弄完课业后，谢洵照例带着他们一起用晌午饭，阖府上下都知道世子的这份“平易近人”。

　　谢洵不似其父尚简，一向是食不厌精的，平常的日子也吃得十分讲究。这天桌上摆着的是四盘好菜：猪肉馅饼、樱桃鸭子、腌笃鲜和桂花芋苗，每人再各一份汤泡粳米。

　　吃着吃着，阿朱忽然掩住嘴惊呼出声。

　　“呀！这是——？”

　　阿朱讶异地用汤匙舀出一片肉食，竟然是牛心。

　　这在谢府乃至整个王朝贵族间都是非常不寻常的食材，通常只有盛大晚宴时会烹制，只供给达官贵人们分食。

　　“阿朱，吃吧，”谢洵深情款款道，“父亲近来为王谢两家的联姻初步敲定而心情大好，奖励了一道牛心给我……我却是受之有愧，一想到注定不能只与你一人相守，便觉得痛心疾首。”

　　“可是王氏又如何？我心系于谁，才会把最好的给谁。”弦外之音却是在点不知好歹的阿碧。

　　阿朱听了这一番话，心里最后一个疙瘩也解开了，他本来也不奢望能独占谢洵，得了这样的珍重承诺，便觉得此生无憾了。

　　谢洵余光悄悄看向阿碧……阿碧，阿碧面无表情，不为所动，库库干饭。

　　系统对阿朱也是有些怜爱了：又幸福了朱，只是你何时才能看清渣男的真面目啊？

　　谢旖翻了个白眼：不是吧不是吧？牛心有啥了不起的？我还是比较喜欢鹅肝！要是你把自己的心剖开给我下酒的话还有点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里，谢洵绞尽脑汁打出了一系列自以为绝妙的花招，试图让阿碧艳羡阿朱得到的宠爱，又暗搓搓背着阿朱搞小动作，试图撩拨撩拨“天真无邪，懵懂无知”的阿碧。

　　又一次，谢洵佯装失手掉落墨块，附身过去，悄咪咪想要去握尽职尽守已经趴下去捡的阿碧的手时。

　　谢旖终于忍无可忍了。

　　系统：渣男是不是有点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强迫你也不是难事，我还担心你被欺负呢，怎么沉迷起小学鸡的攻略游戏了？

　　谢旖冷笑：阿朱爱他倒贴他，他反而不珍惜那份感情……至于我，他自以为身为世子讨要我的□□是势在必得，于是就想要先得到我的心了。

　　系统：这便是真正的24k纯贱货了。

　　谢洵见几次试图制造“心动接触”都宣告失败，已经是束手无策。

　　阿碧似乎真的对物质条件没什么追求——他现在还住在那个听说很是不堪的外院下人房呢，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好的，不肯上主子的床榻也就罢了，居然连搬进内院里供贴身随从住的二人间也不乐意，真奇怪。

　　嗯？

　　谢洵顿住了，所以这下人房究竟有什么好的？

　　莫非……先前把阿碧哄到手的那个家伙，就和他住在一起？难道自己会比不过一个卖苦大力的糙汉吗？真的要破防了！

　　谢洵立刻支愣了起来，打定主意要纡尊降贵亲自去那地方一探究竟。

　　——然后他脆弱的自尊心就又被碾碎了一次，阿碧真的和那个什么大哥很亲密，就算不是情人关系，那个男人在阿碧心里也一定比自己重要得多——阿碧就从来不会对自己露出那种懒洋洋不设防的神态，更不会专注地凝视着自己的眼睛还笑得那么温柔。

　　到底怎么做才能打动阿碧呢？这样的阿碧，他也好想拥有。

　　谢洵清晰地认识到，用金钱财帛是诱惑不了阿碧的，而使用强权压迫，又决计得不到他这样温柔的对待。

　　谢洵的脑子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心”和“专一”的概念。不过可笑的是，真正该被如此对待的阿朱，已经被他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