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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王谢堂前燕5 转眼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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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一旬,到了七月七,谢旖终于迎来了书童职业的高光时刻——晒书的日子到了,虽然谢洵腹中无甚文墨,但是托了谢公的福,还是有不少珍贵藏书典籍的。
这一天谢府很是繁忙,除了按习俗各院子弟各自晒书外,还有伏羊宴要办。
谢府每年都会在水榭花厅开伏羊宴。
亭子里一张小桌是主桌。谢颉身份贵重却不喜宴饮,兄弟姊妹不多,还都离得很远,故而也没有多少需要刻意宴请的宾客,只是请来几位对脾气的至交好友罢了。
亭子外,则是居住在谢府的亲眷乃至所有仆从,大家按关系远近、交情好坏,没什么拘束坐下吃饭——这正是谢公定下的,平等地犒劳府中所有人的一个特殊的日子。
晒书的时候,阿朱心情很好地来帮忙,谢旖疑问地瞥他一眼,看得他炸了毛——“怎么,我乐意干活不行吗?”
谢旖默然,心想看来谢洵表面功夫还是做得不错的,一边和自己玩暧昧,一边还完美安抚住了阿朱。
系统:我觉得,只是夜生活和谐而已……
谢旖了然:阿朱觉得这叫宠爱,可惜谢洵只是在拿他泄欲。
谢洵并非不明白什么叫钟情,只是他对两位书童的喜爱都仅仅是如对精致爱物一般的感情,而非看作对等的人,假如他们出身旗鼓相当,这位世子绝不会是这样的狎昵态度。
难得忙碌的半天很快过去,他们都换了身宽松舒适的衣服前去参加伏羊宴。
谢旖不够资格坐进亭子里,他索性占了外头一张小桌,刚好三人围坐下来,和平常用饭的情形完全一样。
李老六也已经到了,见了谢旖很开心,他们白日里很少能遇到。于是他拉着几个玩得熟的坐到了隔壁桌,正处在一个回身就能和谢旖把臂畅谈的距离。
谢洵面色不虞,顾及到父亲和阿碧都场,强忍着没说什么。
谁知道那个李老六安的什么心,眼睛一盯上阿碧就黏住不放了,阿碧还笑得那么漂亮……怎么对着自己就不肯多笑一笑呢?
酒过三巡,加上谢颉尚在养病不便饮酒,已经提前致歉离席,众人都有些忘形了。大大小小的主子和仆从不那么为身份所拘束,关系亲近的便聚在一处开始行酒令或是打起了叶子牌。
阿朱央求谢洵教自己打牌,找来了几个关系相对要好的小厮,却撇下了谢旖。
他并不是针对谢旖,只是心里明白谢洵实在不算什么老实人。
谢洵心浮气躁地随意乱出一气,几个小厮只能绞尽脑汁防水喂牌,费尽心机总算没让他输太多,阿朱坐在一边越看越是一头雾水——这牌局委实是有点误人子弟了。
谢洵余光有意无意还瞄着谢旖,谢旖呢,正和李老六那一帮室友玩猜枚射覆,那李老六时不时拈两粒花生米喂给谢旖,美人便笑微微地低头启唇去接。每每看到这样的画面,谢洵便酸得不行,觉得胸闷气短,举起酒壶就是一大口,不知不觉已经喝了几倍于往日微醺的量。
阿朱观战许久,懵懵懂懂知道了一些基本的规则,于是跃跃欲试加入了牌局。他虽然不会算牌运营,奈何谢洵一不走心,二也不聪明,磕磕绊绊竟然连胜几局。
阿朱一把搂过筹码,扬起娇艳的小脸就冲着谢洵撒起娇了:“阿朱赢了这么多筹码,郎君该给什么奖赏呢?”
谢洵已经自斟自饮得七荤八素,迟钝地掀起眼皮似乎是向阿朱望了过去,但没有作声。
本来宴席上只是设了筹码做个意头,并不是真在赌钱——真这么办,要是让国公知道了可免不了申饬。不过几个小厮都觉得,阿朱可是少主的屋里人,又不是普通下人,讨点彩头也是合情合理。于是阿朱和几个清秀小厮团团围住了喝得面红耳赤的谢洵,七嘴八舌地提起要求来。
“阿朱哥哥该置办些夏日里时新的发带和香囊了!”
“是啊是啊,或者郎君就送一副细细的叮当镯呢?正是露胳膊的天气,就挑青白色半山半水那种样式,一动就是脆生生响起来一片,可好玩了。”
“没错,戴上指定好看!”
阿朱抿嘴笑着,心里并没有去想该讨要什么好东西,只是一边听着众人起哄,一边痴痴地望着谢洵,谢洵给不给、给什么不重要,只要此刻心里在想着他的事情,他就是高兴的。
然而大醉的谢洵却露出了真实的面目,两片嘴唇张张合合吐出了最刻薄不过的话语:“……彩头?我可以…我心情好可以赏你东西,你,一个、一个爬床的奴婢!嗤,怎么……对主子……对主子提要求?”
阿朱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围观的小厮们登时也噤了声,纷纷低下头去,慢吞吞往别处挪。
耳听八方的谢旖心中一片无奈。
系统:这么一来,笨蛋阿朱该对渣男下头了吧?
谢旖叹气:要是真能早点醒悟抽身也好。
系统:哦豁,这野猪爬起来了,难不成要给阿朱磕一个吗?……靠北,怎么居然朝你这边来了!!!
谢旖偏头去看,一阵难闻的酒气已经扑上脸颊来,在阿朱和李老六等两拨人目眦欲裂的注视中,谢洵跌跌撞撞把自己摔进了心心念念的阿碧美人的怀里,随即又是一副人事不省的样子,也不知真假。
阿朱捂住嘴巴,还是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察觉到肩窝被谢洵脸挨着的衣服已经一片湿热粘腻,谢旖有些烦恼地蹙眉,抬头越过谢洵的身体和阿朱对视了片刻,开口:“阿朱,辛苦你把郎君带回去?”
阿朱脸上青红紫白变幻个不停,最后定格为极度的愤怒,他手里的随时预备给郎君擦汗的帕子几乎要被抓烂了。终于,他冷冷地(似乎并不冷静)丢下一句:“既然郎君这么喜欢被你伺候,那我怎么敢抢走你的活儿?”说完就起身离开。
李老六和谢旖面面相觑,两个人默契地一头一尾把谢洵卷吧卷吧扛了起来,一起朝这位大爷的居所走去。
草草安置了谢洵后,谢旖察觉到院子里伺候世子起居的侍女不见踪影,而酒后若是出了什么事,整个世子院子里可没人能逃出生天。
李老六搡搡他,催促他一起离开。
谢旖皱眉,提起嗓子喊了一圈,没一个活人回应——这时候谢管事却出现了,让李老六替他去粮行走一趟跑腿,教谢旖原地候着等侍女来接班儿。
李老六担心地看了眼谢旖,还是只能乖乖离开,下定决心要尽快办完来找他。
谢旖待李老六走了,才露出紧张的神色——侍女有什么事可忙?管事这趟分明是来拉皮条的。
谢管事也不多说废话,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谢旖的肩膀,指了指屋子里的箱笼便离开了。
箱笼里头是什么呢?
谢旖打开一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果然是一盒子白色的乳膏,还被抠得坑坑洼洼,想来之前阿朱夜夜用功靠的就是这一盒。
“……阿碧!你在哪里啊阿碧?”
刚刚被妥善安置好的“醉鬼”忽然“苏醒”过来,从榻上爬起,支起上半身探出帐幔来。
谢旖平静地转过身看过去,谢洵确实喝多了,可是显然没到真正神志不清的地步——他摇摇晃晃,踉踉跄跄,但是精准又迅速地来到谢旖面前,猛地扑了上去——是在玩借醉装疯这一出呢。
然而,没扑倒。
谢洵僵住了,就着搂住谢旖的姿势,脚下暗暗用力,又是一扑,依旧是没有扑倒。
看上去纤细柔弱的清冷美人,实际上却是个高腿长且下盘过于稳当的猛男……?
谢洵真的懵了,忽然回过味来,发觉反倒是自己正小鸟依人地扑在谢旖怀里,脑袋埋在他骨感的肩窝里……这不是他平时搂阿朱的姿势吗?!!他连忙松开握住谢旖双臂的手,于是谢旖平静地后撤一步——这下好了,半醉之下行动间颇有点儿小脑萎缩的谢洵就这么半跪下去、下意识再次抓住谢旖,于是乎栽进了一排隔着衣物也触感分明的腹肌中。
谢洵瞬间清醒了,脑子里无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啥啊为什么我都没有这玩意,阿碧看上去软绵绵娇滴滴的居然有这么梆硬的……!!!
“郎君,你醉了,该歇息了,”谢旖有点嫌弃地又后撤一步,单手就把跪着的谢洵一把提溜起来,往床边走去,“需要替您把侍女或者阿朱喊来吗?”
“……”谢洵还在震撼中没走出来,阿碧拉他那股巨力又给他重重一击。
他犹犹豫豫半天,还是色心占了上风,再次借醉装疯,“什么阿朱?……阿、阿碧才是,才是我的,最最喜爱之人——来人!阿碧呢?我要阿碧!我谁也不要、就要阿碧陪我——唔!”
世子爷头朝下被丢进了凌乱堆作一座小山的锦被堆,谢旖的手温温柔柔扣住他的后脑勺儿,死死把那张神情猥琐的脸压进了枕头里。
“郎君,真的这么想要阿碧伺候您吗?”
“阿碧可是当真了,郎君千万不要始乱终弃人家喔。”
谢旖慢条斯理地用另一只手撩开衣摆,上了榻。
系统:喂,这么做任务可不会给你算工伤。
谢旖(笑):这才哪到哪——放心好了,要论这方面人渣的程度,除了我不玩乖小孩以外,可能和谢洵也算是不相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