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王谢堂前燕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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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六追问了半天，谢旖才犹犹豫豫开口：“哥，郎君和阿朱……他们竟然是那种关系，然后阿朱不知道为什么不大欢迎我，我也没有乱讲话啊。”
老六一愣：“什么那种关系？”
谢旖心想，老哥未免也太老实了，只能直白点说：“就是那种啊，郎君和阿朱一整天都搂搂抱抱呆在一处。”
老六大吃一惊，紧接着他就大为痛心：“小谢啊你怎么这么单纯！郎君好南风，你这样好看，阿朱怎么可能看你顺眼呢？若是郎君荒唐些，岂不是你为了个轻松差事要把自己的清白都给搭进去了？！”
“不行，这个狗屁书童你可不能当了！”
“可是，这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谢旖蹙眉，有些不确定的样子，“况且，郎君即便好南风又不至于这样好色……他与阿朱做一对神仙眷侣，我只管老实干我的活，何必来招惹我？”
老六见他执迷不悟，急得团团转。
谢旖不断劝他些“没事的”“大约是与我无关的”“我虽是小人物，也知道廉耻”这种话，老六听了愈发发愁。
终于他长叹一口气，神情严肃道：“小谢，你听我说，假如世子真的想要对你动手动脚，我是说假如啊……那你就明明白白告诉他，你已经有爱人了，你要的是堂堂正正结契，各不婚嫁……世子他是绝对办不到这点的，你也记住这点，千万不要像阿朱一样被一时富贵迷惑了。”
谢旖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毫无疑问，老六并不是傻子，他是非常正直的好人——以至于自己在他面前出演纯真白莲花，颇有些良心不安了。
没得到谢旖的回复，老六着急了，伸手一把揽住他的肩膀，问：“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嗯？”
谢旖终于抬起头，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脸：“那假如郎君追问，我的爱人是谁，我上哪里编造出这么个人呢？”
老六扬起眉毛，很坦然地用另一只手拍拍自己的胸口：“说我好了，反正我这几年也攒不下钱娶老婆，不耽误什么！”
系统也幽幽地叹一口气：不去和渣男聊骚，来这里招惹起好人家直男了哈？
谢旖失笑，老实人这会儿脑筋又转得快起来了？不过老六看着应该是铁血直男，就顺水推舟点头同意了。
于是紧急会议结束，两人回屋去，一夜无梦。
世子日课前，书童要完成的任务很简单：整理好他的书箱，备好所需笔墨纸砚，授课的地方每日有专人打扫，只需要他们检查一下，若有不妥稍作找补即可。
谢洵尚没有闹到最后一步，其实阿朱身体倒真没什么不适，一个人就能搞定这些杂活，只是先前撒娇不想干活，谁知不太对付的管事竟有本事搞来这样一位把自己都比下去的美人。
既然这位美人情愿干活，就让他干好了！
阿朱懒洋洋倚在门口，望着勤奋干活的阿碧出神。
谢洵还是晓得轻重的，在先生和长辈面前一点私情都不曾表露出来，此刻也八风不动坐在自己书房，等待下人通传先生上门，才会移步去谢公为他上课专辟的厢房。
一旬弹指即逝，到了谢公考教校自家那没出息儿子学问长进情况的日子。
这正是谢公休沐的日子，先生不必上门，而两位书童准备好一应用品便退下，侍立廊下，等待谢公的到来。
康乐公谢颉，出身陈郡谢氏却没有得力父兄可以依靠，擅长诗赋却投身军伍，凭勇武才智打下累累战果，得封一等国公，反而成了这一代谢氏最出色的人物。
谢旖安静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思忖着这位当代传奇是何等形容，他又是怎么生出这么个文不成武不就还负心寡幸的渣男儿子的。
系统：也许只是没遗传到才华，谢公兴许也不是什么好丈夫呢。
谢旖忍俊不禁：只有渣一脉相承了吗，那谢家的基因也太可怜了。
胡思乱想间，谢颉已经到了。
康乐公看上去还很年轻，虽然略带病容仍然是飒爽英挺。
他并没有穿官服，只是穿着半新不旧的家常衣服，甚至没有儿子穿得贵重，然而周身自有一种松弛却高贵的氛围。
谢颉行至水榭，停下抬眼看了看匾额题的清华二字，微微冷笑，方才继续拾级而上。
谢洵看似镇定实则早已汗湿手心，见父亲来了恭敬行了一礼，谢颉也不愿多言，两人一跪一立就开始了考核。
“叔夜公的作品可读过？”
“读过。”
“声无哀乐论，作何解？”
“嗯……夫声，呃，夫天地合德，万物……”
“……确实此文意蕴深长，是我问得太宽泛了……那么，何为荀子所言声乐之象？嵇公为何诘难此象？果然是声无哀乐吗？”
“自然，自然是声无哀乐……”
“洵儿，你又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我，我觉得……”好容易憋住的冷汗扑簌簌从谢洵额角落下。
大概是失望了太多次，谢颉并没有在谢洵每次讷讷无言后等待太久，以一种对父子而言堪称冷酷的速度结束了这场既短暂又漫长的考究。
“叔父曾经问我一个问题，现在我也要问你同样的问题，谢家的子弟，即使不需要出仕，为什么一定要具备才能？”
“……就，就譬如——”
“好了，你不必照搬我那时的旧话了，”谢颉苦笑一声，“是我没有教养好你，但是没有才能却继承公府或许会是牵连满门的祸事——”
见儿子神色惊恐，谢颉终于还是心软了，无奈道：“我会为你择一位贤妻，你凡有大事必须听取妻子中肯的劝诫，知道吗？”
阿朱闻言不安地抖了抖，谢旖平静地观察起谢洵——他毫无一丝迟疑就一口答应下来。
谢颉点点头：“好好读些书吧，把我平日问你的那些都一一研读明白，下个月王氏叔父会带着你的未婚妻前来拜访，至少不要在岳家面前露怯。”
谢颉也没有再栖迟，说完就离开了。
然而他带来的肃杀之气却是久久不散。
阿朱难以置信，与自己赌咒发誓了那么多的深情郎君，竟然在父亲提到婚姻大事时毫不犹豫，没有想起自己哪怕一秒钟。
虽然阿朱也不曾傻到笃定谢洵会愿意为自己放弃爵位不成亲生子，只是未婚妻是何许人也？他这样荒唐的混账丈夫婚后该如何做才能对得起岳家和妻子？阿朱该何去何从？阿朱乍一听闻这样的消息是否会伤心难过？
谢洵没有思及这些问题分毫，为了世子之位一口便答应下来，父亲离开后也只是庆幸劫后余生，不曾想起来哄半句。
系统难得说了句人话：真是个贱货，我说谢洵。
谢旖也很赞同：希望阿朱能及时止损，免得要被我和未来夫人伤两遍心——说到底，这渣男有什么优点值得任何一个人赔上性命的？
那厢谢洵总算缓过一口气，很没形象地改跪为瘫，两手向前一伸，示意阿朱过去安慰安慰他。
阿朱一脸怨愤，还是听话地跑了过去，只是还不肯坐到他怀里去，两手叉腰质问：“郎君要订婚了，成婚也不远了，届时阿朱该如何自处呢？”
谢洵一听到订婚，只觉得扫兴，瞥一眼规规矩矩站得老远的谢旖，咂了咂嘴，还是回过头来耐心对付阿朱。
“我是父亲的长子，要继承公府，自然不可能不成婚……只是世家哪有娶妻就不能纳妾的道理？男妾名份上不好听，但是你我之间的情谊又岂是那陌生王氏女儿可以相比的呢？”
“我是绝不会爱重她超过你的，我的心，你还不信吗？”
谢洵看上去诚恳极了，温温柔柔注视着情人时，好像心里真的唯有他一个而已。
阿朱咬着嘴唇，眼泪欲落不落，还是扑进了他张开的怀抱里。
唉，无知少男啊。
系统和谢旖俱是摇头叹息。
谢旖很能理解这个时代的人不懂骗婚和第三者的概念，毕竟此时人与人根本不对等，阿朱本身就是被父母以很便宜的价格卖进谢府的。只是，不知在既定结局里，阿朱在被当众杖责之时，是否会悔恨自己识人不清，还是，始终不敢相信谢洵竟然真的忍心让自己这样极痛苦极不体面赴死。
谢颉提及婚事一事，不曾想竟成了谢洵和阿朱关系更进一步的催化剂。
阿朱太想抓住他的郎君了，当晚就答应了谢洵的求欢。
谢旖本在熟睡，忽然被系统的提示惊醒。
系统也是很惋惜：剧情触发提示——谢洵已经得手了，就在此时此刻，他和阿朱在卧房里正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哦，不过，他似乎天赋一般，阿朱吃够了苦头也没怎么爽到，不过明天大约是上不了班了。
谢旖很平静：尊重他人选择吧，既然他要起不来床了，那么明天就轮到我推进任务了。
系统：这话我爱听！请努力工作，早日完成任务！
翌日，出乎谢旖意料的场面，出现了！
阿朱不仅记挂着王氏未婚妻，还没忘记新来的美丽白莲花阿碧，哪怕腰和不可言说的地方都剧痛无比，他也还是身残志坚来伺候笔墨了，生怕一个错眼没盯住，就让谢洵和阿碧勾搭上了。
系统：你说他盲目痴恋谢洵嘛，好像也不全是，你看，这不是还晓得谢洵是个没贞操的老色胚呐。
谢旖：……救不了了，火化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王谢堂前燕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