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捅了之后（月落潮平）》今个儿努力

13、诗 阮夏竹

　　阮夏竹的血液几乎凝固。她僵硬地从书架后走出来，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沈初尧将手中的书卷轻轻放在桌上，缓步向她走来。他依然穿着月白色的长衫，在昏暗的光线中，整个人仿佛融入了月色，透着一种不真实的美感。
　　“姐姐对这本空木匣感兴趣？”沈初尧停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语气温和如常。
　　阮夏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只是睡不着，想来找本书看。”
　　“哦？”沈初尧挑眉，“那为何偏偏选中这个角落？这里放的都是陈年旧物，并无姐姐爱看的诗词杂记。”
　　他的目光在阮夏竹脸上逡巡，似乎在捕捉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阮夏竹知道瞒不过去，索性反问：“那弟弟呢？深夜来此，又是为何？”
　　沈初尧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诡异：“我来找一样东西，可惜，它已经不见了。”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就像姐姐要找的那本账册一样。”
　　他果然知道。阮夏竹心中警铃大作。
　　“弟弟在说什么账册？我听不懂。”她试图装傻。
　　沈初尧却不再绕弯子，他忽然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个距离近得让阮夏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暗藏的锋芒。
　　“姐姐，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从你落水醒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不再痴缠三皇子，不再嚣张跋扈，反而对我这个‘弟弟’格外‘关心’。”
　　阮夏竹强作镇定：“经历生死，人总会有些变化。”
　　“是吗？”沈初尧轻笑，“可一个人的眼神、习惯、甚至说话的方式，不会在短短几天内彻底改变。除非……”
　　他故意停顿，观察阮夏竹的反应。
　　“除非什么？”阮夏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沈初尧俯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除非，壳子里换了一个人。”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阮夏竹脑中炸开。她猛地后退，后背撞上书架，几本书哗啦啦地掉下来。
　　沈初尧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姐姐怎么这么紧张？我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阮夏竹才不信。这个男人，很可能已经怀疑她的身份了。
　　“弟弟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她稳住声音，“夜深了，我要回去了。”
　　“等等。”沈初尧拦住她的去路，“姐姐既然来了，不如帮我找找东西？或许，我们能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沈初尧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月光下，纸上清晰地画着一个符号——三条波浪线上悬一弯新月。
　　“姐姐见过这个符号，对吗？”他盯着阮夏竹的眼睛。
　　阮夏竹的呼吸一滞。她当然见过，在福袋的符纸上，在那本失踪的账册里。
　　“没有。”她矢口否认。
　　沈初尧却笑了：“姐姐撒谎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地向右上方看。”他收起图纸，“这个符号，关系到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慧明大师圆寂前，将它托付给了有缘人。而我需要找到它。”
　　“你为什么要找它？”阮夏竹忍不住问。
　　沈初尧的目光暗了暗：“为了活下去。”
　　这个答案出乎阮夏竹的意料。她原以为沈初尧寻找这件东西是为了权力或财富，却没想到是为了生存。
　　“什么意思？”
　　“姐姐不必知道太多。”沈初尧又恢复了那种疏离的态度，“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否见过这个符号，或者，是否知道它在哪里。”
　　阮夏竹犹豫了。她该说实话吗？如果沈初尧真的需要这件东西来活命，那么她手中的符纸可能至关重要。但这也可能是个陷阱。
　　“如果我说不知道呢？”她试探道。
　　沈初尧的笑容淡了下来：“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找了。只是那样的话，可能会牵连到许多人，包括……姐姐最在乎的人。”
　　他在威胁她。阮夏竹听出了言外之意。
　　“给我三天时间。”她忽然说，“三天后，我给你答案。”
　　沈初尧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赏：“姐姐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好，就三天。”
　　他侧身让开道路：“夜深了，我送姐姐回去。”
　　“不必。”阮夏竹绕开他，快步走向楼梯。
　　在她即将下楼时，沈初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姐姐，别忘了我们的交易。三日后，我等你。”
　　阮夏竹没有回头，匆匆离开了藏书楼。
　　回到竹苑，她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心脏狂跳不止。沈初尧已经怀疑她的身份，甚至可能已经猜到她和真正的沈千月不是同一个人。
　　更危险的是，他似乎确信她知道那个符号的秘密。
　　阮夏竹取出福袋，盯着里面的符纸。这张看似普通的符纸，究竟隐藏着什么？为什么沈初尧会说它关系到他的生死？
　　【系统，】她在心中呼唤，【沈初尧的话是真的吗？他真的需要这个符号代表的东西才能活下去？】
　　系统沉默片刻：【宿主，沈初尧确实有必须找到那件东西的理由。但具体原因，需要宿主自行查明。】
　　【那这件东西到底是什么？】
　　【慧明大师守护的秘密，关系到一段被掩埋的历史和一个失落的传承。】
　　阮夏竹揉了揉太阳穴。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她将符纸对着烛光，仔细观察。除了那个符号，符纸上还有一行极小的字，用特殊的墨水写成，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到。
　　阮夏竹调整角度，终于看清了那行字：
　　“月落潮平处，青灯照古卷。”
　　这像是一句诗，又像是一个提示。
　　月落潮平处——指的是月亮落下、潮水平静的地方？青灯照古卷——青灯照亮古书？
　　阮夏竹忽然想起白天游湖时，谢泽言提到慧明大师圆寂前托付东西给有缘人。难道这两句诗就是线索？
　　她正思索着，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阮夏竹迅速吹灭蜡烛，躲到窗边。
　　月光下，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朝她的房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离去——和前一晚的情形一模一样。
　　沈初尧的暗卫还在监视她。
　　阮夏竹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沈初尧的掌控之中，这种感觉令人窒息。
　　但她不能坐以待毙。既然答应了三天后给沈初尧答案，她就必须在这三天内查明真相。
　　第二天清晨，阮夏竹早早起床，决定去松鹤堂给老夫人请安。也许能从老夫人那里探听到一些关于福袋和符纸的信息。
　　松鹤堂内，老夫人正在用早膳。见到阮夏竹，她有些意外：“阿月今天怎么这么早？”
　　“想祖母了，就早点过来。”阮夏竹乖巧地说，在老夫人身边坐下。
　　老夫人笑着拍拍她的手：“你这孩子，嘴越来越甜了。”
　　阮夏竹趁机问道：“祖母，上次您让我帮您求的平安符，我一直好好收着。不过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将符纸放在福袋里呢？直接带回来不好吗？”
　　老夫人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这是云悟寺的规矩。慧明大师说过，符纸必须用特制的福袋装着，才能保平安。”
　　“慧明大师？”阮夏竹装作无意地问，“我听说他半月前圆寂了。祖母和他很熟吗？”
　　老夫人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算是旧识。很多年前，他曾帮过沈家一个大忙。”
　　“什么忙？”阮夏竹追问。
　　老夫人却摇摇头，不愿多说：“都是陈年往事了。阿月，你今日怎么对这些事这么感兴趣？”
　　“就是好奇。”阮夏竹知道不能再问下去，转移了话题，“祖母，您知道‘月落潮平处，青灯照古卷’这两句诗是什么意思吗？”
　　话音刚落，老夫人的脸色骤然一变。她手中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你……你怎么知道这两句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阮夏竹心中一紧，知道自己问对了。她连忙解释：“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觉得意境很美，就记下来了。”
　　老夫人紧紧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良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阿月，这两句诗，你从今往后不要再提，也不要再问。记住了吗？”
　　“为什么？”阮夏竹不解。
　　“不要问为什么。”老夫人的语气异常严肃，“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祖母是为了你好。”
　　她说着，站起身：“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阮夏竹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只好行礼告退。
　　走出松鹤堂，她的心情更加沉重。老夫人明显知道这两句诗的含义，却讳莫如深。这更加证明，符纸背后隐藏的秘密非同小可。
　　接下来两天，阮夏竹试图从各种渠道打探消息，却一无所获。府中的老人对十年前的事都闭口不谈，关于慧明大师和那个神秘符号，更是无人知晓。
　　第三天傍晚，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阮夏竹坐在竹苑中，盯着手中的符纸，一筹莫展。
　　她该怎么办？告诉沈初尧符纸的事？可那样一来，她就会暴露自己知道秘密的事实，也会失去唯一的筹码。
　　不告诉？沈初尧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她左右为难时，小桃匆匆跑进来：“小姐，三少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