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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游湖 三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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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游湖之约如期而至。
阮夏竹在小桃的精心打扮下,穿着一身藕荷色襦裙,外罩月白色轻纱,发间只插了一支白玉簪,妆容清淡,反倒衬得她眉眼如画,别有一番清丽。
小桃满意地端详着她:“小姐今日这身打扮,定能让三皇子眼前一亮。”
阮夏竹却在心中苦笑。她今日的目标根本不是谢泽言,而是要想办法在游湖中探知更多信息,同时避开沈初尧可能设下的陷阱。
“三少爷已经在府外等候了。”沈福前来通报。
阮夏竹深吸一口气,带着小桃走出竹苑。府门外,沈初尧一袭月白色长衫立于马车旁,晨光中,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神情平静,仿佛只是个普通的送行弟弟。
“姐姐。”他转过身,露出惯有的温和笑容,“马车已经备好,弟弟送姐姐去湖边。”
阮夏竹点点头,在沈初尧的搀扶下上了马车。马车内空间宽敞,沈初尧坐在她对面,闭目养神,全程无话。
这种沉默反而让阮夏竹更加不安。她忍不住开口:“弟弟今日不随我一同游湖?”
沈初尧睁开眼,眼中似有笑意:“姐姐与殿下相会,弟弟怎好打扰。我在岸边等候便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阮夏竹却听出了弦外之音——他要在岸边监视。
马车很快到达乾都最大的湖泊“明月湖”。湖畔杨柳依依,湖面波光粼粼,几艘装饰精美的画舫停靠在码头,其中一艘最为华贵,舫头站着几位侍卫,显然是皇家之物。
沈初尧扶阮夏竹下马车,轻声道:“姐姐,殿下已经在画舫上等候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镇定。”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阮夏竹却从中听出了一丝警告。
她点点头,在侍女的引领下登上画舫。画舫内部装饰典雅,谢泽言一袭浅金色锦袍,正临窗而坐,手中把玩着一只玉杯。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气质温润,确实有让人倾心的资本。
“沈小姐来了。”谢泽言抬起头,笑容温和,“请坐。”
阮夏竹依礼坐下,心中却警惕不减。按照小桃的说法,原主沈千月对谢泽言痴缠已久,但谢泽言始终避之不及,今日这般客气,实在反常。
“殿下邀臣女游湖,不知有何指教?”阮夏竹开门见山。
谢泽言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他放下玉杯,目光在阮夏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道:“沈小姐似乎与从前不同了。”
“人总会变的。”阮夏竹不动声色。
“说得也是。”谢泽言给她斟了杯茶,“今日邀沈小姐前来,一是感谢你为我求的平安符,二来……是有件事想问问沈小姐。”
来了。阮夏竹心中一紧。
“殿下请讲。”
谢泽言看着她,缓缓道:“听说沈小姐前些日子去云悟寺祈福时,遇到了一些意外?”
阮夏竹握茶杯的手微微一紧。果然,游湖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探查她“遇险”的真相。
“不过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劳烦殿下挂心了。”阮夏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
谢泽言却摇了摇头:“只是摔了一跤吗?可我听说,沈小姐失踪了两日,回府时衣衫褴褛,像是遭遇了不小的事。”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温和的表象下透出属于皇子的威压。
阮夏竹脑中飞速运转。谢泽言在试探什么?他是否知道沈初尧的秘密?还是说,他和沈初尧之间也有某种联系?
“殿下消息灵通。”阮夏竹放下茶杯,“确实不只是摔跤那么简单。那日我在山中迷了路,又遇暴雨,狼狈不堪,所幸被一位过路的公子所救,这才平安回府。”
她半真半假地说着,同时观察谢泽言的反应。
“过路的公子?”谢泽言挑眉,“可知是哪家公子?”
“那位公子未曾透露姓名,只将我送至城门口便离开了。”阮夏竹说着,忽然想起马车中那位神秘的公子,心中一动。
谢泽言沉默片刻,忽然换了个话题:“沈小姐可知道,云悟寺的住持慧明大师,半月前圆寂了?”
阮夏竹心中警铃大作。慧明大师?这名字她从未听说过,但谢泽言特意提起,绝非偶然。
“臣女不知。”她如实回答。
谢泽言看着她,眼神深邃:“慧明大师圆寂前,曾托人将一件东西交给有缘人。而沈小姐去云悟寺的那日,恰好是大师圆寂后的第七日。”
画舫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湖水拍打船身的声音。
阮夏竹的脑海中闪过那个福袋——老夫人让她为“老太婆”求的符纸。难道慧明大师托付的东西,就在福袋里?不,福袋是老夫人给的,符纸也是她让求的……
除非,老夫人就是那个“有缘人”。
“殿下为何告诉我这些?”阮夏竹直接问。
谢泽言笑了:“因为我觉得,沈小姐或许能帮我找到那件东西。”
“殿下高看臣女了。”阮夏竹垂下眼帘,“我一介女流,对佛门之事一无所知。”
“是吗?”谢泽言的声音轻了下来,“可我听说,沈小姐回府后,沈老夫人对你格外关照,连沈三少爷都对你……另眼相看。”
他刻意加重了“另眼相看”四个字。
阮夏竹终于明白,谢泽言今日的真正目的,是试探她是否得到了慧明大师的遗物,同时也想通过她探查沈初尧的动向。
画舫缓缓驶向湖心,窗外景色宜人,阮夏竹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她意识到,自己正被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沈家的秘密、慧明大师的遗物、沈初尧的目的、皇室的关注,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而她正处于风暴中心。
“沈小姐不必紧张。”谢泽言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今日邀你游湖,主要是想与你交个朋友。至于其他……来日方长。”
他说着,拍了拍手。侍女端着点心进来,摆满一桌。
接下来的时间,谢泽言只谈风月,不再提敏感话题。阮夏竹配合着闲聊,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游湖结束,画舫靠岸时已是午后。谢泽言亲自送阮夏竹下船,临别时,他忽然低声说:“沈小姐,京城水深,凡事多加小心。若遇难处,可来寻我。”
这话说得真诚,阮夏竹却不敢当真。她行了一礼,转身走向岸边等候的马车。
沈初尧果然还在那里,见她回来,微微一笑:“姐姐与殿下相谈可还愉快?”
“尚可。”阮夏竹简短回答,上了马车。
回府的路上,沈初尧依旧沉默。阮夏竹忍不住看向他,发现他闭着眼,唇角却微微上扬,仿佛在享受什么有趣的游戏。
“弟弟似乎心情很好?”阮夏竹试探。
沈初尧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看到姐姐平安归来,弟弟自然高兴。”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马车在沈府门前停下,沈初尧扶阮夏竹下车时,忽然靠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姐姐今日应对得很好。不过……慧明大师的事,姐姐还是少插手为妙。”
阮夏竹浑身一僵。
沈初尧已经退开,恢复一贯的温和模样:“姐姐累了吧,早些休息。”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阮夏竹只觉得寒意从脚底升起。沈初尧知道游湖上发生的一切,甚至知道她和谢泽言的对话内容。
他在监视她,或者说,他在监视所有与慧明大师遗物有关的人。
回到竹苑,阮夏竹立刻关上房门,从枕下取出那个福袋。她将符纸摊开,对着烛光仔细端详。
三条波浪线上悬一弯新月——这个符号,到底代表什么?
她想起藏书楼里那本旧账册,账册上的符号与符纸一模一样。十年前,沈家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夫人、慧明大师、那个被关在地牢的“父亲”,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系统,】阮夏竹在心中呼唤,【慧明大师的遗物是什么?】
【涉及关键剧情,系统无法透露。】
【那这个符号代表什么?】
【请宿主自行探索。】
阮夏竹叹了口气,将符纸收好。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能再被动等待了。谢泽言的试探、沈初尧的监视、沈家的秘密,这一切都需要她主动去揭开。
夜深人静,阮夏竹换上深色衣裙,再次溜出竹苑。这一次,她没有漫无目的地乱走,而是凭着记忆,朝白日里经过的藏书楼方向摸去。
她要再看一看那本账册。
夜色中的沈府格外安静,只有巡逻的侍卫偶尔经过。阮夏竹小心避开他们,很快来到藏书楼外。
楼门上了锁,但这难不倒她。她绕到楼后,找到一扇半开的窗,轻手轻脚翻了进去。
月光透过窗棂,在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阮夏竹凭着记忆找到那个角落,取出了木匣。
然而,当她打开木匣时,却愣住了。
账册不见了。
木匣内空空如也,只有一层薄灰,证明不久前还有东西放在这里。
阮夏竹心中一沉。有人先她一步拿走了账册——很可能是沈初尧。
她正想离开,忽然听到楼下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阮夏竹迅速躲到书架后,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月光照亮那人的侧脸——正是沈初尧。
他手中拿着一卷书,缓步走到阮夏竹刚才站的位置,停在那个空木匣前,静静地看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藏书楼中格外清晰:
“姐姐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
阮夏竹的心跳几乎停止。
沈初尧转过身,目光准确无误地投向她的藏身之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夜深露重,姐姐穿得这么单薄,不怕着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