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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福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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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尧行完礼后,便命人将牢房打开。
他站在牢房外,目光幽深,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中年男子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人心。他冷笑一声,声音沙哑而低沉:“沈大人,你这声‘父亲’叫得倒是顺口,可老夫怎么觉得,你比从前更陌生了呢?”
沈初尧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父亲,您这是何意?儿子不过是来探望您,您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中年男子嗤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手腕上的枷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走到牢房边缘,隔着铁栏与沈初尧对视,眼中满是讥讽:“咄咄逼人?沈大人,你这些年做的事,可比我这个老头子要狠得多。你究竟是谁,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沈初尧眸色一沉,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出声,声音低沉而冰冷:“父亲,您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有些事,还是不要深究为好,免得……伤了自己。”
中年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他压下。他冷冷地盯着沈初尧,仿佛要看透他的灵魂:“沈初尧,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你根本就不是……”
话未说完,沈初尧忽然抬手,指尖轻轻一弹,一道无形的气劲瞬间击中了中年男子的哑穴。中年男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愤怒地瞪着沈初尧。
沈初尧收回手,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的冷厉从未存在过。他轻声说道:“父亲,您累了,好好休息吧。儿子改日再来看您。”
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地牢中回荡,渐渐消失。中年男子无力地坐回床上,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翌日清晨。
“一朵,两朵,三朵……”阮夏竹趴在桌子上,手里撕扯着花瓣,她的耷拉着脑袋,很是无力。
一旁的婢女小桃扇着风,为她缓解夏日的炎热。
“你们家……那个我的弟弟,他平时是个怎么样的人?”阮夏竹扔掉花瓣,冷不丁的问道。
小桃手中的扇子停了下来,脸色变得有些微妙。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小姐,您怎么突然问起三少爷的事来了?”
阮夏竹装出一副随口问问的样子:“就是觉得,我这个做姐姐的对他好像一点都不了解。”
小桃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其实……三少爷很奇怪的。他十岁那年大病一场后,就像变了个人。”
“十岁?”阮夏竹心中一动。
“嗯,听府里的老人说,以前的三少爷可活泼了,最喜欢黏着老夫人和小姐们玩。可病好之后,整个人都沉静下来,读书习武特别刻苦,有时候……”小桃顿了顿,“有时候一个人在院子里站着,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怪瘆人的。”
阮夏竹若有所思。十岁大病、性情大变——这分明就是穿越或重生的经典设定。
“那他和我关系如何?”
小桃的表情更加复杂了:“三少爷对小姐您……表面上恭敬有礼,但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您落水前几日,还因为三皇子的事和少爷大吵了一架。”
“因为谢泽言?”阮夏竹追问。
小桃点点头,正要细说,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两人立刻噤声。
来的是老夫人房里的刘嬷嬷,她笑着行礼:“二小姐,老夫人请您去松鹤堂用午膳,说是有重要的事要说。”
阮夏竹应下,心中却警惕起来。重要的事?会不会和昨晚她夜探被发现有关?
果然,一到松鹤堂,阮夏竹就看到了端坐在老夫人下首的沈初尧。他今日穿了件天青色长衫,整个人清雅如竹,见到阮夏竹进来,起身行礼:“姐姐。”
礼数周到,无可挑剔。
老夫人拉着阮夏竹坐下,先是问了她身体可好,随后话锋一转:“月儿,祖母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阮夏竹心中警铃大作。
“再过半月,便是三皇子的生辰宴。”老夫人看着阮夏竹,眼中带着试探,“你之前为殿下求的平安符,可还收着?”
阮夏竹想起那个诡异的福袋,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收着呢,祖母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老夫人笑了笑:“那就好。三皇子昨日派人来传话,说生辰宴上想见见你,当面谢谢你为他祈福的心意。”
沈初尧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阮夏竹只觉得后背发凉。三皇子谢泽言突然邀约,沈初尧又在场——这分明是场鸿门宴。
“祖母,我……”阮夏竹想找个借口推脱。
老夫人却摆摆手打断她:“月儿,祖母知道你对殿下的心意。这次是个好机会,你要好好把握。”说着,她看向沈初尧,“尧儿,你陪姐姐一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沈初尧放下茶杯,温声道:“孙儿遵命。”
午膳在看似融洽的氛围中结束。饭后,阮夏竹借口消食在府中散步,经过藏书楼时,恰好看到沈初尧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卷书。
“姐姐。”他微微一笑,“也是来寻书?”
阮夏竹点头:“找些杂记看看。弟弟这是……
“温习功课。”沈初尧侧身让她进去,“姐姐请便。”
擦肩而过时,阮夏竹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檀香,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她猛地回头,沈初尧已经走远,背影挺拔如竹。
藏书楼内幽静凉爽。阮夏竹心不在焉地翻着书,目光突然被书架角落一个落满灰尘的木匣吸引。她鬼使神差地取下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本旧账册。
翻开账册,她瞳孔骤缩——这是沈家十年前的往来账目,其中几笔巨款流向不明,备注处只有一个奇怪的符号:三条波浪线上悬着一弯新月。
这个符号,和她福袋里那张符纸背面的一模一样。
阮夏竹正想细看,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叫。她慌忙将账册塞回原处,刚转身,就看见沈初尧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静静站在门口。
“姐姐找到想看的书了?”他问,目光扫过那个木匣。
阮夏竹心跳如鼓,强作镇定:“没有,都是些晦涩的,看来我不适合看书。”
沈初尧缓步走进来,停在那个书架前,手指拂过木匣上的灰尘:“这里都是些陈年旧物,姐姐还是少碰为好,免得沾了晦气。”
他的话轻飘飘的,阮夏竹却听出了一丝警告
“弟弟说得是。”她干笑两声,匆匆告辞。
走出藏书楼,夏日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阮夏竹按住狂跳的心口,突然意识到——沈初尧早就知道她会来藏书楼。那本账册,或许就是他故意留下的饵。
而她,已经咬钩了。
傍晚时分,阮夏竹收到一封请柬,是谢泽言遣人送来的,邀她三日后游湖。婢女说,这是落水后殿下第一次主动联系。
阮夏竹捏着请柬,纸笺上熏着龙涎香,字迹风流飘逸。她脑海里闪过小桃的话——原主沈千月确实痴恋谢泽言,但对方心中只有相府大小姐秦川儿。
去,还是不去?
正犹豫间,沈初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姐姐可是在为难?”
阮夏竹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沈初尧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弟弟怎么来了?”
“听说殿下邀姐姐游湖,特来恭喜。”沈初尧走进来,目光落在请柬上,“姐姐可得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阮夏竹盯着他:“弟弟似乎很希望我去?”
沈初尧轻笑:“姐姐对殿下的心意,弟弟最是清楚。若能成全姐姐,弟弟自然高兴。
他的笑容无懈可击,可阮夏竹却觉得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
“那就多谢弟弟了。”阮夏竹将请柬收起,“我会去的。”
沈初尧点点头,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阮夏竹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她有种预感,三日后的游湖,绝不会简单。
夜深人静时,她取出那个福袋,倒出里面的符纸。借着烛光,她仔细端详符纸背面的符号——三条波浪线上悬着一弯新月。
这个符号到底代表什么?和沈家十年前的账目又有什么关系?
阮夏竹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响动。她迅速吹灭蜡烛,躲到窗边。
月光下,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竹苑院中,朝她的房间看了一眼,随后迅速离去。
阮夏竹屏住呼吸,等黑影完全消失后才敢动弹。
【系统,刚才那人是谁?】
【沈初尧派来监视宿主的暗卫。】
果然。阮夏竹苦笑。从她穿来的那一刻起,沈初尧就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那么,福袋里的符纸,他知道吗?
阮夏竹握紧符纸,心中有了决定。既然躲不过,那就主动出击。三日后的游湖,她倒要看看,沈初尧和谢泽言到底在谋划什么。
只是,她必须万分小心。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沈府,一步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窗外竹影摇曳,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阮夏竹望向竹苑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无论如何,她必须活下去,完成任务,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