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同门》安亦1

38、三十八.得失早有定论

　　他们是大学里的模范情侣，邵英杰毕业后很快在一家大公司找到工作，云泽亦在第二年以优等毕业生在另外一家跨国机构找到职位。多年的相处下来，云泽成熟了许多，也像大多数情侣一样，她亦发现了他不少的毛病。十分的会做人，遇到不顺心的事常常向她抱怨。
　　可她看的开，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小毛病，并且知道很难再找到比他更适合自己的人，况且那么多年的感情与默契，所以她一早打定主意，自己托付终身的人就是邵英杰了。可事实证明，她只是一厢情愿。
　　邵英杰在公司地位并不高，他是个有野心的人，工人家庭出身的他十分知道前途需靠自己一双手搏得，故拼命的干，但却无人赏识。他苦闷至极，云泽知道大公司的人事关系复杂，只得安慰他，却不知英杰俊朗的外表被公司老板的千金悄悄看中。很快，他连升几级，快的连他自己都诧异。直至那千金小姐笑靥如花的站在他的面前，他才恍然大悟。
　　像三流小说的情节可是？云泽亦觉得十分可笑，但事实却是如此。
　　季云泽转眼变成弃妇。
　　跟所有失恋的女人一样，那是一段黑暗之极的日子。她几乎快换上抑郁症，整个人死了一般，工作完全不能上手，她整日躲在家里昏睡，只希望一觉醒来，事事都没有变，他们依然如故。她想瞒着母亲，怕她担心，可还是被母亲发现了异样。
　　她摇头，不要再想那些冰冷无边无际的灰暗，她已开始新的生活，那些，那些都过去了，让邵英杰去死。
　　终于，云泽抬起头来，面色苍白如生了一场大病，一双眼亦朦朦胧胧失却了所有光泽，她只觉得累，仿佛多日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刹那间老了有十岁。
　　路上行人络绎不绝，可谁也没有放慢脚步来扶一把这个站着颤悠悠的女子，每一个人都有这个各自奔走的方向，目标明确而神经紧绷。在大都市里，到处都是为着生活疲于奔命的人，天桥下的流浪者不知道有多少，无家可归的小孩更是随处可见，连这般可怜都无人问津，她算什么？
　　真的，我算什么。无非是受过若干打击，吃过点苦头。可如今能考一双手挣得生活，且身体健康，居有定所，三餐亦尚能维持，还有什么资格自怨自艾。云泽怔怔的看着马路对面一个流浪汉歪在花园的台阶上，心里对自己说。
　　季云泽自有她的一套法子，时时劝解自己，有时候自欺欺人不可谓不是一个办法。总得继续生活可是？
　　她缓缓直起腰板来，尽管那一根脊梁骨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为着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之类的事而放弃自己的幼稚女子，知道除了这以外，她还得应付生活，母亲每月的不轻医疗费还的由她负担。
　　在马路对面那一辆黑色的轿车里，一个年轻男子摇下车窗看向云泽。他面色复杂，夹杂着不忍与温柔。她还是这么年轻而娟秀，遇到问题会蹲下抱住头不愿面对现实，可她真的一点也没变吗？他目送着云泽渐渐走远，无奈的摇摇头，开车离开了。
　　趁公司里还没有回公司正式报到，她需好好调整心态。只重出江湖数月，却仿佛经历了大半世纪，身心俱疲。她突然怀念起在殡仪馆工作的日子，简单而安心。专心做好本分事，同事间不会勾心斗角，亦不用以笑脸迎人直到面部僵硬。
　　天下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没有两全其美皆大欢喜的结局。得到一样的代价便是失去另一样。这些道理似乎早已了然于心，可午夜梦回，仍然会欷歔，如果选择另外一项的结果会是什么，能否好得多？
　　她现在大抵上能算做衣食无忧，且有点社会地位。因为知道来之不易，所以更加要好好珍惜保存。她季云泽能有今日，多亏社会这个大学堂的教育。
　　次日，云泽提着糕点水果去殡仪馆看望旧日同事。她轻车熟路的达到目的地。因是午休时刻，人客稀少。才踏入大门就被前厅看门的林叔看见。
　　林叔其实年纪只比云泽大十来岁，可性子温和而有些憨，且长相老成，故大家一直叫他林叔，他也一点不生气。林叔在殡仪馆待了上十年了，当日对云泽亦是十分照顾。奇怪，她突然觉得此处每一个人都是善良之极，为何被社会人士扣上不吉利的帽子？
　　“云泽，好久没看到你了？在外面过的还习惯吧？”林叔走过来问，一脸憨厚的笑容。
　　“托赖，大家也都好吧？”
　　“还是老样子。不过你一走就少了一道风景了。”
　　云泽惊讶，才个多月不见，这老好人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她乐的拍手，“林叔，什么时候开窍了？居然会开女同事玩笑。”
　　可他只是笑，不予回答。
　　云泽看他穿着似乎比以前讲究的多了，连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的。电光火石之间，她灵光冒出：“啊，可是有女朋友？一定是了！”
　　那林叔似乎不好意思，半晌才点点头。
　　“恭喜恭喜，什么时候办好事？”话才问出口，云泽就心虚起来，怎么同街巷里坐在家门口拉家常话的中年家庭妇女？
　　幸而林叔并未计较，呐呐的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云泽却由衷为他高兴，未成家的人在殡仪馆工作多半是很难找对象的，“那我先恭喜了，到时候记得请我吃喜酒啊。”
　　“呵呵，一定一定。”
　　同事们见云泽还不忘他们这帮人，都热情的拉着她聊东聊西。女同事们看她穿戴仍然同过去没什么变化，不禁问：“听说现在坐写字楼的白领有新定义，叫白骨精。可发现你一点都没变呢？不需要好好装扮自己吗？”
　　云泽回答：“当然需要，年轻漂亮又有身段的女性不知道多吃香。可是你看，我已不年轻”她摊摊手，“而且一早也没打算靠本钱吃饭，故，只要看得过去，能给老板做牛做马赚到钱，他们才不管你穿什么用什么。”
　　女同事们一阵唏嘘，原来到头来还是得靠一双手去拼命，还以为穿上齐整套装坐在办公室听听电话打打文件，下班了就与同事逛街约会呢。
　　云泽看表情就知道，她们把外面的工作想的太容易了。叹一口气，她接着说到：“凡事都有得失。你们看，在这里，人员关系简单，大家利益均等，能和和睦睦的相处。在外面，人员复杂，得跟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天天得笑脸迎人，一天下来脸部酸痛。另外，同事争着往上爬，个个把你当做假想敌，一不小心暗箭都能把你射成马蜂窝，想真心交朋友？几乎无可能。天天忙里忙完的做牛做马，甚至得跑一线，还得提防对手的人身攻击……”
　　那一班女人早已听得心惊肉跳，摸着胸口，仿佛甚为庆幸自己没有闯入那豺狼虎豹之地。有个年轻一点的女孩不服，她打断云泽，“总还是有好处吧。”
　　“好处？当然也有。接触的人与事多，那才是这个社会真实写照。有机会进入高级场合，结识上流人士。努力工作，回报也丰富。”云泽老老实实回答。
　　那女孩子眼神有点向往。年轻，有点资本总是不怕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