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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十七.流年往事 云泽诧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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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泽诧异,“谁打听我?”
那老板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是个英俊高大的美男子,二三十岁,穿一套深色西服。我看着眼生,不过他好像对这里比较熟悉,一来就要了你常买的东西,还问我你是不是常来。”
云泽更加纳闷,心下寻思,这人会是谁呢?她认识的异性并不多,高大英俊穿着讲究的更是屈指可数。一个人名首先从脑海里浮现出来,不,不会是他,周元方没无聊到这个地步。那会是谁呢?
店老板打断她的遐想,将她要的东西送到她手上,嘴里还不忘打趣儿:“定是某个对季小姐你一直有意的人。”
呵,对我有意?云泽笑,却不欲多做辩解。不管是谁她都懒得理了,真是牛鬼蛇神的话,会在适当的时间地点自动出现。
在医院外面的走道里,云泽寻找到了母亲。母亲侧着脸,怔怔的看着远处,一动不动,似一座雕像。
虽然看不到她的眼神,可云泽知道母亲十分的孤单。父亲去世的早,母亲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始终都没有伴侣,年纪越大性格亦越来越孤僻。连她也始终不明白母亲到底在想些什么,母女相依为命多年,可她却走不进母亲的心。从前常见母亲一个人发呆,那时的她以为母亲愁生活开销,可后来发现,完全不是。
她叹口气,努力露出笑容来,快步走了过去。不管为着什么原因,活着总是会有无限的希望与可能,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看到云泽,母亲面容稍霁,笑着招呼。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回家换了衣服就过来看你了。”
母亲高兴的点头,“好几个月都没见你了。在外面工作可辛苦?”
“一点也不幸苦,妈妈你放心,我一向会照顾自己。”云泽绝口不提命悬一线的事情。
“那就好。你小姨也是,干嘛派你去那么远。”母亲嗔怪。
云泽耐心的开解她,“小姨也是为我好,能不能在公司立足,得做出点事才能让人信服,否则一天到晚被人家戳着脊梁骨,说我没本事只会走后门。再说,我这不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么?”
母亲点头,“也是,现在的女人不比当年,二十来岁找个合适的人家就可专职做太太,哪像如今为着一宿三餐到处奔波。”
云泽又问:“最近好吗?可有朋友来探你?”
母亲摇摇头,回答:“我们孤儿寡母一早就没有什么亲戚,你父亲那边又不是不知道,一早把我们当做扫帚星。像我这种病,朋友也是早就没有的。”
云泽知道这是真的,她为母亲痛心,这社会太过现实。当年父亲去世时正值壮年,故此父亲那边的兄弟姐妹连带老人家都对她们孤儿寡母厌恶至极,从此断绝来往。后来生活落魄,连朋友们也渐渐疏远她们,日子过得好不凄苦。
“再困难的日子我们也都过过来了,现在我可以照顾你,小姨也回来了,以后会越来越好。”她安慰母亲,亦是安慰自己。
“你不在的时候,唐莹每周都会来两次,是个不错的孩子。”
“是我让她代替我来看你的。她平日也很忙,这些年多亏她照顾。”云泽有些感慨的说。
“唉,可是你们这些孩子一个都没有成家。”突然,母亲好像想到了什么,她皱了皱眉,终于还是说了出来,“邵英杰来过。”
云泽不相信自己双耳,她低头凑近母亲,眼神有些警觉,脸色亦变的十分难看,她不至信看着母亲,母亲无奈,仍是重复一声。
她看着母亲蠕动的嘴唇,耳朵里却如拉警报似的轰鸣,双膝也有些发软。母亲看着失神的女儿,担心的拍拍她的手背。半晌,她终于缓过神来,她听见自己问:“他回来做什么?”语调平静的连她自己也诧异起来。曾经暗暗想过一万次,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应该跳起来破口大骂不能自持。
难道时间真的是一剂良药,已将她多年前血淋淋伤疤抚平?
“他只说回来看看,没说有什么事。”母亲回答,“也买了杏仁酥过来。”
原来是他。那个跟店老板打听她的人。
云泽默不作声,做母亲的十分知道底细,故也不再提起往事。可不知不觉中气氛变的低沉了不少。她口不对心的与母亲聊了些旁的,便心事重重的离开了医院。
邵英杰。
不知道有多少年没听到这个名字。大学毕业到现在已近五年,她以为自己一早将这个人与那些陈年旧事埋入记忆的荒野,永远也不会让他们再有出头之日,可如今又是怎样?
有些伤口虽然被时间轻轻掩埋,表面上看不到了,可在深处,依然有深深的穴道与神经,一旦在某一刻风云突变,那伤口就会剧烈的发作起来,敲骨吸髓的疼痛起来。她低着头蹲在路边,看不到她的面容与表情,可那双紧握成拳头的双手,显得那么紧张与痛楚。
一旦这个名字再次刺入她的脑海,那些快乐的,痛苦的,刻骨铭心的往事如幻灯片般放映在她早已混沌的脑海。
大一时加入校宣传部,她第一次去参加集体活动,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早早的去活动教室,却只看见一个男孩子在黑板上写宣传标语,那个背景干净而温暖,她怯怯的敲了下门,那男孩转过身来,看见是她询问的眼神,笑着打招呼:“云泽,你好。你来早了,先坐会儿吧。”那是第一次见面,后来她才知道他叫邵英杰,只高她一届,却是不太露面的宣传部的部长大人。
后来他们俩每次说到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都摸着她的头一脸宠溺的笑,说她那时看起来傻极了,他只好挺身而出解救那个站在门口的傻姑娘。她也不示弱,回敬道,谁让你当时看起来像个吓人的大尾巴狼。
真的,大尾巴狼。一不小心被咬的遍体鳞伤,避之不及。
她一遍一遍的回忆着那些从前在一起的时光。原来它们在岁月的风里并不曾有一丝的消退,原来它们生命力如此顽强,悄悄的扎根在了她记忆中的贫瘠土地上。
他们踩着脚踏车去郊外踏青,他们一起在电影院的门口舔着美味的甜筒,他们在路上人流穿梭中仍然紧紧握着对方的双手,他们做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那些甜蜜的幸福感时刻充斥这她小小的心,二人甚至都已经见过家长。他们家是普通的家庭,父母俱是工人出身,却简单而大度,从没看轻她的单亲家庭背景,母亲亦对他十分满意。
正如所有的故事,没有一帆风顺从始而终的顺利。
一切美好的梦想都在她毕业后的那一年被彻底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