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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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十六年
西南群国几度侵犯，帝王兵权残缺，退而不战，北国将士们在城墙上眺望，烽烟滚滚，回首国都京城，奢靡风华，起义的苗芽在各地陆陆续续冒头。
太后找到皇帝，要求应战击敌，帝反问，夸夸其谈太后年老误国，向其索要兵权，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敌国无法攻破强大的防守，贼心不死，次月，向皇帝提出用美人换城池，帝应允，以北国十里地换异国美妾，旨意传出，群臣惊，太后怒，当场火烧了圣旨，操控自己手下的兵力发起反攻。
此时的北国刚入冬，周琰率二十万大军出征抗敌，前前后后击退大国九个，小国无数。
太初十七年
年初开春，国内并没有安宁多少，太后强行插手朝政，引得帝王极为不满。出征满一年后，周琰在某天夜里悄悄回府，告知众人战事紧要，叮嘱梁南情多留心，稍有不对，马上派人来前线寻自己。
诀已年满十五，果断弃文从武，找到周琰，请求带他一同前往边疆，周琰没有犹豫，让诀同梁南情和周明霁告别，两人两匹马，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里。
有了诀跟在身边，周日为战事操劳的摄政王总算能松口气。军中，没人敢因诀年龄尚小而轻视他，毕竟他军事天才的名号京中人人耳熟能详，况且在这种地方，年龄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周琰越来越看重这个少年，他聪明，刻苦，天姿卓越，周琰在十九岁时就年少成名，成为人人艳羡的将军，可他逐渐觉得自己少时的成就，诀会比他更早完成，甚至完成得更加出色。
诀在外沉默少言，周琰不禁开始思考这个略显孤僻的天才少年脑袋里都装有什么，是天衣无缝的战术，还是战后的功成名就。
于是一天夜里，周琰注意到诀出了帐篷，便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诀望着天上繁星点点，周琰问他在想什么。
诀说：“想明霁，想南情娘。”
战场局势紧张，但有了周琰和诀，相比于之前也算有了改观，两人已经一年多未回家，京都送往边疆的家书一箱又一箱，放在最上面的总是摄政王府的。
信中周明霁问诀何时能归家，于是诀拿起宣纸在月夜里一遍遍描绘弯月的形状，寄回京都。
“等月圆之时，我就回来看你。”
又遇中秋佳节，好事连双，敌方节节败退，超过一半的城池已经收复，只剩下几个准备相对充足的军队还在苟延残喘。
黄昏之时，诀不顾阻拦，执意御马赶往京都，终在黎明前到了王府，跳下马，诀一刻不停地往西院走，院里的那棵桂树又开花了，树下的周明霁身上披着一件薄衣，明亮的月光照清他的脸。
这一年，诀十六，周明霁十三，从儿时相伴走到少年，他们从未分开过如此长时间。
两人抱在一起，周明霁瘦了不少，桂花瓣掉在他的头发上，又由夜风吹落，诀已经比他高出一个脑袋，周明霁笑笑：“今夜是京都月亮最圆的时候，我等了你一晚上。”
从边疆到京都一百里，诀怀揣着名为思念的心，北上赴约，他很庆幸自己回来了。
片刻的宁静总是美好的，但诀得回去，还有仗等着他去打，但周明霁一听到这里，眼泪珠子就冒出来了：“能不回去吗？”
诀哑然，其实他才是最不舍的那个人，但诀只是搂紧了周明霁的肩，周明霁索性趴在他身上低声哭泣，胸前的衣裳被温热的泪浸湿了，诀捧起周明霁的脸，用手抹掉泪痕。
诀指指天上，柔声道：“我见过边疆的月亮，比京都的还要圆呢。”周明霁怔愣几秒，脱口而出道：“我们可以一起去看。”
诀弯起眼睛笑了，重新把人搂住，低头在周明霁的耳边道：“是啊，可如果南方的失地无法收复，我还怎么带你去看月亮呢？”诀的视线投向东院：“我记得那里有棵桃花树。”
“我发誓，在明年桃树开花之前，一定回来，跟你永远在一起，再不离开。”
诀还是走了，迎着黎明的荣光，一步三回头，离别向来言未出泪先流：“我不在家的时候，多吃点饭。”诀摸摸周明霁的手，眼里有泪光在闪：“都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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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的胜利让北军士气大涨，边疆已入冬，敌军不适应寒冷的气候，北军一鼓作气打出去，谁知被奸细出卖，整支队伍陷入敌军的两面夹击之中，周琰带领的主力军和诀的队伍失去联系。
千钧一发之际，诀毅然用出那个被周琰以太过冒险为由回绝的战术，这使得场上局势瞬间逆转，两支分散的队伍重新会师，乘胜追击，一举击退强敌至边境三十里开外。
这场为期一年的战役，北国胜了。
这一战让诀真正成名，赢得了无数将士的敬畏与追随，大军浩浩荡荡，凯旋而归。太后闻之，大喜，册封诀为王侯，赐周字姓，指为摄政王义子。
与此同时，周明霁参会试晋为贡士，凛占榜首。十七岁的侯爷和十四岁的贡士，如此的天才，北国一年出了两个。
在皇宫受完接风礼，周琰与太后聊起了家私，诀起身行礼，率先告辞回府。马蹄踏在新泥上，周明霁拿着几支桃花站在大门口，诀翻身下马，抱起周明霁转了个圈。
诀低头嗅嗅周明霁怀里的桃花，清新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周明霁的脸颊染了红，把桃枝往前一递：“昨儿晚上还只冒了点绿芽，今日知道你要回来，居然开花了。”
诀傻兮兮地摸着头笑，周明霁抚上他的脸，突然注意到诀的额头上有一道短疤，印子很浅，长在诀白皙的脸上，还添了几分别样的风味，但周明霁蹙着眉，用指尖划过疤痕：“怎么弄的？”
诀忙用手摸了摸，满不在乎道：“打仗嘛，受伤难免的，无妨，不疼。”对上周明霁认真的眼神，诀突然一阵没来由的心慌，抓着周明霁的手问：“怎么，这样不好看了吗？”
周明霁笑了出来，戳了下诀的额头：“好看的，还记不记得你回京那日，你骑在马上，我边儿上的李家小姐眼睛都看直啦。”
诀懵了：“回京那日你也来了？那我怎的没看见你？”周明霁撅撅嘴，拉着诀的手把他往府里牵，侧头对诀一笑：“我要是露面了，你如何？”诀毫不犹豫：“去找你，同你一起回家。”
周明霁点了点头：“我想也是如此，所以我才躲着呀，那一路全是来看你的，你要是跟我走了，万一哪个小姐相中你了怎么办？”诀怔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口气：“你还真是小孩子脾气，那下次我回来戴个面具，不让他们看好不好？”
周明霁哼了一声，没有接话茬：“我就是小孩子啊，阿诀，我跟你差三岁呢，你说这话，如今是嫌我闹腾了？”
诀把周明霁拉到怀里禁锢住，将他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我等你长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