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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眠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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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若缘还是那个时候回家,天空已经挂上了黑色的布幕,只有相距很远的星星不停闪烁着孤单的光芒,如形单影只的她。
只是这天到宇文家的时候,灯火通明,她刚要掏出钥匙,门就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夕月哭泣的眼,梁若缘怔了怔,慌忙走上前,蹲在姚夕月身旁,小心翼翼地询问:“怎么了?怎么哭了?”
“若缘啊!”哭喊了她的名字后,姚夕月抱住她,趴在她的肩上抽泣着,“我爸爸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我该怎么敢?爸爸就要离开我了,怎么办?”
梁若缘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洁净的墙壁,因为这突来的噩耗回不了神,稍后,她颤颤地问道:“怎么……怎么会呢?你前不久不是还告诉我,叔叔的病情好些了吗?”
“我也以为是这样啊!可是那全都是爸爸为了放我不操心他而假装的!今天提前结束了这里的课程,我回家却看见在水池里的血,可是我问他,他什么也不说,只说他好了,没什么严重的了。我不相信,找到医生询问了之后才知道爸爸,爸爸的病情真的很严重了,医生说没有多少时间了!”夕月把脑袋从若缘肩上移开,不停地流着泪,哭红的眼眶布满了血丝。
梁若缘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假装很辛苦地搜索着脑袋里的资料,忽而很明亮地告诉夕月:“我知道了,一定是医生吓唬你的!你知道吗?其实很多时候,病人的病情没那么严重的,只不过是想要让患者可以更加关注自己的健康,医生才故意把情况说得很糟,身体状况怎么样,我相信叔叔自己很清楚的,你就不要那么紧张那么担心了,好不好?”
听若缘这么说,夕月还是放心不下,她的眉头依然紧皱着。这时,在一旁的成烁然忽然幽幽地开口,别有意味地说道:“看来你对医院真的很熟知啊。”
梁若缘疑惑地看成烁然,他对她微笑着,可是眼睛里却是如深海一样难以捉摸的情愫。梁若缘收起慌张的眼神,笑笑:“因为从小到大都会生病,当然知道这些了。我想大家都知道的吧。”
“是吗?是这样吗?”这句话是从楼梯口传来的,微笑着的脸仍然苍白,不过嘴唇因为涂了唇膏在灯光的照射下略显光泽,她的睫毛似乎还挂着泪珠,“因为你知道医生在夸大病情,才会不顾一切的离开吗?可是你知道的啊,我的病真的不用夸大的,你知道的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执意要离开呢?”
成烁然把头偏转到一侧,不去看欣萱。
梅舒雅这才从沙发上起身,不解地看着这些孩子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一个个说话都怪怪的。现在有事的是夕月,你们就不要掺和进来了!”
欣萱苦着脸,轻声无力地说道:“老师,我并不想要掺和什么,只是想要弄清楚一件事。”说完这句话,她走到成烁然跟前,苍白着笑脸,苦涩地问道:“你走的时候,也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弄明白,现在我也有一件事需要弄明白的,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的!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抱歉。”成烁然斟酌了很久,最终能说出的只有这两个字,多的,他并不想诠释,所以扔下了这两个字后他上了楼。
听着他上楼梯的脚步声,欣萱的泪吧嗒吧嗒地坠落,她用包扎着的手捂住疼痛得快要窒息的心脏,低低地抽泣着。
这个女孩之所以会如此执着,如此难缠,只为求心里的安慰。因为不解,她心绪难宁;因为不安,她坐立难安。她的烁然是不会这样的,不会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里。以前,他处处都照顾着她,迁就着她,纵容着她,可是现在的烁然,迁就变成了歉疚。女孩子应该都这样吧,只是因为对自己好,只是因为这个,就相信那就是命中的那个人,那个可以只看一眼就明白心事的人。
那晚,变成了五个人不安的夜晚,辗转难眠的夜晚。
不记得是在夕月走后的多久,梁若缘下楼打算倒点水喝,恰巧碰见同样下楼弄水喝的成烁然。成烁然帮她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后对她淡淡地说:“时间不算晚,我们出去谈一谈吧。”
“嗯?”梁若缘被他这样心血来潮的提起惊住了,她快速地咽下水,瞪大眼睛不解地望着他。而成烁然则是瞟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钟,继续坚持着自己的想法说道:“不过才十一点四十左右,我们就到花园的亭子谈会儿吧。”
梁若缘轻轻点了点头。
入夜的夏天依旧凉风习习,没有丝毫的冰冷,空气中浮动的风轻柔地掀起梁若缘的长发,调皮地溜走。她低着头看着杯中清澈的水,不出声。
成烁然站在她对面,略显慵懒的靠在亭子的柱子上,同样摇晃着杯中洁净的水玩着。过了几秒,他轻声问道:“你在医院做义工,究竟为的是什么?”
他的话语恰似这夏夜的凉风,带着花香沁入心脾,想要拒绝,却无法去拒绝。梁若缘呷了一小口水,咬咬嘴唇,微微地笑着:“你都知道了?”
“不想知道,可是还是知道了,能怎么办呢?我,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只是你的举动让我很奇怪。”他在石凳上坐下。
梁若缘颇感兴趣地看着他:“怎么说?”
“今天,你说是带孤儿院的小孩去看病,可是那家医院不会是那些小孩愿意去的,虽然设备齐全,名医聚集,可是费用高,你怎么可能带小孩子去那里看病呢?我去过孤儿院,你从来就没有在那里帮忙过,后来我问过医生,他们说你去医院做义工,只是为了想要试试看能不能遇到一双眼睛,一双可以让越玄重新遇见阳光的眼睛,我说的没错吧?梁若缘。”成烁然的眼里那狡黠的光亮如听黑幕中高傲闪烁的明星,似乎是在炫耀自己的光亮。
梁若缘笑了,没有尴尬,也没有苦涩,而是在笑容里铺满了轻松和放心:“是啊,你没说错,是这样。”
成烁然修长的手指敲击一下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清澈的水在杯中摇晃荡起层层涟漪,一如他嘴角那抹得意洋洋而深不可测的笑,成烁然抬起眼看着梁若缘,用试探的口吻问道:“你这么做,是为什么?莫非你喜欢他?”
梁若缘诧异地看着他,这个问题是在她的预料之外的。她牵强地笑着,摇头说:“你想多了吧,没有的。”
“哦?”成烁然意味深长地感叹,“那就奇怪了,不是因为喜欢他却要为他做这么多事,这又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啊!想这么做而已。”
“这么简单?不要告诉我你是一个善心大发的人,因为我不相信一个会帮别人掩盖事情,还会威胁别人的人会是善良的。梁若缘,你不是那样的人,不对,应该说那样的人不是你!”成烁然笑得很诡异,眼里的狡黠如澄澈水流中漂浮的花瓣,“说吧,究竟是为什么那么做?不是喜欢,难道是歉疚?还是说,越玄失明的事与你有关。所以你才来这里赎罪?”
成烁然的话字字如一把把利剑穿过梁若缘的胸腔,狠狠地刺进她的心脏,而她的脸也因为如被刺痛一样瞬间变得惨白。
成烁然注意到她的慌乱与不知所措,眼皮垂下,似乎在酝酿什么,然后他冷着脸:“你怎么了?难道是被我说中了?”
“没有!”梁若缘大声地辩解道,只是分贝之大是她没有想到的,这一句“没有”在某些角度上宣告着她的恐惧。
成烁然心烦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就没有啊,你那么激动干什么?你……不会是在掩饰什么吧?要不然你怎么那么紧张?”
“我……”梁若缘紧紧闭着嘴巴,努力平息波澜起伏的呼吸,镇定住自己的紧张的情绪,“不是那样的,真的不是那样,你不要乱猜测,不是那样的。”
“那么,”成烁然眼里的狡黠消失了,“你是喜欢他?”
梁若缘咬着牙,皱着眉,手里的玻璃杯被紧紧地握住。进退两难之下,她只能艰难地微微点头。
而那之后,她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她也记得不真切了。只是这样的结果让她难以入睡。
梁若缘回到房间后,成烁然一个人坐在大厅沙发上,安静地喝着水。而越玄就是在他喝水的期间下楼的。
成烁然走上前拦住他:“我有话跟你说。”
知道后,是越玄的辗转难眠。
所以,那天夜里五个人难以入睡。对于除烁然外的四个人,是因为烦恼的心事难免,可是烁然则非也。因为梁若缘喜欢宇文越玄,躺在床上,他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扬,这是一件好事!只要梁若缘喜欢越玄,他就可以借此帮助她,把那个人情要回来,或者还可以提出其他要求,比如说让她放弃下一届的服装设计大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