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水穷处》萧莞

3、对立

　　陈子皓走进餐厅就看见了临湖而坐的紫澄。今天的紫澄没有套装加身，一身宽松的紫色毛衣，领口开得很大，袖子长长的遮住手背。白色碎花丝绸围巾在光洁的脖子上饶出了别样的妩媚。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美丽？”陈子皓靠近紫澄由衷地说。
　　紫澄没有意识到他的出现，听见陈子皓的声音，才恍如从梦中惊醒一般，一下子站了起来，手足无措。
　　陈子皓不禁哑然失笑。
　　“路小姐，你每次见到我都很紧张。”
　　紫澄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根，怎么每次听到他的声音都犯糗啊！
　　陈子皓很绅士的等紫澄坐下，这才落座。
　　“你喝的是Espresso？”很细心，很敏锐的，他便发觉了她的饮料。
　　“嗯……。”紫澄也知道自己的声音轻的只有自己听见。男女第一次约会到底应该说什么啊？煲了4个小时的电话粥，问遍了其他三个过来人，紫澄这才领悟了什么叫做实践出真知的道理，那些人的回答根本就没有用么！
　　先打给染秋，这位商业成功人士的太太正在加班：
　　“这种事情，船到桥头自然直么……小王小王，这文件你搞错了！……一般都是男方主动的……唉，小李，这个应该拿去给总经理签字啊！……”
　　好了，她认错，她不该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跟着经历了一场办公室攻坚战，却依旧没有找到解决自己问题的答案。
　　然后打给冰美人丁瑶，这位全职太太正要出门逛街：
　　“嗯，有人约，好啊。怎么做？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喽。你给他抛几个媚眼，他就流着口水巴巴的爬过来了，还怕没事情做？”
　　咔嚓！她投降，她实在没有勇气继续听冰美人若无其事的说这些火辣辣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还是很纯洁的。
　　接着那个她都已经知道基本对白了，不过本着做事要做到底的原则，还是拿起了展颜的电话：
　　“什么？有人约你？？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啊？原来是染秋介绍的那个啊？好啊好啊，我们的乖乖紫澄终于有人约了！我们四个人应该集会一次，好好的替你庆祝庆祝。嗯？吃牛排怎么样？我知道最近湖滨路新开了一家牛排店，据说价钱也挺便宜的，下次我们去试试怎么样？……”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结果，可紫澄的耳朵依然在展颜狂轰滥炸半个小时之后依然嗡嗡作响。结果？当然不会有了。不然今天就不会像傻瓜一样坐在陈子皓面前，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动作如何说话才能符合男女第一次见面的标准礼仪，才能给对面这个留下好印象。
　　“你很特别。路小姐。”陈子皓若有若无得说了一句。
　　“什么？”紫澄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她，听见了什么？对坐的那个男人好像说了一句什么夸奖她的话？是错觉吧？
　　陈子皓笑了，他指了指餐厅角落老式的落地钟。
　　“很少有女孩子提早半个小时等人的。”他解释道。“现在才5点半。”
　　“噢，不好意思，”她失礼了，她果然失礼了！她不该提早半个小时到的，果然不符合规矩！“今天没堵车，公交车比我预计的开得快很多。不好意思。”
　　陈子皓“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摇手：“不是，不是，没有责怪路小姐的意思。这是一个好习惯，比起那些要人等的小姐们来说，我更欣赏路小姐的作风。”
　　“噢，那就好。”紫澄长舒一口气。
　　“也许是我词不达意，让路小姐误会了。”陈子皓说话始终彬彬有礼。
　　紫澄赶紧摇头。然而总有些不自在，为什么他总是这么有礼貌，让她感觉到一段人为的距离？有时候感觉很近了，而她只要向前跨一步，他就会拉开；有时候本来很远，他作出一些事情来，又让她感觉很近。这种似有若无的距离感让她抓不住也摸不透。
　　不过也许，这是陈子皓家教优良，始终那么注重礼仪也说不定。
　　“想吃什么？”陈子皓将菜单送到紫澄面前。
　　“我，”紫澄笑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在他面前主动微笑，“我随便。”说出来的话却让紫澄恨不得杀了自己，这么没有主见！
　　“那，就来两份黑胡椒牛排，半分熟。”陈子皓点了菜。“怎么样？黑胡椒牛排可以吧？”
　　紫澄瞪大眼睛：“我，最喜欢的就是黑胡椒牛排……。”
　　“是么？”陈子皓毫不惊讶的感觉，“我猜就是。”
　　“为什么？”紫澄更加奇怪了，为什么他会知道她喜欢黑胡椒牛排？
　　“因为你喜欢喝黑咖啡，一般喜欢喝黑咖啡的人，因为口味重，都喜欢这种有些冲鼻刺激的东西，比如黑胡椒，比如咖喱，再比如香菜？”他挑高眉询问着她。
　　紫澄知道他询问的不是正确与否，而是她喜不喜欢香菜，显然这个男人有些傲慢的做法引起了她的不满。
　　“那，照陈先生的说法，你点的也是黑胡椒牛排，也就意味着你也喜欢喝黑咖啡喽？”有些挑衅，是他的错。
　　陈子皓大声的笑起来：“路小姐，”他将这3个字的发音加重，“a,b都小于c，并不代表a等于b啊！”
　　紫澄有些恼怒起来，这男人将她傻瓜一样的玩弄！多年在商场由忍耐而养成的气度并不适合用在沙猪身上；虽然她一般都习惯任人“打骂”，可那也仅限于朋友之间，不适用于这个不尊重她的人身上。虽然，尽管，她，曾经对他抱有过“一点点”的幻想。
　　“陈先生，我对你的自以为是很不感兴趣。”她稍稍坐正了身体，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尽量抬高头用下巴去鄙视对坐的男人，奇怪的是，她这回居然口舌伶俐起来。
　　“听过贵公司是专门开授英文补习授业的，我不准备让一个英文老师来教训我数学。我觉得那会误人子弟。当然我并没有鄙视你数学的高深水平，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做事应该知道本分两个字怎么写。还有，a也是可以等于b的。最后我还想说的是，我讨厌咖喱，我恨香菜，我更觉得恶心的是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嚣张。”好爽快！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的骂人了，紫澄恶狠狠的毫不示弱的盯着对坐那个男人。
　　两人之间有着一霎那的沉默，剑拔弩张的空气在不到2米的空间内流荡。陈子皓始终低着头不说话，紫澄以为他被气得说不出话的时候，他的嘴角忽然往上一咧，接着，出乎紫澄意料的，他竟然哈哈大笑起来，越笑越开心，越笑越大声。
　　“陈先生？听泼妇骂街很好笑么？”紫澄冷冷的对着他的放肆。
　　他渐渐止住了笑，越过桌子的中轴，凑近了紫澄：
　　“路小姐，饭还吃吗？”
　　“难得陈先生作东，我怎么能这么没礼貌，不吃就走了呢？”紫澄毫无怯意的回视他。那湛黑色的漂亮眼瞳中看不出情绪，倒是有半分笑意，半分自信。
　　“多谢路小姐赏光。”陈子皓退回自己的位子，笑容却止不住的展开，仿佛紫澄刚才那一场骂对象不是他而是空气。
　　有毛病！紫澄在心中狠狠地骂了一句。根本就是神经病么，人家骂他还这么开心，要不是为了一顿白吃的晚饭，她根本就不想呆在这个地方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他以为他是谁啊？自大狂！也怪不得一表人才到现在却还找不到老婆，不得不靠相亲，他这样的态度谁会嫁给他啊？
　　紫澄想这些的时候，早就忘了她也是相亲大军的一分子，也忘了她对这个男人也有过一些朦胧的情愫。
　　默然无语的进餐，这样的晚餐是紫澄有史以来最食之无味的，面对着一个厌恶的对象怎么也没心思吃下去。可是对面那个男人总是很欠扁的笑着，盯着她。紫澄为了不让他认为她怯场，只好硬着头皮尽量快速的把牛排大餐吃光。
　　“吃饭不说话的确是一个良好的习惯。”对方忽然这么说。
　　“可见你身上并没有多少好习惯。”紫澄狠狠的切下一块牛肉。
　　“记得以前在外公家吃饭，”那男人好像兴致很高的样子，侃侃而谈，“桌上的人是不能发出一点声音的。谁要是不专心吃饭，谁就会被打手心。”
　　“估计陈先生是经常被打得了。”
　　“对啊，因为我很调皮。我总是触犯外公的戒条，吃饭说话了，不睡午觉了，或者常常去和隔壁小孩打假。所以我的手心始终都是红通通的。”他摊开手掌。“可是有一天，外公终于打不动我了。我那时候还很小，在天井里玩，爸爸跑出来叫我进去。进了外公的屋子，我只闻到一股臭味。这股味道，我想我一辈子都很难忘记。因为太臭了，所以我大叫着要跑到外面去，却听到外公叫我的名字。我走过去，外公说，子皓，你是个乖小孩，要好好读书。我那个时候只会一个劲的点头。灯光太昏暗了，只有一根蜡烛，外公的床又是背光的，我没看清楚外公的样子。我后来始终都不知道外公长什么样，那之后也没有人来管我吃饭说不说饭，也没有人来动真格的打过我的手心了。”他的眼光有些远。
　　紫澄扁扁嘴，吃饭的时候将这些话，博取同情啊？莫名其妙的男人，突然间伤感什么？
　　“你知道，”他将眼神收回，亮晶晶的注视着紫澄，“有时候失去了机会，就很难再挽回。我失去过记住外公长相的机会，所以有机会，就要抓住，我再也不想失去我所珍惜的东西。”
　　他的眼神那么炙热的直烧过来，紫澄一时间失了神，迷失在他的眼神之中。他在干什么？一会儿那么自大，一会儿又那么深情起来。眼中的那抹热情算什么，那抹坚定又代表什么？为什么在他的注视下，她又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陈，陈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做言情小说男主角很好玩么？”
　　陈子皓一愣，随即微微一笑，说道：
　　“服了你了，紫澄。”

　　又到周末，展颜发动倾城会，紫澄就知道肯定是为了追问她的第一次约会。女人果然还是喜欢八卦的。
　　所谓倾城会，是因为四个朋友从高中就自称四倾城。每次聚会自然被命名为为倾城会了，这么狗血的名字，也只有展颜那人才想得出来。有时候紫澄常常想，要是少了热情的展颜，凭她温吞，染秋的理智，丁瑶的漠然，如何凝聚得了四人成为从高中到现在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呢？尽管除了展颜，其他三人都戏称自己为青城派。
　　聚会地点在每年的成功分流之后也逐渐减少。单身比较肆无忌惮，更因为寂寞，巴不得有一大堆朋友驻在家中。一旦告别单身住宅，首先朋友就比较介意会不会打扰主人，顾忌多了的情况下，玩的也不快乐了。所以只要分流了出去，那个人的家里，倾城会的其余诸位是不会去骚扰的。因此今年可以骚扰的也只有紫澄的窝了。
　　“哎，展颜你不要捣乱好吧？”染秋立即掌控全局，吩咐大家煮饺子吃，在展颜将面皮擀得人形之后，直接决定把这个只会添乱的家伙踢出局。
　　紫澄笑眯眯的看着展颜嘟起嘴。
　　“我这是努力学习嘛！”她辩解道，“起码比起那个只会涂指甲油的贵妇人要积极啊！”
　　染秋回头看看坐在沙发里欣赏指甲的“贵妇人”，用擀面杖指了指：
　　“姓丁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哦。”
　　冷美人不满的哼了一声：
　　“我一出手，你们还有活干啊？”
　　说着，干脆利落的起身洗手，结过染秋手里的擀面杖，技术娴熟的擀起面皮来。
　　染秋大笑。
　　“这样我就轻松多了，紫澄，你来包，我来烧。”
　　展颜则目瞪口呆。
　　“小瑶，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一手的？”
　　冷美人不屑的看了她一眼：“你给我好好学着吧。”还是面冷心善啊。紫澄只剩下微笑了。
　　“紫澄你笑什么？”展颜转头看着她，“就见你笑，没见你说过话呢？”
　　眼见矛头直对着自己，紫澄决定装傻到底，
　　“说什么啊？”
　　“说说某个耳东先生啊。”染秋从厨房探出一头，促狭的眨了眨眼。
　　“不大明白呢，什么耳东先生啊？最近倒是迷上了古月先生。”紫澄给了其他三人一个大大的傻笑。
　　就见展颜一下子跳起来。
　　“什么？还有一个古月先生？谁给你介绍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是我自己看上的。”紫澄继续转移话题，尽量朦胧。“我就觉得嫁人应该嫁古月先生这样的男子汉才行。”
　　“噢？这么快让能打动紫澄的心，不简单噢。”染秋略有所悟得说。
　　“这么说，我倒是对他也有了个印象。”冷美女冷笑着。
　　“你们认识吗？那我也认识？”展颜莫名其妙。
　　染秋一声冷哼，解释道：
　　“你想着小丫头片子，除了电影，就是电视，你说她还会迷上谁啊？”这个“迷”发音特别重。
　　一经染秋提醒，展颜也恍然大悟：“紫澄说的那个是最近放的那个《天龙八部》的主演胡军吧！”
　　紫澄吐了吐舌头，没事找一堆这么了解她的朋友来剖析她心理做什么？
　　“要迷就奥兰多，迷五大三粗的，没品味。”冰山美人忽然扔过来一句。
　　“奥兰多布鲁姆太小白脸了，还是约翰尼代普在《加勒比海盗》里帅多了！”展颜不甘心。
　　“说起来《魔戒3》到底什么时候有公映啊？”紫澄插话。
　　“停！”向来不爱电影的染秋，果然受不了了，她将脸转向紫澄，“路小姐，你果然高明啊。话题转移的这么迅速与自然。”
　　紫澄惨笑一下，不怕死得说：“没有你立场坚定。”
　　眼看着一场逼供大会又将上演，电话铃适时地响了起来。
　　紫澄摊开手，代表无奈，在三人喷火的眼光注视下，走到窗口，接起了放在那里的手机。
　　“喂，您好。”
　　“紫澄？我是陈子皓。”
　　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
　　“有什么事么？”冷冷的询问。
　　“有空吗？想约你一起吃午餐。”
　　我可没有变态到再去忍受一次鸿门宴！
　　“没有。陈先生，血淋淋的牛排并不适合东方人的口味。”原则上摈弃他做人或者做中国人的权力。
　　“是吗？可是我已经到了你家楼下，正看着你站在窗口很闲的样子。”
　　什么？！紫澄朝窗口一看，果然看到那个男人笑脸如花的站在楼下，看见她的愕然。
　　紫澄有些着恼：
　　“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和电话的？！”
　　“我们相亲那天你写给我的啊。”男人不温不火的。
　　相亲那天肯定脑袋秀逗了，居然把地址告诉他！
　　“紫澄！那男人亲自上门约你啊，把握住机会啊！”毫不知情的展颜在旁边聒噪，“长得很不错啊。”
　　紫澄一时气愤他一幅心定神闲，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啪”的合上手机：
　　“饺子你们自己吃吧！不用等我了！”转身摔门下楼。
　　展颜这才有些反应过来。
　　“他们，不顺利？”
　　“看上去是的。”冰山美人总结。
　　“也许正应了物极必反的道理。”染秋却若有所思。
　　“什么意思？”展颜问。
　　“你们见过紫澄对谁发过这么大的火吗？”染秋举起铲子，“不要说了，顺其自然，我们吃青城派的饺子喽！”
　　“是倾城会好不好！”展颜争辩。

　　“你好。”阳光男人笑得一脸无城府的样子。
　　紫澄也不好立即发火，虽然一肚子气。
　　“你想干嘛？”她没好气地说。
　　“距离我们前天分手，已经过了35个小时零12分钟了。”陈子皓抬起腕表，“我只是有些想你了。”
　　“哈，”紫澄有点想笑，“你真以为你是言情小说的白马王子啊？”
　　“王子”笑起来：“我是个小人物。顶多只能做王子身边的小仆从。”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紫澄也觉察到尖锐，但是有时候脾气上来控制不住。
　　陈子皓毫不介意。“想带你去一个地方。”他说，伸出大手。
　　紫澄还记得他们第一次握手的感觉，温温厚厚的大掌，包容着她的，传递出一种安心。
　　“对不起，陈先生，我觉得有些事情要说明一下。”她退了一步，避开那双手。看向黑瞳。
　　陈子皓用力点了点头，同意她继续说下去。
　　紫澄吸了一口气，看着他，一字一顿的:
　　“我觉得，我们并不合适。”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看见他继续耐心的听着，这才缓缓的说下去，“你也看到，是我个人的因素，我是一个很容易发火的人。我觉得与其让你忍耐我的性格，倒不如一开始便不要发展。”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紫澄始终注意着他情绪的变化。
　　“是我不好。”他忽然这么说，紫澄发愣了，她没料到这样自大的男人会向她道歉。“是我不好。”他继续说，“我总是不能确认自己的心情，给你带了些麻烦和困扰。如果真的让你厌恶了，很抱歉。”
　　他这么说，反倒让紫澄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厌恶，没有这么严重了。” 她不自然的解释。
　　“那么，再约你一次可以吗？”他步步逼近。
　　紫澄面有难色，也不想直截了当拒绝他。
　　“没回答就当你答应了。”他忽然这么说，扬起笑脸，“今天是我冒犯了，下个星期星期天2点我还在这里等你。” 说完，大步而去。
　　紫澄抬头看着远去的背影，愕然不知所措。花园里已经有了些青草的芬芳，散发着春天特有的清新味道。紫澄的脑袋也有些春天的慵懒，透着一股晕忽忽的感觉，和茫乱不知的心态。
　　“还有！”他隔了老远忽然叫起来。“我真得很想你，紫澄！”
　　紫澄抬起头，看见他回过身来远远的对着她喊。他的白毛衣反衬着他的笑容，阳光射下来，透过小区花园高大槐树的叶子间隙，破碎的投影在他笑容灿烂的脸上……
　　“太平天国失败的根本原因就在这里……。”午后的课程总是这么令人昏昏欲睡，今天又是素有“一根铁舌平天下”的历史老师的课。玩笔已经玩了N圈，离下课还有30分钟，紫澄郁闷的直想叫出来。
　　清风微微拂起了她额前的发，她的视线转向窗口。
　　校河对岸，打完篮球的男生鱼贯而出。微风轻抚着水面，波光粼粼的反射着他们的笑容，阳光透过高大的槐树叶子的空隙，破碎的投影在他们脸上。他朝这里看了过来……
　　“紫澄！他说他想你啊！”展颜欣喜的笑着，猛力的拍了她一下。
　　什么？刚才的是什么？她看见了什么？紫澄突然抬起头，却发现自己还在小区的花园里站着，3个朋友面带喜色地围着她。
　　“是不是太意外说不出话来了？”染秋揶揄她。“他已经走了哦，你别再看了。”
　　紫澄用力地摇摇头，刚才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好像回到了高中课堂，可是她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过这一段啊？谁朝她看过来，那个男生是谁？，阳光太强烈了，她看不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