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水穷处》萧莞

2、相逢

　　“铃铃”，大清早就有人打电话过来，到底有没有职业道德啊？今天是星期天哪！听见老妈接起了电话，紫澄翻了个身，准备在继续她的千秋大梦。
　　梦中有人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谁啊？上完厕所不洗手，湿湿嗒嗒的就往她脸上抹？哎，不对了，居然来蒙住她的鼻子，透不过气了，透不过气了！……
　　紫澄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眼前赫然有一对天蓝色的眼睛盯着她，粉红色的“丁香”舌正“万分怜惜”的舔着她的鼻尖。
　　“哎呀！老妈，你又放美女来舔我啊！”紫澄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将捣蛋的那只波斯猫一脚踹下床。
　　被唤作老妈的那位女士拿着锅铲倚门而立，指了指墙上的钟，不紧不慢的说：
　　“已经10点了，我只是让美女来叫一条懒虫起床。”
　　“今天星期天么，也不让人睡懒觉。”紫澄一边嘀咕，一边还是规规矩矩的穿衣服。老妈那边还是不要惹，既然老妈下了命令，那就是圣旨。想抗旨，没听过“斩立决”么？
　　“美女，走吧。”温柔的嗓音叫唤着那个“帮凶”，被唤作美女的家伙立马屁颠屁颠得跟在老妈后面领赏去了。因为它出色的完成了老妈布置的任务，它将如常地得到一顿丰盛的午餐。眼见那只家伙竖着尾巴讨好的“喵喵”直叫，紫澄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起床了？”老爸算家里比较正常的一类人，坐在客厅端着报纸。“早餐要吃什么？老爸给你去买。”
　　“喝咖啡就可以了。”紫澄将泡了一杯速溶。“有什么新闻啊？”
　　“新闻？”老爸帅气的脸从报纸中抬起来。哎，紫澄不得不感叹自己的老爸真得很帅，斯文又稳重，怪不得她看不上如今这些愣头青，珠玉在前。不仅女人怕对比，男人也怕啊。自己再早生个20年，一定要从老妈手里抢下老爸。
　　“我没看新闻。”老爸淳厚的男中音好似天籁，“我看看有什么新菜式好做给你们尝尝。”
　　呃，紫澄打了个踉跄，差点把咖啡倒翻，老爸你好歹也装一下伟大么。这么轻易就打碎了一个少女心中完美男人的形象。看言情小说中的男主角，英俊潇洒，气度不凡，温柔大方，更是胸怀大志，谈吐起来也是国家大事，哪个男主角会一开口就对女主角说，我做顿饭给你吃吧，你要吃什么？红烧肉，宫爆鸡丁，番茄炒蛋……
　　“澄澄你怎么了？不要紧吧，有没有烫伤？”老爸忧心忡忡的上来察看紫澄的“伤势”。
　　“不要紧不要紧。”紫澄赶紧回答，顺便借口溜进厨房。看来美男和美女一样，只能纯欣赏，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真是真理中的真理啊！
　　那叫美女的猫正蹲在厨房门口闭目养神，它一定自我催眠以为是老妈的保镖，寸步不离老妈3步范围之外。紫澄小心翼翼的给了它一个白眼，自从这只“凶恶”的猫来到她家之后，一直为了老妈和她争风吃醋。她有时候会怀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这只猫什么到这辈子来与他作对的。
　　“做什么菜呢，老妈？”娇滴滴的撒娇，就不信抢不过那只猫。
　　“土豆牛肉，红烧排骨，香菇菜心……。”老妈冷言冷语的答话。
　　“哇，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老妈你真伟大！”此时不拍马，更待何时啊。
　　“没烧你的份。”老妈在献媚从中面不改色。
　　“啊？”下巴快掉下来了，因为睡懒觉就被剥夺了吃中饭的权利？
　　“染秋打电话来说她跟你约好了今天11点半见面。”老妈继续挥铲运动。
　　“啊！”紫澄惨叫一声，她竟然忘了跟染秋约好的事情！“你，你，你……！”指着老妈又不能破口大骂，“你怎么不早点说啊！”
　　“我以为你记得。”怎么忘了老妈从来都是一个老狐狸，“睚眦必报”之人，今天睡了懒觉，就要自己承担因此没接电话的责任！紫澄大叫着，冲回房间准备，明显地看到了美女大眼睛中幸灾乐祸的表情！该死的猫！

　　“小姐，你迟到了3分钟。”这里也是个难缠的主，为什么她碰到的都是这类难搞定的人呢？
　　许染秋一身粉色的休闲装，坐在露天咖啡座的绿色阳棚下。她身边坐了个略显高大的男人，合身的蓝色休闲西服，一看就是商业精英派头。这两人坐在那里，让人忽然感觉春天的确不远了。
　　“对不起，染秋，对不起，宜康，久等久等。”她只好一个劲得到着歉。
　　“没事。没事。”傅宜康站起来绅士的般开椅子等紫澄落座。“等美丽的女士是我的荣幸。”这是个油嘴滑舌的大少爷形象。不过紫澄不得不承认嘴巴甜的男人的确让人心情舒畅，起码她就没有刚到时的罪恶感了。
　　“别理他，紫澄。”染秋微笑着，顺便给了傅宜康一肘子。
　　这两个人相识到现在，包括周围的人多觉得奇怪。一个是世家子弟，花花公子形象；一个是好打抱不平，凶神恶煞形象，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去，只能说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
　　“幸好我知道你这人迟钝加健忘，我约了人家12点。所以你还不算迟到。”染秋快言快语，“这个人今年28岁，是宜康客户公司的负责人，留学过英国，一表人才。家里环境也不错，我觉得你们挺适合的。”
　　“咳咳”，紫澄忽的脸红起来，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虽然也知道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的，但染秋这样大咧咧的说出来，好像，好像鉴定种猪合不合格的感觉……不管怎么说，这样直接的毫不讳言实在让紫澄有些不习惯。转念一想，自己也一定是这样被介绍给那个人的，一想到这层，紫澄不禁又咳嗽了几声
　　“你不要紧吧？”白马就坐在边上，马上就有了反应，“着凉了？”蓝色手帕递了过来。
　　这个染秋，看到老公滥放爱心，也不会吃醋么？紫澄在宜康略显火辣辣的眼神注视下非常不自然的接过他的手帕。却看到染秋一幅似笑非笑，准备看好戏的脸。真是服了他们两夫妻的相处之道了，老婆居然希望看到老公安慰第三者的好戏？
　　“我想我没认错人吧？”男人的声音忽然从紫澄身后传来。
　　心忽然漏跳了一拍，紫澄下意识的捂住胸口。
　　“跟我来！”谁在说话？为什么有个同样的声音在脑中出现？紫澄听见自己的心，怦怦的跳得厉害，她是如此的确定，如此的确定自己曾经听到过这个声音；可她又是如此的不确定，如此的不确定自己何时何地听到过这个声音！“跟我来！”他又在说话！可是，他是谁，他在哪里，为什么遍寻记忆也找不到这个声音？是遗忘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吗？是记不起来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吗？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声音在告诉自己：想起来，想起来！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是徒劳无功。
　　“子皓，你来了！”傅宜康已经站了起来，和那人握起手来。
　　陈子皓，是一个陌生的名字。紫澄抬起头，准备友好的打个招呼。
　　阳光在他背后闪耀，将他整个包围起来，他高大的身形散发出柔和的光晕，自身却成了一块黑影。
　　记忆快速的流转着……
　　“跟我来。”男孩的声音在头顶上方传来，紫澄抬起头眯起眼，看见阳光在他周围温和的散发开来。看不清男孩的容貌，他却清楚的伸出手来，“跟我来。”他说。紫澄微笑起来，将自己的手缓缓伸出……
　　“路小姐吧？我叫陈子皓。”男人伸出手来，紫澄一下子惊醒过来。
　　“你，你好。”心还在兀自跳动不停，她怎么了，她到底在想什么？白日梦吗？刚才闪过的那些又是什么？怎么回事？难道因为没睡好?可她今天睡到了10点啊！难道睡过了？她到底在做什么啊？
　　“紫澄，紫澄，你还好吧？”染秋担心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看上去脸色不大好。”
　　“我没事。”紫澄强拉出笑脸，伸手和男人握了握手。
　　陈子皓坐了下来，眼神却一直关注的看着紫澄。
　　“路小姐，看上去脸色有点苍白。如果身体不好的话，我们改约下次好了。”
　　“噢，不用。”紫澄赶紧打断他的话，上天作证，她是有了些头晕，可她私下里实在是希望和这个叫陈子皓的男人多聊一会儿。为什么？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询问。是啊，为什么她想跟陈子皓多呆一会儿？
　　“我很好。没关系。”天，路紫澄，你疯了。
　　“那我这个红娘就先给两位介绍一下吧……”染秋再次回首看看有些失常的紫澄，在紫澄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光之后，才放下心来给他们介绍起情况来。
　　紫澄一边似有若无得听着染秋的介绍，一边注意到对方一直在朝她看。她有些紧张，紧张大概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吧。毕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而且见这个人的目的性是如此的明确，明确到她一想到这件事情就觉得自己实在太轻浮的答应了染秋。
　　可是，这种紧张又有些和想象的不同了。她眼角的余光瞥到他的皮鞋，擦得干干净净，光可鉴人。然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居然没有化妆！
　　都是老妈害得！在心里重重的抱怨起来，害她根本没有时间精心打扮一番，就急着跑到这里来了。刚才和多年的朋友染秋在一起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直到现在才忽然想到她今天是为了相亲而来的！
　　咬了一下牙，她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想用自己灿烂的笑容来掩盖尴尬。这才第一次注意到他的容貌。
　　这是一张温和的脸庞，和温柔的声音相当合衬。眼角眉梢是掩不住的笑容。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笑起来可以这么有亲和力。他精致的五官就像是专门为了笑容而生的，每一寸肌肉的组织都为了展开笑颜，因此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就像在脸上铺了一层光亮，满满的溢出来，慢慢的感染着周围的人。
　　她看过只要笑起来就神采焕发的人，小时候为了《东京爱情故事》里的赤名莉香她甚至不惜逃过魔鬼班主任的政治课。只是她第一次看见了一个男人笑起来也像莉香那样，心里会闪过一道阳光，会为了他的微笑而微笑起来。
　　心竟然为了他的微笑而放慢了跳动的速度。缓缓的，暖暖的，像是知道眼前这个陌生人会给她应有的保护。
　　如此信任他，又是为什么？他不过是见了一眼的陌生人而已。

　　[接下来就是吃饭聊天互相介绍情况喽。]紫澄将毛巾放下，长发湿漉漉的披散下来。离发干还有些时候，她就开了电脑上上网。
　　[你，对他……有好感？]黄色闪了闪，是飘摇的风筝。今天打开网络的时候，没看见大洋那边的流浪的小丑，却发现飘摇的风筝挂在那里。然后风筝很客气的打了声招呼，紫澄便开始与他聊起今天相亲的事情。也许网络真的可以轻易打开一个人的心扉，平时很难对朋友，对周围的人说出口的事情，紫澄在网上可以轻易的聊起来，就好像说着别人的闲言闲语。也许是少了那么层利害关系，又或者人终究是要得到释放的。
　　[我，]纤长的手指顿了顿，紫澄在揣摩着自己的心情，那种紧张，那种慌乱，那种熟悉，都是她前所未有的表现。所有在商场中锻炼出来的镇定和一丝不苟全被抛在脑后，她为什么会如此失态？[我，也许吧。起码我不会讨厌他。]她重重地敲打着键盘，打出最后一句话。是为了心中某一个心情的确定，还是为了狡辩白天所曾起的涟漪？
　　[如果品行不错，可以考虑一下啊。]飘摇的风筝给了紫澄一个鼓励的笑脸。
　　紫澄笑起来：[所有的人到这里都会这么说哦。]
　　[所以我也随大流啊。]对方回话。
　　这些温馨的对话让紫澄深深感动，感觉好像一个大哥哥坐在你对面静静听你的倾诉，偶尔冒出一两句幽默的语言。虽然只有几句话，但是紫澄立即喜欢上了和飘摇的风筝聊天的感觉。
　　[你是我朋友，应该给我提出什么建议么，怎么可以随大流呢。]紫澄不知觉间已经用上了“朋友”这个词。
　　[首先，很荣幸你把我当成朋友；其次，我的意见就是宁可错抓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风筝幽默地回答逗乐了紫澄，她“咯咯”的在电脑前笑起来。这才发现很久没有这么傻傻的单纯为了微笑而笑了。
　　[谢谢你的意见。我会好好记住的。]紫澄微笑着键入。也许可以和风筝做一些深入地探讨？也许这个看上去比较成熟的网友能够给她比较好的人生知道？她不知道，但是她的心有些动摇了，也许该试试告诉他一些事情，让他来帮着分析。
　　[你，为什么要这个名字？]还是没有勇气轻易对一个陌生人说出自己心底深处的话，更何况相信人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飘摇的风筝？]对方反问一句。
　　[对啊，就像因为我喜欢喝咖啡，所以取了名字叫Espresso，你又为了什么才取这个有些……迷茫的名字呢？]她问。
　　[很萧瑟么？我倒没感觉。]对方回答。
　　[对啊。仿佛在暴风雨中挣扎的风筝，飘摇不定；又好像在空中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对方很长时间没有回复。就当紫澄觉得也许自己问得太鲁莽的时候，他打了字出来。
　　[笑，这本来是一个被遗忘的故事，很臭，也很长，你愿意听吗？]
　　紫澄的眼光霎时柔和起来，任何人都有一段不愿提起的过去，如今对方却可以向自己展露心扉。不仅说明了他待人和善，也说明了他是个光明磊落的人。
　　[我清醒在一片白雾之间。周围围着一群陌生的人，后来才知道那些都是我的家人和朋友。我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我也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回到哪里去。我只是记得一个梦，我想一定是在白雾里时作的梦。梦里依稀有什么东西羁绊着我的手，我看不清楚，却知道那个东西对我是多么的重要。在我醒来的几天里，我一直想去追寻那个东西。虽然后来医生告诉我那不过是我的臆想。在我渐渐康复的日子里，那种感觉慢慢消退。我以为这终究不过是一场大梦，连我的家人和朋友都这样告诉我。可是，我直到现在还记得那种感觉。也许有些褪色了，也许记不全了，可我知道自己没办法忘记。就像一只风筝，翱翔地再高，也有一根绳拽着它。纵使它有时觉得自己迷失了方向，其实也不过是飘摇着罢了。]
　　长久的沉默持续在了他和她之间。虽然他的叙述是如此的平淡，但是紫澄仿佛能够感受到那之后的波涛汹涌，感受到他遍寻不着那宝贵东西的苦闷。
　　[你……失忆了？]小心翼翼的，紫澄在自己沉重的呼吸下打下了字。
　　[是车祸。]对方回答。
　　[我也有过一次车祸。]紫澄能够想象得到他的痛苦，她希望转移他的触角，[在我高中的时候。撞倒了头部，不过还好只是轻微的脑震荡，住了几天医院，也没有后遗症。]也许有的时候叙述比抒情要来得容易。
　　[那我们两个都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啦？]风筝这样回答。
　　他的回答让紫澄轻松出来，她微微笑了笑，却不喜欢自己的苦笑，于是便故意将嘴巴咧开，大幅度的笑着，为着他的超脱和风度。也许只有在鬼门关晃了一回才会有这样的潇洒和大度吧。
　　[你还在找那个宝贵的东西么？]她问。
　　[我已经放弃了。]他回答，[有的时候放弃也是一种解脱。在你不得不这样做的时候。]
　　紫澄在电脑前默默地点头。她有了一种冲动，如果他真地站在她面前，她会毫不犹豫的抱住他，给他安慰，轻轻告诉他，她会心疼他，她会保护他。
　　[很晚了，你该睡觉了。]他说。
　　紫澄这才注意到聊着了着已经忘了时间了。
　　[看来今天小丑是不会上来了。]紫澄笑着打字，[只好睡觉去了。]
　　[原来，你在等小丑啊。]他说，[他现在在上课吧。下回他上来了我跟他说你来过了。]
　　紫澄一惊，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他以为她这样眷恋不去是为了等小丑么？可是，她又在担心什么？默然不语，正不知该如何回答间，[晚安，88]他下了。
　　有些惆怅的，她静静的关上电脑，他，是生气了么，走得这么决绝，再见得这么果断？她，又为何心不安呢？

　　“老板，10点人事部面试别忘了。”小杜风风火火的报告着今天的工作。
　　“面试？什么面试？”紫澄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来，一头雾水。
　　“18号的面试啊。给职员英语培训的，因为各种原因改成今天了。”小杜气焰一向嚣张，老板犯错更加罪不可恕。
　　“噢，我真的忘了，谢谢提醒，小杜。”紫澄眨眨泛着红丝的眼睛。
　　老板最近有些心不在焉，难道真的谈恋爱，开始患得患失了？小杜瞥了一眼紫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够让老板看上的！这样说来办公室又有新闻了！
　　很久没在网上看见风筝了，昨天等了好久却碰到小丑，随带问了问，说是工作忙，没空上网。难道是那天鲁莽的揭露了他的隐私，他从此不再上网？
　　在长长的走道里走向人事部考场，鞋跟敲打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和她心中一团模糊的景象一点不协调。
　　“再走你就撞上墙了。”熟悉的声音在背后扬起。
　　紫澄一慌，一手文件散了一地！是他，是那个人的声音！是那个仿佛她心魔的声音！
　　“小心点！”那人上前帮紫澄捡文件。
　　紫澄却呆呆得不能动弹。
　　“你，你，为什么会，会在这里？”终于吞下了惊慌，开口说出的话还是那样结结巴巴。
　　那人把文件叠好，塞到她手中，这才迎视上紫澄注视着他的目光。挑高的眉看出他极高的兴致。
　　“路小姐，好像傅先生那天跟你介绍过我的职业？我是开授英文教习班的。今天有几个我们公司的职员到你们这里来面试，所以，我出现了。”
　　“噢，欢迎。”紫澄居然口拙，不知道在他炯炯的目光下说些什么好。
　　“路小姐？我的出现没有不违法的地方吧？”陈子皓好笑地看着紫澄逃避的眼光。
　　“没，没有，当然没有。”她吸了一口气说，有点懊恼自己的不争气。不过是个男人！紫澄你怎么就表现得这么熊样？
　　“那，今天请经理多多照顾我们公司了。”陈子皓友善的伸出手。
　　她只听到他的声音，她满脑子都是他的声音，所以当他把手伸了约摸2分钟后，她才猛然发现了他的大手。
　　犹豫着伸出，握住，暖暖的感觉缓缓传遍全身，就像她初次见到他的笑容，紫澄不再那么慌张，她抬起头，看进他那更加柔和的目光中。
　　“彼此，彼此。”她说。
　　现在这个时刻是不是应该说些更加动情的话啊？小杜躲在拐角，看着那两个姿态暧昧的人，看来老板不正常的对象就是这个男人了！看她那幅手足无措的样子，言情小说里面只有遇到了真命天子，心仪对象才会举动不审，手忙脚乱的！可惜这两人完全不懂风花雪月，居然在这当口谈公事！煞风景啊，煞风景！要记录下来，下次千万不能犯下这么幼稚的错误！小杜的眼光变的坚决而又肯定，点了点头，飞走了！

　　陈子皓公司的教师果然表现出众，击败了所有的对手，赢得了紫澄公司的培训工作。
　　“谢谢，路经理。”陈子皓在面试会后在楼道上截住她。
　　“不用客气。”对着他说话自然了些，也许可以改编《大话西游》里的一句台词，看着看着就习惯了，她笑脸相迎，果然帅哥美女看多了也会看饱。“是贵公司的出色和贵公司员工的努力。”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才让她有些心安理得。
　　“多谢夸奖，”陈子皓的笑起来始终让人心旷神怡，“在下想请路经理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不知道路经理肯不肯赏光？”
　　紫澄倒退了一步，开始了么？两个人的约会就这样开始了？她甚至还没做好准备，准备以何种样子接受这个男人，甚至她还没准备好如何应付他的声音和微笑！
　　“嗯……”心虚，心乱，“最近，最近，有点忙……。”
　　“噢，如果这样的话，”陈子皓的声音有些重重的失落，“那就下次有空的时候再联络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路经理有空？”
　　“这个星期五晚上！”紫澄脱口而出，有些心急，怕他不再约她；有些心慌，怕他觉得她高傲；有些心动，怕他口气中的失落。也许，她伤了网上的那个男人，拿来现实中这个男人来弥补？
　　陈子皓笑得非常的灿烂：“好的，星期五晚上6点，我们在湖边餐厅见面！”他那直透人心的阳光又开始泛滥，让紫澄觉得这一步踏了出去，她没有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