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九十九度八

4、第四章

　　皇帝好不容易主动去回后宫，宫里上上下下都精神大好，纷纷准备起来，虽不知圣上和贵妃什么时候相熟的，但这大祈的未来终归是有着落了。

　　唯二不高兴的，就是两位当事人。

　　褚征八百年不来后宫一次，贵妃几乎不回寝宫，日日住在齐嫔那里。今日突然来人传报说圣上要来她这用晚膳，她才立马闪回自己的宫里，差点比褚征晚到一步。

　　两人见了面，都很尴尬。一顿饭过去，几乎没有交流，二人皆是装模做样地挂着笑，吃完便各去各的地方。

　　贵妃依旧跑到齐嫔的宫里去了，而褚征，一转身进了隔壁咸安宫。

　　这才是他的今天真正要去的地方。

　　天色漆黑，玉盘高挂。

　　他让宫人留在外面，独自进去了。

　　指节轻轻叩响了门，里面没有动静，褚征推门进去。

　　沈别正沉沉地伏在案上，压着卷宗睡着了。

　　他走过去，端详起来。

　　案上人侧脸压在手臂上，呼吸均匀。

　　似乎没了小时候的影子，脸颊的肉也消失了，不过皮肤还是一样白皙，连皮下淡青的血管也还能看见。

　　褚征轻咳一声。

　　沈别没反应。

　　他又咳一声。

　　还是没反应。

　　一脚踢在案边。

　　沈别终于动了，迷迷糊糊直起身来。

　　他有些生气，张嘴想骂几句，看见是褚征，活活又把气咽到肚子里。

　　“陛下。”

　　沈别起身行礼。

　　“这卷宗很是催眠？”褚征问。

　　沈别摇头。

　　“既然在律堂为官，那就该多多学习，不能领着月银，却不干实事，对吧，沈大人。”

　　沈别应声道：“陛下教训得是。”

　　褚征眉梢一挑，“或者，应该喊你一声沈老板。”

　　沈别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也不忙着答话，只轻轻一笑，抬眼正视褚征。

　　褚征也没打算让他回答什么，继续道：“沈老板在恣欢楼的生意，应是再好不过的。怎么有闲心，来这宫里领这么点月银。”

　　沈别倒了冷茶，递给褚征。

　　褚征捏在手里一会，又搁在桌上。

　　“恣欢楼毕竟是娱乐场，时间久了便没意思了。”沈别慢悠悠地，违心话说来就来：“但律堂不一样，大祈的律法之所，来学习一二，能长些见识，总比每日歌舞作乐好得多。”

　　褚征假意一笑，走近了几步，不追究他进宫当差，却问他：“沈老板听说今日宫内的流言了吗？”

　　沈别退了半步，警觉地问道：“什么流言？”

　　褚征伸手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说朕，心悦于你。”

　　沈别长这么大只有自己这么捏着别人下巴，几句话骇得人不敢说话过。

　　现在听到这话从褚征嘴里说出来，内心实实在在颤抖了一下。

　　他一偏头，躲过褚征的手，故作镇定道：“这样的流言，白白脏了陛下的耳。”

　　“那如果我说，确实如此呢？”

　　沈别深吸一口气，又往后挪一步，小腿抵在了书案上。

　　沈别：“陛下言笑了……”

　　褚征：“没有和你玩笑。”

　　沈别眼里的锋利也不藏了，就那样死死盯着褚征，说不出话。

　　“这咸安宫可是历代皇后的宫殿，你既住进来了，可就解释不清了……”

　　沈别诧异：“什么？”

　　震惊之余，褚征的手已经搭在他腰上，往腰后摸去。

　　沈别已经想到一万种怎么一刀解决眼前这个……这个断袖的方法，可也只能想着，双手挡在身前。

　　忽地，褚征把手从他后腰撤回，手里多了两个环形飞镖，就那样举着，哂笑着看他的反应。

　　他往回走了几步，手一扬，把两枚飞镖扔在案上。

　　金属互相撞击的声音很清脆，沈别这才缓过神来。

　　那是他别在衣袍里的暗器，竟被摸出来了？

　　褚征面色不惊，嘴边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一抹笑。

　　“沈老板以后进宫，可切记不要再带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既是来提升见识的，就静心学习。”

　　沈别也不回话，盯着这人离开了。

　　虽然民间对皇帝的猜疑也不少，可沈别平日里从来没有听信过，现在有些动摇了。

　　不，现在是确信了。

　　这皇帝就是好男色。

　　沈别观察了门外，想趁夜色逃出宫去，脚都踏出去了又被理智逼回来。

　　啊啊啊啊。

　　还有任务在身……

　　褚征就是个疯子。

　　我要怎么才能正常离开这？

　　居然真被景良说对了！

　　只能先把卷宗整理完了。

　　他走来走去，脑子乱成一团。

　　最后决定和卷宗绝一生死，挑灯夜战。

　　吴大人教的，他还记得，按部就班地弄到半夜，又在吴大人的帮助下赶了三日。

　　最后花了整整四天，一口气整理完了那些卷宗，全部检查归档，整理成册，摆满了这个书案。

　　“天哪……终于弄完了……”

　　沈别已经顾不得地上干不干净，倒头就睡。

　　接下来的的七日，沈老板不是早朝缺席就是律堂告假，足足在府中歇了七日。

　　七日里睡了三日，抱怨了两日，还有两日在恣欢楼听歌赏舞。

　　第八日。

　　宫中派人来了，不是抓沈别回去当值，而是通知他三日后是太后生辰。

　　娄太后生在八月十五，恰好与中秋相遇，每年都是要大办的。

　　这次要在禽山围场为太后举办围猎会，还有宴饮。

　　这样的宴会活动，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可以参加，再就是锦都内的富商巨贾。

　　那太监来传话，还特意附在沈别耳边说您这是圣上亲允的，沈大人独一份。

　　沈别：……

　　无奈，沈别只能应下，第二日便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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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上了蜿蜒的山路就颠得厉害，降了速度晃晃悠悠地向前。

　　沈别本就不喜欢在马车上待太久，再这样晃起来，胃里简直翻江倒海，还没到围场就下车先吐了一轮。

　　景良还没把水递出去呢，就有几个宫人立刻围在沈别身边，递手帕，递纸巾，拍背顺气的……他突然觉得自己贴身侍从的地位不稳。

　　好不容易到了围场，沈别以身体不适为借口要溜到房间里休息。

　　褚征只是朝他看了一眼便准了，弄得他还有些意外。

　　不过，他看到了褚征身边的宸王秦唤州。

　　这次围猎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若是自己一举拿下他的命，岂不是不用再回律堂受苦了？

　　沈别想到这，精神都振奋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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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沈别：我是勤劳的律堂小官，上五休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