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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陌生姿态 天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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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的治愈能力发挥了作用,虽然那些开裂大的伤口并没有完全愈合,丝丝血肉交错缠结,但也勉强堵住了鲜血的奔涌。虽然会因为乔迟云动作而发生撕裂,导致鲜血渗出,但肉粒蠕动,在神奇力量的治疗下,将伤口再次愈合。
他扶着墙壁能够勉强站立,手掌在洁白的墙面上留下一道醒目的痕迹。
他不知道学长具体在那个地方,但是他知道学长一定就在附近,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主线任务发布【登梯】”
“任务描述:迷雾中出现的道路,通向哪里?”
随着系统机械话语的落下,周围场景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墙壁,瓷砖,吊灯,图书架,像是松软的泥团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揉捏,碾压,融合在一起,如同无垠大海中被风暴卷起的漩涡,在乔迟云面前扭曲旋转,拉长升高。
只是在顷刻间,他周围的环境急剧变化,面前平直的道路,变成了一个盘旋楼梯,天花板消失不见,千万图书与楼梯周围墙壁镶嵌,带着知识的厚重,看起来神圣肃穆。
这个通天的楼梯高高升起,不知通往何处。
乔迟云有预感,这一切不可思议的现象,都是学长在背后控制,登上这个楼梯的顶端,他就可以见到学长。
那个一直躲藏的身影,终于不在逃避,愿意面对他。
可这并没有让他开心喜悦,反而让他心变得沉重。
似乎……上面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等待着他……
前进的脚步停了下来,在那个通天旋转楼梯前,他迟疑了,他在为那份未知的结局恐惧。
是对学长炙热真诚的爱支撑着他前进,在迷雾与危机中大胆追寻。
可他又爱着学长什么呢?
情深如海,疯狂深沉。
那这份扭曲的爱恋又究竟来自何处?
记忆中,学长的身影似乎一直都很模糊单薄,如初春即将融化殆尽的冬雪,清凉,不易接近,但又带着阳光的温柔,温柔到仿佛下一秒就会融化消失。
像一捧细沙,无论他多小心翼翼,也早晚有一日会从他指缝间流尽,消失在他面前,这让他惶惶不安。
他厌恶那些被学长魅力吸引的外人,想要将他藏起,谁也看不到。
总是不切实际的妄想,想建造一个只有两人存在的小小世界,拥挤,狭隘,但却温暖,充实。
学长身上奇怪的魔力让他沉沦的同时也让他恐惧,他不清楚这份情感是否纯粹。他是否也像那些人一样,不过是学长魔力之下俘虏的一员,可以被学长随意抛弃,随意遗忘。
就像那个在逃亡中,疯狂的想要捉住学长衣角的追杀者,如飞蛾扑火,癫狂可怕,可最后的结局却是被悬浮摩托远远甩开,如一个破布袋被丢弃在黑暗的夜幕下。
他会不会和那个人一样,被利用完后,随手扔下。
他很清楚,无论自己为他是多么的如痴如魔,学长的承诺和告白依旧单薄。
他不爱他的,谎言动听美好,可残酷的现实就是,他不爱他。
就如同这虚幻世界和现实世界一样,在这个属于他个人的城堡中,他可以拥有记忆中妈妈温暖的怀抱,享受梦想中渴望的平凡校园生活,可是冰冷的现实是一具躺在苍白病床上深陷睡梦病却无法苏醒的身躯。
由于他的妈妈身体病弱,需要长期居住医院接受治疗,所以他很小就明白什么是死亡,什么叫分别。见惯了生离死别的乔迟云为了让虚弱的妈妈开心,明明是一个受尽宠爱的富贵小公子,却自小擅长察言观色,又敏感聪慧,能轻易看透他人心中最本质的存在。
可在学长身上,他看到的却是一团迷雾,仿佛在迷雾的最深处,有一个人在孤独哭泣,那份悲痛让他的心如同被揪住,为他的哭泣而同情忧心。
他多么想去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想替他分担,想安抚他,想告诉他没关系,他可以陪他。
可是学长身上的魔力却迷失了他的心智,他最初的同情与怜惜被扭转成了变态的独占欲望,他在学长身上感受到了绝望,他拯救不了这个人,他无法独占这个人。
太多的人偷窥,太多人想要从他怀中抢走他,一股比独占更强烈的念头,依靠绝望情绪的根源生根发芽,在学长魅力的催化下,枝繁叶茂,在他心中扎稳了脚跟。
他想要他死。
只要死了,就可以永远的在一起。
既然他留不住他,那就去死吧。
开始最纯洁情感在系统bug的快速催化下,扭曲成了森森杀意,狰狞可恐。
医院中,他开始在学长饭菜中下毒,可谁知他的所有行动,都被他看的一清二楚,他的丑陋,他的愚蠢,他的狼狈。
被浑浊情感蒙蔽敏锐洞察力的乔迟云,猛然被他点醒。
做出他真正的选择。
什么是他真正想要得到的。
他的谋杀举动,真的出于他本心的意愿吗?
学长离开他了,整整三个月,他一直在和心中浑浊的欲望斗争。大脑一遍又一遍回忆他们相出的点点滴滴,分辨他的情感,痛苦又折磨。
雨下那个黑暗身影为他敲定了答案,那个残忍掐断花朵,鲜红的花汁染脏他手掌的少年,那个和学长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年,仿佛是他的阴暗面。
似乎薄雾散去,他看到了学长温和飘渺外表下,被伤害的血痕累累的少年。
那个他想要拯救的人。
冰冷的手术刀刺入他的身体,那个人杀气腾腾,如死神附体,带着无尽的怨恨和自私的占有。可是他却通过那个空洞的眸子,看到了他本源的模样。
在雨幕下,他为他撑伞,腹中的冰凉的感觉疼痛难忍,可依旧倔强的似乎要证明什么,他可以的,他可以帮助他的。
他虽然弱小,但他爱他的心是真诚的。
他看到他脆弱的本质,最初的那份纯净情感又一次被唤醒。他这次清楚的看到了,在漆黑泥潭中,渴望得到救赎与原谅的他,颤抖着伸出皓白的手臂,未被污秽染脏的肌肤,如玉晶莹,修长的指尖向岸上的他伸出手来,期翼有人握住。
明明可以将他杀害,死神却狼狈离开。
大逃杀开始,伴随着直升飞机刺目直白的光束,如盛大荒诞舞台上清醒的主角,他将手放在了他掌心中。
他是爱着他的。
他终于看清了自己对他真正的感情。
他爱他。愿意为他干尽疯狂举动。
他不后悔自己的举动。
因为这是他清醒的抉择。
可是……
他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学长却还是任性的逃避,不愿面对。
学长身上的谜团将他包围,束缚双手,阻碍他前进。他究竟在逃避什么,又在恐惧什么。望向他时偶尔的失神,又是回想起了谁?
他还是将他当做外人,不愿告诉他真相。
更让他气恼的是,学长对他的态度。与他对学长无知不同,他是带着真挚的感情,希望了解对方。可学长则是冷漠,他从没有想要了解他的想法,只是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执行他的计划,如对待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有礼尊重,但却无情冷漠。
他讨厌游乐园,甚至憎恶那个地方。
曾经爸爸对妈妈做好的承诺,在妈妈病好的时候,一家三口在游乐园快乐的度过一个幸福时光,可爸爸却只顾忙碌自己的事物,直到妈妈去世,也没能遵守诺言。
他讨厌爸爸,对游乐园这个曾经寄托期望的梦想之地,也失望透顶,带上了牵连。
那个游乐园最高处的关观摩塔,是这个城市最高的建筑,所以无论在城市的那个角落,他都可以看到那个观摩塔的身影。特别是图书馆,几乎是与他所在的位置遥相回应。
他无数次的瞥见,目光都带着憎恶,可相处这么多日,学长只顾沉浸在学术书籍中,从没在乎他的感受,询问他一次!
他不在乎他,所以不爱他!
所以在那场大逃杀最后,他任性的甩开了学长一直牵着他的手。将他们情感中出现的巨大问题,血淋淋的暴露在他面前。
对他而言,他这一切的行动都是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之上,他愿意付出的牺牲,抛下身份,财富,亲情。陪他一起疯狂。
可三个月过去了,学长依旧保持原先的模样,如果不爱,那他的牺牲算什么,又为什么还要陪他继续下去。
于是他质问他:“临江,你爱我吗?”
可是他却逃了,姿态狼狈又可笑。
如今即将再一次相见,他还会在询问同样的问题。
他爱他吗?
那怕只有些许的喜欢,他所做的一切就都是有意义的。
乔迟云不在恐慌,他踏上了台阶。
“唐小可怎么样。”
乔迟云询问他脑海中的那个声音,他经历了和精灵小飞的生死决斗,现在身为唐小可守护者的小飞被他杀害,如今战斗结束,唐小可依旧没有现身。
那个天真的女孩,他无意伤害她,希望自己的行动不会对她虚幻世界造成影响。
抛下现实世界,逃离到虚幻中自我欺骗的睡梦病人,往往都是些可怜人。
笑脸黑客的梦境链接所有的虚幻世界,他无意间闯入,打乱了原本的世界进程。
战斗中怒火燃烧的精灵小飞话语支零破碎,但也让他拼接出了完整的故事剧情。
唐小可在此世界中扮演的是一个拥有神奇魔力的魔法少女,通过封印书,将诞生于人类心中恶念的怪物封印与书中,可是和谐美好的故事却笼罩着一层阴影,那就是关于魔法少女自我能力的缺陷,她的封印书总有一天会突破限制,更强的怪物集合体将会从中诞生,而她对此则无能无力。
善恶颠倒,秩序紊乱。
圣洁的魔法少女反倒变成了饲养强大恶魔的协助者,封印书就是恶魔栖息成长的摇篮。
她无力应对这一切,最后陪伴着世界一起死去。
这是现实中飞飞精灵魔法少女剧集中最后故事的结局,这个世界就是依托剧集的设定而构建,精灵小飞无力改变这个剧情,所以为了唐小可的安全,只能采取循环。
当接近魔法少女毁灭剧情发展节点时,重启这个世界。
一次次的重复,不知这个梦究竟重复了多久。
“难道没有破解的方法吗?那本封印书与解开封印的钥匙一起工作的话,悲剧就不会发生了吧……”
“世界剧情关键道具封印钥匙,掌握在其他人手中。不在此世界。”系统回答了他的问题。
外来人干涉?难道是学长?
为什么?
乔迟云眉头紧锁,心中涌动着不安的波澜。
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系统:“登顶后,你就会看到此世界的主人,她和你想见的人待在一起。”
少年猛然抬头,阶梯尽头毅然出现在他上方,阶梯淹没在苍白的光亮中,那拐角朦胧的光影,预示着不详的阴云正在悄然逼近。
只要穿过那道白光,他就可以见到他!
他似乎知道了他要做什么。
“不可以!”
他如飞蛾扑火一般,飞奔扑向尽头的光亮,眼前一片白光,短暂失去视觉后,四周场景豁然明朗。
蔚蓝的天空覆盖大地,城市汽车鸣笛喧哗声涌入耳中,他来到了天空中的高处,风烈烈的呼啸,将他脏兮兮粘在皮肤上的衣服吹的鼓胀如帆。
他步伐踉跄了几步,伸出手掌,话语的语音还未消退,可是对方罪恶的罪行已经结束。
他如同在看一场默剧,四周的声音消散,斑斓的色彩褪去,世界只有那个站在危险边沿处的孤高身影。
一切都被延长拉伸,几米远的道路,遥远的无法靠近,一切变得又是那么缓慢,对方作恶的行径,他清楚的映入眼中。
清冷少年臂力惊人,他单手捏住衣领,将双目紧闭的少女举起,她的双腿双手悬在半空,紧紧依靠衣角的拉力支撑,在风中如一面旗帜摇摆,光着一只脚丫,鞋子在身躯晃动间脱落,从高空跌下,预示了她接下来的命运。
熟悉的面容,陌生的姿态气质,眉宇间的温和褪去,如撕破了文明的外衣,他深沉的眸子是冷漠的无情。
他当着乔迟云震惊的面,松开了手。
她无力掉了下去。
他杀了无辜的少女。
不经意间撇向他的眼中,是漫不经心的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