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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真的爱吗 茶香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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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四溢的房间,出现了一下这段对话。
“他将罪恶与过错全部推在了我的身上,识我为他的噩梦,然后妄想将我抛弃。”
伴随着铁链脱落在地上窸窣的声音,一道低沉阴翳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响起。
似乎冷笑了一声,“哪有这样的买卖,怎么可能就这样被他轻易逃脱,既然憎恨我,那我会一直纠缠着他,让他生活在我的阴影之下,如幽灵出没在他的生活中,永永远远,直到生命的终结。”
“他绝对无法逃离。”
如沾满鲜血最恶毒的诅咒,那道声音低语道。
身上穿了一道白大褂的无清兮看着面前的人,笑道,“就想一个鸵鸟,明明是自己做出的选择,愿意主动接受痛苦的惩罚,来偿负担的罪过,却在苦难来临前将自己的头埋在了地底下,不愿面对。”
“既然藏了起来,那就将他逼出来。这是他逃避不了的。”声音夹杂狠厉。
无清兮为对面的男子沏茶,朦胧的蒸汽,模糊了他红色耳钉锐利的红光,他不慌不忙道,“也要注意手段。”
“什么意思。”
“合作吗?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我不相信你。”
“何必这么无情。”
无清兮将茶水放在了他客人面前,笑眯眯道,“你想要的是他的认可,而我想要的是一场暴乱。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不是吗?我可是很看好他的,相信他身上有这个潜力。”
“现在的你依旧受制于他,又能对他产生什么威胁,所以为什么不向我这个外援求救?我可是会帮上你大忙的。”
面对无清兮的诱惑,客人依旧无动于衷。
无清兮叹了口气,知道对方可不向那些学生那么好哄骗,只能向他展示他最后的底牌了。
“进来吧。”
房门打开,一个带着蓝色发卡的女孩儿出现,她单纯的眼神,如一个善良的精灵。
“老师,你叫我?”
无清兮无奈,“我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老师。这个称呼把我叫老了好多。”
蓝色发卡女孩不解的歪头,“可是,老师就是老师呀。”
“算了,随你吧。”
无清兮看向他的客人,“怎样,继承了他记忆的你,应该知道她是谁吧。”
“……蓝小音姐姐。”
蓝小音听到有人叫她,她歪了歪头。
无清兮道,“你不愿意信任我,但是对于她,总归还是有几分情感的吧。”
放在茶桌上的茶水,一个苍白的手掌附上了茶杯,犹豫了一下,最后端在了手中。
这一举动,算是同意了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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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迟云同学,我们都希望你能快些好起来,然后回来和我们一起上课。”
病房中站着几个学生,桌上放着他们带来的一束鲜花,作为班级的代表前来看望关照受伤的乔迟云。
身穿病服的少年坐在病床上,面上不喜不悲,目光无神,看向窗外风景。对于这几个学生关切的话语,没有回应。
那几个身穿病服的学生见状,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推挤间,一个少年扭扭捏捏的站了出来,他吞吞吐吐道,“那个,听说临江学长和乔迟云同学一起进的医院,为什么没有看到临江学长呢?”
“临江学长在哪里呀?”
这句直白的话道出,被身后的人轻撞了一下,这下提醒,少年才发现自己的话太直接,连忙摆手补充,“不不,我们只是关心学长……”
“管家爷爷,我累了,送客吧。”
乔迟云失去了兴趣,不想听这些人在多说什么,下了逐客令。
“乔迟云同学,不是,我们……”
“各位同学请回吧。”管家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以一种不用反抗的姿态,拦在了他们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些学生被赶了出去。
我哪里知道……
乔迟云伤心的将脸埋入了被子里。
他也不知道学长去了那里,那天夜晚后突然消失,只留下了一道通信。
他询问过学院,学院也不知情,研究经费都通过智脑送到了临江手中。他也拜托管家爷爷去学长以前的家,可是除了一屋子的尘埃证明这个家的主人长久未归,也再无线索。
并非他没有手段将学长找出,只是学长的这些行为都向他表明了一个信号,他要专心于项目研究,不要来找他,不要打扰他。
他害怕被学长讨厌,所以一直苦苦忍耐,应付学长那些烦人的苍蝇,太多人向他打听关于学长的消息,可他却希望能从那些人口中得知学长现在的下落,冷静下来也是失了理智。
想要睹物思人,他才可悲的发现,只有那日初次相识送给他的雨伞,剩下的就是这道语音通信。
向学长索要的照片视频也没有得到。
“乖,要听医生的话,好好照顾身体,不要任性。”
是临江温和的声音,这简短的话没有透露太多信息。
乔迟云发过去的短信也总是没有回信。
“学长,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白色的病房,少年将自己蜷成一团,孤苦伶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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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离开的学生,一个人脱离了大部队,去了一趟厕所。
学生站在镜子面前洗手,抬头,从镜子中看到了一个阴沉的身影。
学生被这个如同鬼魂突然出现的人吓得想要尖叫。
锋利的手术刀,悄无声息压在了他的脖颈,感受到危险,学生硬生生将尖叫声压回到喉咙间。
黑色口罩遮挡住大半张面容的少年,持刀抵在对方大动脉,借助手术刀,甚至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嘘。”
少年苍白修长的指尖抵在对方嘴唇,温柔的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学生感受到死亡的危险,目光带着惊恐,猛的点头。
镜子中,藏在他背后的少年,穿着一身单薄的囚服,脖子手腕脚腕全部用铁链束,精致的眉目,空洞又阴冷,如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人偶。垂在地上的铁链,随着少年的动作,发出西索的声响。
“怕什么,难道不认识我了吗?”
他苍白的手掌,将自己的口罩摘下,被威胁的学生,看到镜子中少年露出的面容,心中汹涌奔腾的情绪想要通过声音宣泄而出,但被冰冷的刀锋抵在脖子,所有复杂的情绪,硬生生吞下,最后扭曲成一张疯狂可恐的面容。
噩梦裂开血腥大口,“让失态更疯狂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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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黄昏,乔迟云失神的躺在病床,百般无聊。
他无意看向窗外,被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
“学长?”
乔迟云并不确定,那道身影转瞬即逝,但给他的感觉太过熟悉,正是他日日夜夜苦思冥想的身影。
他从床上跳下来,激动的冲向窗边,不顾地板的冰冷。
“学长是你吗?”
他隔着窗户冲那个身影大喊,可是对方早已消失在拐角,进入了另一栋楼中。
“学长!”
乔迟云的病房在二楼,他不顾危险爬上了窗户,从窗户外跳了下去。索性楼层并不太高,下面也有柔软的草丛作为靠垫。
但乔迟云也被枝叶划破了皮肤,膝盖渗出了鲜血,脚腕也扭伤,他扶着墙壁,不顾身上疼痛,一瘸一拐前进。
此刻他眼中只有那一个人的身影。
“学长?你在吗?”
理智告诉他,那极有可能是他极端思念下的幻象,但情感却不断驱使着他前进前进。
万一呢,那个人万一真的是学长呢?
他进了另一栋楼,在拐角处和一个男子相撞。
“对不起。”
身穿白大褂的男子不小心将他的茶水洒了乔迟云一身,男子连忙道歉,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乔迟云推开,乔迟云还想再去追寻那个身影,但走廊尽头是一面墙壁。
没有人。
所以,只是他的臆想吗?
乔迟云呆呆的站在原地,温热的茶水被风带走了余热,湿透的病服紧贴少年病弱的身体,贪婪的汲取他身上的温度。
乔迟云觉得冷极了。
身体的凉意,渗透到了心中,让他不自觉的身体颤抖。
“你还好吗?”红色耳钉的医生担忧的看着少年身上暴露出来的伤痕,“不管怎样先让我为你清理一下伤口,换一件衣服吧。”
乔迟云如同木偶,被对方带走。
“喝杯热水,暖和一下身体吧。”
乔迟云手捧着杯子,隔着热水的雾气,目光不知凝视何处,也可能什么都没有看。
为他处理身上细小划伤的机器人忙上忙下,可他却仿佛失去痛觉一般,任由他们在自己的伤口上喷洒药水。
“我叫无清兮,是这所医院的精神科医生。”
无清兮靠着桌子,向坐在沙发上的少年介绍自己。
“你看起来并不太好,是有什么心事吗?”
他询问对方,但乔迟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想理睬他。
无清兮微微一笑,身体向沙发靠去,是一个十分放松的姿态,身体晃动间,耳钉红光微闪。
“我是这所医院的心理医生,我不擅长疾病的治疗,你身体上受到的刮蹭伤痕我无能无力。但看上去,你此刻的某些伤口,我或许可以帮你处理。”
“可以将心中的痛苦向我倾斜,或许能帮你稍缓解一些压力。”
无清兮红色的耳钉吸引了乔迟云的注意力,这屋中流淌清新的茶香稍稍缓解了乔迟云疲倦的心灵,那红色的耳钉有似乎在蛊惑他吐露真言。
“医生,你爱过人吗?”
少年被他人生第一段情感折磨的疲惫不堪,他陷入了困惑当中,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此刻的他需要一个人来帮他解答。
无清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听少年的陈述。
“其实我知道,一定是哪里不对劲,见到那个人,仿佛就失去了自我,变得不顾一切,变得歇斯底里。学长身上的魅力不只是影响着我,也影响着其他人。”
“这真的是爱吗?”少年眼中出现了迷茫,“可是为什么我又隐隐恐惧着他呢?”
“为什么爱一个人,同时还会害怕他,明明学长向我告白时,我那么喜悦。我很清楚学长的告白是多么的空洞,但哪怕是谎言,我也很高兴。”
无清兮道,“你的意思是这段感情只有你独自一人沉沦,同时你又心怀恐惧。”
医生疑惑问道:“是害怕失去吗?”
乔迟云,“……我不知道。”
“我不清楚你和你对象之间的感情纠纷,但似乎你们闹了矛盾,不妨趁着这段时间来好好反思一下,这段让你觉得恐惧的恋爱究竟是怎么回事。”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只有一个人一味的情感付出的话,那也不过是一场可悲的自我感动式演出。”
“演出式的爱情,没有爱情实质的情感基础,但却披着爱情的皮层。所以观众是谁,又是在欺骗着谁?”
无清兮言辞犀利,直接点出了问题的关键点。
“是学长,以及我自己。”
乔迟云看着水中朦胧的面容,看不透神色,“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能感受到,他在向我求救,他求我救他,从那片沼泽中。”
无清兮道:“所以你就参与了这场演出,只是因为你的同情?”
少年沉默一瞬,“不,毕竟我愿意为了他献出自己的生命。所以,应该是爱吧。”
“不,我不知道。”
乔迟云此刻痛苦又迷茫,
“我本以为他是一个完美的人,容貌才华皆是出众,所以爱上这样的人很自然的吧。但是那晚的谈话,我发现并非如此,我只是自顾自的沉迷在这段情感中,沉溺在占有这份温暖的愉悦之中,既自私又狂妄。我似乎并不了解他,学长身上所背负的那份负担沉重是什么,他的噩梦是什么,他在逃避什么,我又想要拯救什么,那份温和面具下的真实面容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乔迟云露出一份自嘲的笑,“就是这个对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却希望得到他的那份真挚的爱。果然是痴心妄想吧。我向他道出的那份告白,又有多少是真的呢?这样子岂不是和那些只是被学长魅力吸引的苍蝇一样的吗?”
“所以,我真的爱着学长吗?还是爱着我臆想中的完美幻影?”
少年对自己的感情陷入了困惑,如掉入陷阱的困兽,在迷失中,不安徘徊。
无清兮放松了自己的身体,“这其中的感情,只能你自己才能看清。不要急,慢慢来,最后会得出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