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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分开离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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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后生可畏,临江同学的才华令我等评委皆是叹服,不仅样貌气质出众,还学识扎实,潜心钻研学术,写出这等极有创造突破性的论文,您的提交的英才通道申请书自然是通过了。联邦和学院愿意为您提供充足的资金和技术,来方便您的项目开展下一步的研究。”
临江久违的来到了学校,在无人的走廊前,一位教师模样的人面上带着谄媚与他对话,
“想来临江同学今后的未来一定是一片的光明,甚至x公司的智脑研究院所也看了您的论文,向您抛来了橄榄枝。不不,想必那位智脑创造者也比不上临江同学绝世的才华吧。我看过了,临江同学的论文,真的是十分大胆呢。哈哈哈。”
“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相比之下,临江的反应倒是冷淡了许多,但也称不上失礼。
“那个,这等好事自然是要庆祝一番,不知道临江同学今晚有没有时间,老师想进一步和临江同学商讨之后的一些事项。只有我们两人……”
“抱歉,我还有其他事情,先告辞了。”
“临江同学,临江同学!”
没有搭理身后的人,临江转身离去。
没错他来学院的确还有其他事情,如果只是因为申请的申请书通过的话,倒也不值得他专门来学院一趟。他来学院,另有其他更重要的目的。
海茵影的那把枪,学生会会长肖信突然的攻击,这些事情定还有其他人在背后搞鬼……
不清楚对方是敌是友,但无论如何需要他亲自去拜访一趟才是。
临江推开了心理咨询室的门,却看到屋内一片狼藉。
破碎的茶具上面堆了一层灰尘,茶水早已干涸,只留下淡淡的绿色枯竭的痕迹,被从中截断的桌子也织了蛛网,到处一片废弃的荒凉,如果不是落着一些尘埃的门牌写着心理咨询室这几个大字,恐怕会被人误认为是学院的某个废弃的杂物间。
一推门就闻到尘土的气息。
“来晚了吗?”
临江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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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信胸口缠着白色的纱布,穿着一身囚衣,手腕,脖颈,脚腕均被铁链束缚。
可是哪怕这般阶下囚的模样,肆意张扬的气质丝毫没有受到磨损,他翘起二郎腿,一副狂妄的姿态坐在座椅上。
隔着一块针对改造人特制的玻璃,临江站在房间的另一侧,注意到肖信的伤口,“这么长时间伤口还没好吗?”
肖信眉头微扬,把临江的关心当成了一种挑衅,“你来这里干什么,看失败者凄惨的模样吗?”
捆绑住身体的铁链束缚不了他桀骜的的灵魂,他歪头打量玻璃外的临江,“虽然你这人表里不一,但也没有恶劣到这种地步吧。”
和临江的两次交手让他对临江的性格有个更深的了解,若非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不会浪费时间来这里,只为了嘲讽他几句。
“是乔迟云的伤势?”
肖信的脸上带着凝重,那日的打斗被乔迟云突然的出现打断。他的目的是要铲除学院的蛀虫,可不是要伤害学院中他保护的学生。再加上乔迟云特殊的身份,一旦出现意外,不只是学生会,他一直守护的学院也有可能不复存在,这是肖信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他清楚自己下手的力度,足以让乔迟云这个没有经过义体改造的普通人毙命,当时还有一息尚在,情况十分危急,必须立刻联系医院,在慌乱中,也让临江逃过了一劫。
“会长请放心,迟云接受了最好的医疗救治,伤口正在逐渐恢复,相信不久就可以重返学院。”
临江知道肖信担忧着什么,他补充道,“迟云的父亲听说儿子受伤,虽然震怒,但在迟云的求情下,并没有放弃对学院资金投入,学生会也依旧正常运行,一切都没有受到影响。”
“多谢了。”
肖信知道临江一定在其中付出了些努力,他的这份感谢不仅是对乔迟云,也对临江。
“我来这里主要是想问一些问题。”临江直言道出了自己的目的,“会长在和我战斗前,是不是曾经和莫个人见过面,是谁。”
“不愧是我看中的对手,果然聪明。”肖信不由自主叹服临江的聪敏,现在他欠临江一个人情,虽然他想要杀临江的心依旧未曾改变,但在这种事情上面倒也没必要掩藏。
“学院新来的心理医生无清兮。”
“他有着一种奇怪的能力,能不经意间调动人的情绪,让人在他面前将自己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全部暴露出来,现在想想我的行动是太过冲动任性,虽然想要除去你的本心未曾改变,但在图书馆动手,到底还是鲁莽了。”
“我应该更谨慎一些,设下重重埋伏,一击致命。”
肖信托腮陷入了沉思,当着临江的面思考杀死临江的法子。临江面对这个对手从未掉以轻心,虽然他本人还受困于监狱,但并没有失去对学生会的掌控能力,学院的会长职位依旧无人担当,静等他的主人归来。
不过临江也未曾怕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会长有后悔过吗?”临江问房间另一侧的少年。“为了守护学院,反而让自己陷入这般困境。”
“只是技不如人,被当做诱饵罢了。”肖信站起来,转身离开,他解答了临江的疑问,也没必要交谈下去了,主动结束了这番对话。
“只要你身上那引人入魔的魔力没有消散,就还是破坏学院平静安逸的威胁,是我要铲除的蛀虫。我守护学院的使命,我要杀你的决心,就绝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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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撩人,温和的月色为这片寂静的花园铺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色光环。
这是这座城市条件最好的疗养医院,远离喧哗建立在高山丛林间。是这个浮躁的世界,少见的清静之地。
喧闹闪耀的赛博都市似乎都被这份岁月静好远远的抛弃在了黑暗的角落,只有游乐园最高处的观摩塔还露着尖角,证明它的存在。
“蛀虫吗?”
临江想起了早晨与肖信的一番对话,这个对他的形容,被他放在了心上。
“真是贴切呀。”他自嘲一笑。
“学长在想什么。”
乔迟云从身后抱住临江。
“怎么出来了,夜晚天寒,你的伤口又突然恶化,要听医生的话,乖乖躺在床上养伤。”他撇开话题,
乔迟云将下巴靠在临江的肩膀上,侧头痴痴的看着这个少年。
“如果我的伤一直不好,学长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临江语气微沉,少见的严厉,“不要胡闹。”
乔迟云抱住临江的腰肢的臂膀收紧,没有理睬临江的话。他固执的问,“学长今天去哪里了,整整一天没有看到学长。”
其实他一直都掌握着临江的行踪,知道他今天早上先去监狱看望了肖信,之后又回学校一趟,但他就是想要临江亲口告诉他,向他交代清楚。
临江语气放缓,“有些事情要去办,抱歉,让你担心了。”
临江这番避重就轻的回答让乔迟云心中无端燃起怒火,发酵了一天的占有欲将理智甩开。
他仰起头,质问道,“有什么是比我病重还重要的!”
少年发了脾气,不依不饶,“宁愿去监狱看望肖信也不愿意待在我身边吗?学校那边也是!那些人都偷窥着学长,都是坏蛋!为什么要回去!”
少年在临江怀中生闷气,撒娇道,“呐,学长只有我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不能一直待在我身边呢?只有我们二人的世界难道不好吗?”
“迟云,不要任性。”
临江的声音带些冷漠,撑起他的肩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这番疏离的举动,让乔迟云身体微微一僵,他明锐的察觉到临江生气了,他刚才的言行,踩到了临江的底线。
为什么!他哪里出错了吗?他过分的监控,让他的学长生气了?
乔迟云心中产生慌乱,大脑快速思考自己刚刚的言语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为什么,明明之前都没事,明明之前已经默许了,他先前跟踪的事情也没有深究。
是他打扰到了学长了吗……
会被学长讨厌吗?
“学长!我错了!我再也不会这样了。学长!”
少年慌忙不知所措,压抑下自己疯狂的占有欲,一味的退后让步。
临江轻轻解开乔迟云环着他腰间的手,乔迟云不敢在放肆,乖乖的站在他身边。温和的少年,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了一个吻,安抚慌乱的他,“乖,不要想太多。”
“学院申请结果下来了,现在有了足够的资金支持,我也可以开启自己的项目研发。正好医生说我的病已经痊愈可以出院。接下来我会全力投入研发中,之后一段时间可能就见不到面了。要在医院安心养病,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一段时间是多久?”
“……三个月,或者更长。”
临江犹豫了一下,最终告诉他实话。
要将理论转化为实际成果,这其中有太多不确定因素,而且还是他独自一人完成这个庞大的项目,如果一切顺利,最少也需要三个月。
“……迟云,你相信我。”
看着在他怀中低头沉默的少年,他带些惭愧。
“骗人!”乔迟云厉声嘶吼,似是要将胸口间翻涌的情绪全部倾斜而出,“我明明每天都在学长的饭菜中下慢性毒药,学长的身体应该比我还要糟糕才是,医生怎么可能会允许你出院!”
少年的这一番话如平地炸雷。
但是,突如其来的事实并没有让临江露出震惊意外的神情,他依旧是一派从容温雅,似乎对少年的所作所为都了然于心
“学长,求求你了。”
相反乔迟云反而满面泪水,神情痛苦凄惨,眼角的红痣被泪水浇湿,在月光下是多么的楚楚动人。
“学长,不要离开好吗?他们都在偷窥你,那些学生,那些老师,甚至那些医生,所有的人都是坏人。我好怕不能守住学长,学长如果不在身边的话,我会死的!我们一起死好不好!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抢走学长!明明现在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学长说他爱我。我真的好幸福。”
指尖用力的抓紧了临江的衣角,生怕被丢弃一般,苦苦哀求,将心中的妄想全部道出。
他知道自己留不住学长,在学长向他告白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向饭菜中下毒。
他不恐惧死亡,相比之下,学长会被他人抢走更难以让他接受,只是想想就痛不欲生。
所以,和学长一起死去,是他现在最大的期望。
带着学长的爱……
扭曲疯狂情感催生下,这是乔迟云最大的欲望!
“抱歉。”
临江带着怜惜,轻抚少年的脸颊,口中却道出让乔迟云心碎的真相,
“那些饭菜我都没吃。我知道你不希望他人见到我,所以将这所医院买下,将医院的病人都送到了其他地方接受治疗。我也知道你派了侦探跟踪调查我一直以来的行踪。”
乔迟云被泪水浸染的目光浮现出几分绝望,他都知道。
“可以相信我吗?”临江的目光依旧是温柔如水,神情平静,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打破这份面具。
“这个世界在排挤我的存在,他们所谓的爱,其实都是隐藏着将我除去的杀意。”临江微凉的指尖轻抚少年的柔软的头发。
“那怕你也是……”
“那个东西一直在欺骗我,谎称是系统运行中出现在bug,起初我也天真的信以为真。直到那个少女向我告白,我才发现并不是针对你一人。她的那个眼神,那个裹挟浓郁爱意中隐藏的杀意,是这个世界对我这个外来者的憎恨。恐怕只有肖信这样冷酷果决的人,才能分清这份被系统扭曲情感的本质,究竟是爱还是狠吧。”
乔迟云突然觉得面前的人有些陌生,他听不懂面前这个儒雅完美的少年在说些什么。
“蛀虫真的是一个很贴切的形容呀。”
“对不起。入侵了属于你的美好世界,这个世界的建设是如此的完善,细节又是如此真实完美,令人拍案叫绝。你真的很幸福,为你设计这个世界的一定是一个绝世天才,而且他十分爱你。”
“所以,我又怎么能放手呢?这个绝佳的好机会,逃离噩梦的难得的时机!我怎么可能放手!”
“我就像一个外来的蛀虫,贪婪大树鲜美的树叶,系统的保护程序下,躲躲藏藏,藏匿在暗处,吸食着大树的养分。”
“迟云,你就是我的救赎,你愿意相信我吗?”
临江握着迟云的手突然攥紧,这个情感一直隐藏在柔顺外表下的少年难得会有这样情绪外露的举动,如同平静的湖面溅了一层波纹。
“我会建造一个只属于我们的美好世界,不会让任何人发现我们的存在,然后在那个美好世界中,逃避我们的噩梦,永永远远,快乐的生活下去。”
“所以,在被这个世界驱逐之前,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迟云。”月光下少年注视他的目光温柔如水,如深山幽谷中月下的潭水,乔迟云只能看到微波荡漾湖面,隐藏在下面的深沉情绪,乔迟云不懂。
和煦斯文的少年轻轻捧起他的脸颊,如对待绝世珍宝,他柔声道,“我不愿意伤害到你,但似乎对你造成的伤害已经不可挽回。但在最重要的一次决定中,希望你能想看到你的本心,而不是在外界恶意干扰下冲动的决定。”
“你真的是出于自我意愿的想要和我永远的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