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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难脱虎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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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墨轩亭,宁子游真的被解开手脚随陆道有和成之壁及众位师兄弟一起赴约。抚柳山庄与天云教相隔不到十里,两派数十年都是和睦相处的邻居。两派创派师祖本是一对私交甚笃的结义兄弟曲知秋和沈长天,在相临不远的地方各自创立门户,纳徒扩派渐渐在江湖上闯出名号。兄弟两人为了让后世子孙弟子延续两派之谊、互取所长,便定下每隔两年都要在两派折中之地墨轩亭让各自门下所授弟子比武切磋的约定。
抚柳山庄的现任庄主便是曲知秋的后人曲冷川,他生有一儿一女,曲非鸿与曲非烟。门下还收有十几名弟子,这次都带来墨轩亭应约比武切磋。曲冷川不过30出头,武功造诣却不平凡,在江湖中早已享有盛名了。曲非鸿曲非烟兄妹俩,相差四岁,与十几个师兄弟也都是不超过十五岁的少年人。
陆道有、成之壁与曲冷川寒暄之后,比武切磋就正式开始。两派比武意在相互切磋研习,不在争强赌胜,所以每对两派弟子过招时都能点到为止,不伤和气。陆道有、成之壁和曲冷川在旁观看,适时指出各自弟子的强弱之处,加以指点。
两派弟子观看时都是虚心求教,不敢分心,只有宁子游坐顾右盼,注意力全不在比武的事情上。他在趁机找寻逃跑的机会,仔细观察周围环境,为了逃起来减少一点难度。墨轩亭的西侧不到两米就有一处沟壑,宁子游装成观看比武场面入神,随比武之人步伐移动而动,挪到了沟壑边。斜着身子略一探头,沟壑深足有20米之深,岩壁参差不齐的错落着突石,这要滚下去,不摔死也得被那些突出来的岩石给撞成重伤。宁子游心里敲起了小鼓,又向左侧瞥了瞥,杂草从生,荫荫郁郁的把岩壁遮了个严严实实。沟壑下方好象有条细河,又好象是条小溪,有点瞧不清楚。水流走势向低,好象隐没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
宁子游直眉微蹙,心里琢磨“看样子只有下到树林那边,才好藏身,不然其他地方一一望平坦,一定很容易被他们再抓回去。”想到这两年沈墨尘闭关养伤,把教里的事务全权交给陆道有暂时负责后,他就没再过一天正常的日子。隔三差五被师兄弟羞辱殴打,被陆道有成之壁鞭打折磨,不是受罚几天就是昏迷几天,身上大伤小伤从不间断,不忍视睹的伤疤更是部满全身。除了这些还要整天听他们恶毒的辱骂自己的父母。宁子游心下一横“就是掉下去摔死,也决不能再受他们折磨。”
“小心!”一声清脆的声音突然贯入宁子游的耳朵。
他回过头来,曲非烟娇嫩的带些婴儿肥的粉脸与他的脸贴的很近。这已经是第二次与她贴的那么近。
第一次,是两年前他们在坐落于天云山脚下的洛城的闹市上。
当时已是徐长风一去半年无音,只有十岁的宁子游身无分文,举目无亲,故宅又毁,只好留在洛城风餐露宿,偶尔和当地小乞丐或野孩子们偷盗有钱富贾或官老爷而得来的金银食物维生,一心等侯着徐长风的平安归来。
一日,他和几个野孩子偷了银号老板娶妾喜宴上供宾客享用的食物被发现,老板出动家丁追捕,而四下逃窜时,经过洛城闹市时慌乱中正巧撞在还是八岁孩童的曲非烟怀里。相撞时,他们的脸差点贴上。由于撞的结实,怀里包裹着的一些牛肉馒头散落了一地。宁子游慌忙去拣。被同行的曲冷川一眼识破他是偷了别人东西正在被人家追赶。最恨小偷的曲非鸿读懂父亲神色,一把揪住宁子游,打算把他交给前来追捕的富商家丁。宁子游死命想要挣脱时隐在衣服里的一块古玉被掀露了出来。这块古玉从他记事起就一直挂在他的脖子里,从未离身。曲冷川突然触电般抢过刻有宁字的古玉反复翻看,又掀开宁子游衣领,看见他左肩锁骨处的五个指痕伤疤,确定古玉确实属他所有,认出他是宁荆洋的遗孤。激动万分,于是打发了追来的家丁,立刻将他送上了天云教,交给已经执掌教门的沈墨尘。
宁子游从小就在徐长风那里知道父亲出自天云教,虽然后来为母亲断臂离教,可是却终日挂念师父,直到临死前仍以不能报谢师门恩情而引为人生最大遗憾。此番能被天云教主动寻回收入门下,也算是认祖归宗弥补父亲遗憾的美事,兴奋异常,欣然接受。沈墨尘痴心不悔,多年来对宁荆洋难以忘怀,自宁荆洋夫妻惨死,父亲沈云傲病重逝世,自己得继教主之位以来一直苦苦寻找宁子游的下落,希望能将他无恙成人,传授天云教武功,弥补宁荆洋生前憾事。于是广托好友帮忙打听寻找。曲冷川便是受托众人中的一个。
三个月前他打探到徐长风一直隐居的处所,可惜当他赶到时,徐长风已经烧了房屋带宁子游离开。正巧又到两派比武切磋之日,曲冷川本想将追查的结果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当面告之沈墨尘,不料,却偏偏在洛城给他撞到了苦寻多年的人。沈若尘当时欣喜若狂,对宁子游倍加疼爱,全力打听徐长风的下落,并在他们最后一别的客栈留下口讯,方便徐长风他日回来可以得知宁子游的下落。
“你站得离沟壑那么近,不怕摔下去吗?”曲非烟略带婴儿肥的粉脸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探身抓住宁子游的手腕,想要拉他远离沟壑边缘。
宁子游被她一抓,突然灵机一动,直眉一挑“抚柳山庄素以轻功名冠江湖,你和你的师兄弟们应该都轻功了得吧?”脸上同样回应了个灿烂的笑容,脚下却站定不动。轻功之说是他从干瘪老头那听来的,此时却派上了用场。
“他的笑容真是好看。”曲非烟小小的心灵悸动的感慨着。“当然比不上我爹了,不过要说在同龄人里还真算得是了得呢!”曲非烟甜美的笑容的里浮出一丝得意。
宁子游故作钦佩的点了点头,又做出一脸艳羡的表情看向曲冷川,“人家都说虎父无犬子,强将手下无弱兵,曲庄主这么英雄的人物调教出来的儿女弟子一定都是英凡不俗的少年俊才。你们兄妹二人还有师兄弟们的武功一定都是不分伯仲,难分高下的少年高手。”
“咯咯”曲非烟被宁子游貌似虔诚的表情给骗住,以为他是真心的钦佩,开心的笑出了声。“每个人的资质都是不同的,怎么可能武功修为完全一样,不分伯仲呢?我们闲暇时还在山庄里比武排名呢,我大哥武功最好,我嘛,排在十名以外,你瞧”说着,伸手指向曲非鸿身旁的持剑少年,“他是我六师兄丁严,比我还低一名,排在最后。”
原来曲非烟排名倒数第二。宁子游在心里暗笑,眼睛却盯着丁严打量了半天,“就是他了”心里已经打定了一个好主意。丁严是助他逃跑的最佳人选。武功最差,却懂轻功。一会选他出来比武切磋,至少不会被打的太惨。一会拽他一起跌进深壑,借用他的轻功,我也可以摔下壑底保住性命,一举两得。
丁严自知武功最差,对比武人选格外担心,巡视对方弟子,瞄上了仅仅入门学武两年的宁子游。心想自己再差,毕竟学武十年总能胜过他吧。宁子游瞧出了他的心思,盯着他意味深长的回了个浅笑,丁严笃定的把他选了出来,两人开始切磋比武。
天云教的人都知道宁子游根本不会武功,全都等着看他的笑话,看他怎么被丁严打的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宁子游刚一入教,陆道有就向沈墨尘说情,把他收在自己门下,假意保证会倾尽所学,培育他成才。前三月,碍于沈墨尘的精心呵护,陆道有不敢显露嫉恨之情,就胡乱教他些简单招式,可是却不传授心法要诀。三月后,沈墨尘因遇强敌,内力大伤,必须闭关修养两年,陆道有临时受命管教,自此不但不教授他任何本领,还开始了肆无忌惮的泄愤折磨。
两人拆了三招,丁严就被宁子游搞的有些气愤,他总是胡乱蛮打,摸不出套路,还边打边逃,自己学了十年的功夫不但施展不顺,还被他带的打相窘迫。宁子游连懵带打的蹭到了沟壑旁。丁严一瞧,可乐了,“这回你躲不了吧?”
宁子游突然弯眉一笑,“谁说我要躲了?”说着,双手狠狠抓住丁严的胳膊向身后沟壑纵去。
丁严给他一起抓下了沟壑里,吓的两眼发直,顿时没了反应,宁子游皱了皱眉叫道:“丁大哥,你怎么不施展轻功?”
丁严猛的回过神来,立刻施展轻功,双脚互踏,手攀岩壁向上飞纵。沟壑边众人都惊慌的向深壑里张望。曲非烟急得小脸涨红,整个身子探出一半,快要跌下去似的。除了师兄丁严,她更关心的却是宁子游。
丁严带着宁子游攀纵的很慢,刚攀到一半时,宁子游突然暗中在他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丁严吃痛大叫,伸腿就是一蹬,正巧蹬在把身子送到他脚下的宁子游。丁严大悔不该没忍住就蹬出一脚,但已经晚了。“啊”的一声,宁子游顺势松开了原本抓着丁严的双手,向壑底的水流摔去。丁严赶紧回手抓他衣服,可惜跌势太猛,只扯开了宁子游的上衣,却没能楸住他的人。
曲非烟花容失色,呆愣当场。她瞧得出来是宁子游故意跌进那个沟壑的,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心里反复问着。在宁子游被丁严扯开衣服时,她清楚的看见了他脖子上依然挂着的那快古玉和密密麻麻的鞭伤。慢慢的,她最后看到的景象全都隐没在水流奔向的树林里。
后来抚柳山庄的人随着假意伤心的陆道有等人一起另走小路,两个时辰后才下到沟壑深处的树林去寻找宁子游。他们在溪流边找到一只布靴,在望不到尽头的数林里又发现了斑斑血迹,寻着血迹还找了一条鲜血淋漓的断腿。断腿上也穿着一只布靴,正是宁子游的布靴。曲非烟被眼前的景象吓的放声大哭。曲非鸿把她头别在自己的胸膛里,轻轻的安抚她。后来他们寻着血迹又找到一处洞穴,里面卧着一只老虎,正津津有味的享受着它的美味。曲冷川怒不可遏,一掌劈死了老虎。在它爪下发现了被蚕食后的尸骨。陆道有假装放声大哭,叫曾念祖等人剖开了老虎肚子,竟然找到了宁子游从不离身的那块古玉。曲非烟“啊”的一声,晕倒在曲非鸿的怀里。
宁子游居然变成了老虎的裹腹之餐。这一次他真的彻底摆脱了陆道有师徒,彻底的离开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天云教,可惜却将自己的小命也断送了进去。他的命运为何总是这么凄惨难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