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营销[娱乐圈]》恣非

31、资助 咋了你数学

　　秦煊口中的礼品，比左澄想象中的好太多了。

　　孤品年份的正山古树普洱、老年份汉帝茅台、路易十三干邑洋酒、顶级和田羊脂玉、手工紫檀摆件等等等等，每一件的价格都在十万以上，差点晃花了左澄的眼睛。

　　就算去市长家做客，提礼的规格也不过如此了吧。

　　“你看看拿哪个？”秦煊打开后备箱。

　　左澄拎起那些精致小巧的盒子。
　　“我觉得她奶奶大概率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贵，要么觉得还不如给她些米面粮油，要么觉得你来路不明报警抓你。”

　　秦煊沉默道：“至于吗？”

　　左澄深吸一口气，把后备箱关上，径直走向副驾的位置，恃宠而骄地命令道：
　　“去镇上。”

　　两人开车去了镇上最大的那家超市，左澄在前面拿，秦煊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

　　两桶花生油，还有一袋米一袋面。
　　左澄还挑了几样最好的散称零食，每样都拿了好几份，还给邱燕的弟弟也备上了，不然这些东西到最后肯定落不到邱燕手上。

　　“这个。”秦煊指着货架最上层的一种牛奶，包装明显比普通的精致不少，“小孩儿长身体，这种蛋白质含量比较高。”

　　左澄穿上鞋堪堪一米八，踮起脚够了两下没够着。
　　秦煊从身后伸手拿下来放进后备箱，又顺手给两人的宿舍里拿了一箱，把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

　　“小孩儿长身体，回去多喝点。”
　　秦煊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左澄瞪了他一眼，傲娇地抱着胸直接走了。

　　结账的时候大大小小装了好几个袋子，秦煊掏出手机准备付钱，却被左澄抢先一步，“下次回京都你请我吃饭～”

　　秦煊扬扬眉毛，把手机收起来了。

　　邱燕家在惠林中学往东走十几分钟的一个小村子里，路是土路，前两天下了点雨，坑洼处还积着泥水。

　　村子里的房子大多是砖瓦结构，院子里还放着一个旧旧的太阳灶，角落里种了一小片菜，一个瘦小的女孩正蹲在水龙头旁边洗土豆。

　　秦煊把车停在路边，两人一下车就看见了角落里的邱燕。

　　邱燕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愣了一秒，然后匆忙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惊喜道：“小澄老师！秦老师！你们真的来了！”

　　左澄笑着打开后备箱，“昨天答应你的，怎么能不来。”

　　邱燕还没来得及说话，堂屋的门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身洗得发旧的藏蓝色罩衫，身形干瘦佝偻，脸颊干瘪凹陷，颧骨高高向外凸起，嘴角的法令纹很深。

　　她阴沉的目光在左澄和秦煊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邱燕身上，带着明显的不悦：“燕子，这是谁？”

　　“奶奶，这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来看我的。”邱燕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左澄对她的印象很深。
　　这是一个特别矫情特别会蹉跎人的恶毒老太太，让孙子一个人睡大床，自己非要跟邱燕挤在一个小床上。一到晚上不是要起夜就是要喝水，躺在床上呻唤个没完没了，导致年纪小小的邱燕经常睡不了一个整觉，上课都止不住地打瞌睡。

　　他和段明月几年前来的那次，直接连门都没进去，就叫人赶了出来。
　　后来还是住她隔壁的王叔悄悄告诉两人，这老太太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看俩人双手空空进来，以为是要来蹭饭的，自然不会给他们好脸色。

　　左澄收起了笑容，拉了拉秦煊的衣服，对方立马领会。
　　两人出去在后备箱里拿东西。

　　与此同时，老太太从台阶上走了下来，走到邱燕面前，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邱燕挨打早就挨习惯了，侧头躲开，巴掌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
　　老太太吊着张脸，用家乡话骂骂咧咧道。

　　意思是说邱燕为什么不提前跟她打招呼，家里没那么多饭来招待这么两个大男人，让这些所谓的老师赶紧都滚。

　　邱燕被扇得有点委屈，但也不敢当着奶奶的面哭。

　　正要辩解，左澄和秦煊提着东西进来了。米面粮油外加两箱牛奶，满满当当摞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左澄一眼就看见了邱燕脖子的红痕和泫然欲泣的表情，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作势发难，却被秦煊拦了下来。

　　老太太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嘴角的两道法令纹松动了一下，表情没有太大变化，语气却比刚才缓了几分。

　　“进屋坐吧。”她转身离开。

　　邱燕擦了擦眼泪，强颜欢笑着把两人领进了屋子。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靠墙摆着一张老式八仙桌。桌上放着一个已经掉漆的暖水壶和几个玻璃杯，正对门的墙上贴着一张奖状，是邱燕上学期期末考试班级第一的奖状，边角用透明胶带粘着，胶带已经泛黄了。

　　奖状旁边还有一副画，画的是池塘开满了荷花。

　　虽然技法稚拙，但色彩搭配用心，线条流畅自然，每一朵荷花的花瓣颜色都有深浅变化，能看出画者的灵气。

　　左澄在那幅画面前站了很久，“这是你画的？”

　　老太太正在倒水，头也没回，“瞎画的，女孩子家家成天不好好学着做饭，净画些没用的东西。”

　　左澄忍无可忍，呛了她一句：“爱好不分有用没用，难不成女孩子这辈子只能围着灶台打转？”

　　秦煊充耳不闻，弯下腰笑着小声又问了邱燕一遍：“你画的？”

　　邱燕轻轻点点头。
　　秦煊悄悄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在继父的画室里，继父递给他一盒上好的颜料，笑着说：“就画你想画的，别管好不好看。”

　　他那时才六岁，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继父夸他笔触大胆，第二天就把那幅画裱了起来，挂在了客厅正中间。
　　去年他回家过年都还挂着呢。

　　秦煊接过老太太递来的水，目光在屋里扫视了一圈。
　　这间房子里，除了邱燕的那张奖状和那幅画，剩下所有地方都挂着同一个人的照片。

　　那是一个胖得眼睛都挤成了缝的小男孩，从百日照到小学入学照，事无巨细地记录着。

　　相框被擦得锃亮，茶几上还放着半包没吃完的薯片和一瓶可乐，一旁还有几袋没有拆开的零食，包装袋上的卡通图案与邱燕昨晚小心翼翼捧给秦煊的零食一模一样。

　　“邱风呢？”左澄问。

　　提起孙子，老太太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这小崽子在外面玩呢，调皮得不得了啊，每天回来裤子都是脏的，天天都得让我洗。”

　　话虽如此，但她的表情却是甘之如饴。

　　看着她的样子，左澄一句话都不想多聊了，借口让邱燕带他俩出去转转。

　　老太太巴不得两人赶紧走，一趟一趟把院子里的东西尽数搬进厨房，腿脚麻利极了，生怕两人反悔。

　　见邱燕还是闷闷不乐的，左澄蹲在他家门口的大树前，冲她招招手。

　　邱燕小跑过去。
　　只见左澄揪了几根狗尾巴草，三下五除二就绑了个小兔子出来。

　　“送你。”
　　他摸了摸邱燕的头。

　　邱燕真情实感地“哇”了一声。
　　“好厉害！”

　　“我外婆才厉害呢，什么花样都会绑，特别好看特别精致。”左澄怀念道。

　　秦煊也蹲了下来。
　　“你绑的也好看。”

　　左澄一点不客气地接受了他的夸奖，凭空又“变”出来一只狗尾巴草版小兔子，冲他眨眨眼。

　　“喏，你也有。”

　　秦煊珍重地接了过来。
　　看着左澄蹲在地上看着狗尾巴草默默发呆的样子，有些心疼。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声响，是邻居王叔家的饭做好了。

　　他穿着一个棉麻老头衫，光着膀子拿着锅铲，站在院子里声如洪钟，热情极了。
　　“小澄，小秦，快来吃饭喽！还有燕子，你也来！”

　　王叔今天做的是辣椒炒肉，份量很大，还给他们切了满满一大盘西瓜。
　　王叔的老伴儿也热情极了，说泥路不好走，吃完可以直接住在他们家。

　　“我还给你们铺了凉席，点了蚊香，凉快得很嘞，晚上还能看见星星呢！”

　　两人忙说不用，并感谢王姨的好意。

　　几人坐在院子里谈天说地，吹着晚风，好不惬意。

　　王叔是个心善了一辈子的人，看不惯老太太的作风，平常老叫邱燕过来吃饭。

　　但邱燕一般都很少来，不然回去免不了要看奶奶的冷脸。今天趁着秦煊和左澄在，她的胆子大了很多，一顿饭吃得很开心。

　　王叔一直给她的碗里夹肉，还拿了盘子里最大的两牙瓜递给她。

　　“你很喜欢画画吗？”秦煊扭头问她。

　　邱燕咬着筷子点点头。
　　虽然她用的彩笔都是邱风用剩下的，可这仍然阻挡不了她画画的热情。

　　左澄也意识到了什么，默契追问道：“那你以后想学画画吗？”

　　“想！”

　　秦煊打开手机备忘录，递给邱燕。
　　“把你妈妈的电话给我好吗？”

　　“为……”

　　王叔跟个人精一样，早就看来了形势，高兴地打断了邱燕。
　　“别愣着了燕子，快啊，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邱燕懵懵懂懂输入了一段电话号码。

　　两人在王叔家坐了一会儿，把邱燕亲自送回了家里，开车回去。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
　　左澄打开窗户吹风。

　　秦煊边开车边回答：“她在家里保不住这笔钱的，就看她妈妈护不护得住她吧。”

　　左澄点了点头，“那资助邱燕的费用我出一半。”

　　秦煊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笑意。
　　“不用，一样的。”

　　“什么啊……”
　　左澄嘟囔了一句。

　　接下来两天是周末，左澄带着秦煊去镇上转了转，还带着他去吃了自己最爱吃的那家小馄饨。

　　“这是我的小学，看见那个升旗台了没，当年我可是优秀护旗手，在第一排戴小红花的那种～”

　　“看见前面那个学校了吗？没看见，没看见就对了，那是我的初中，现在已经拆了改成体育馆了，外婆之前就站在那里接我。”

　　“再往前走就到我的高中了，就那个操场，当年我因为数学考了十五分，被老师罚着在那儿跑了三千米，自打那以后我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跑步了。”

　　“哎你笑什么，考十五分咋了，你没考过十五分吗？”

　　“等下等下，快跑，后面那小姑娘好像认出你来了，哎呀都说了让你戴口罩！”

　　“卧槽，秦煊你跑慢点行不行，你别拉我我跑不动了啊啊啊——！”

　　……

　　后面几天，秦煊每天花在工作上的时间明显增多了，温靖乔催促他们回去的电话也越来越频繁。

　　网上的舆论渐渐平息了下来，电影票房也稳定在五亿上下，粉丝疯狂吹嘘，但一切都只是虚假的繁荣，

　　鼎耀的发难突然停了，邹星杰也安稳了下来，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还剩两天就到邱燕的生日了。
　　算起来秦煊和左澄在惠林也待了整整两周，两人商量着给邱燕过完生日就启程回去。

　　但就在邱燕生日的当天，热搜毫无征兆地突然爆了，最上面一条明晃晃挂着——
　　“秦煊新剧《无主之地》，剧本疑似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