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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2.13 巡山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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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猎户的一番说教，队伍的行进速度比方才快了不少。
但参与巡林的除开两个猎户，其他全是年轻人，基本上没几个有过直面野兽的经验，哪怕知道狼群可能就在附近也不能影响到他们的心情，该说的说该笑的笑，甚至有几个枪法还算过得去的旅人跃跃欲试地摸着铁家伙观察四周，想在打道回府前开上两枪过个手瘾。
许是感受到主人们的情绪变化，夹在队伍里的几只长毛狗也雀跃起来，“汪汪”地叫了几声。
老猎户被他们的说笑声搅得心烦，但想到这样吵吵闹闹的大动静或许能吓住那些藏在暗处觊觎他们的野生动物，便没有阻止。
“哎！那个谁！阿列克赛！”一个面熟的旅人忽然指名道姓地指着阿列克赛，“你之前是不是在林子里遇到过狼？”
阿列克赛愣了愣，老老实实地点头回应道：“对。”
“那个狼多大啊？”
阿列克赛张开手臂，一面回忆，一面比划了一个长度：“应该是这么大。”
年轻人里面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
“不是吧！我的狗都比这大！”
“哈哈哈，那么点个子，我们还怕个球？”
“这个狼经不经得住老子一拳头哦？”
“我还以为是那种一口一个小朋友的巨狼呢，结果就这？咱们就是被这种小动物吓得那么久不敢进林区？多少有点丢脸了吧。”
“这种大小我揍个七八匹不是问题，正好，还能扒块狼皮当纪念品。”
“耶——少吹牛了！别说七八匹狼，七八条狗围着你，你能不打哆嗦吗？”
阿列克赛不明白这帮人为什么忽然发疯，烦躁地蹙起眉。
吵死了！早知道会这么吵，他刚刚就装聋了。
好在老猎户也是忍无可忍，他清咳几下，撩开嗓子骂道：“好了！你们这些兔崽子都给我安静下来！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子！咱们等下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好好保持体力！”
猎户看着胡子拉碴年纪大，气势却没老，一张嘴比大炮还得劲，满地喧闹一下子就被他吼散了，稀稀拉拉地停下来。
不知是谁嘀咕道：“哎呦，耳朵都震聋了，这块地是盛产大嗓门老头吗？”
好不容易安静了几秒钟的空气里再次挤满七零八碎的憋笑声。
“还笑？还笑！有什么好笑的！”猎户半恼半笑的呵斥回荡在耳旁。
阿列克赛悄悄叹了口气。
他果然还是不喜欢呆在在人多的地方。
闹过一阵，队伍的行进速度并没有降低，反而愈走愈快。
冬日的太阳落得猝不及防，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天黑，大家虽表现得吊儿郎当，但黑漆漆的野外有何危险，心里还是清楚的。
“喂。”猎户忽然拍了拍带路的镇民，他手劲儿大，拍得镇民猛咳几下，“小孩，有近路吗？”
“咳咳…有…咳！”
“那别按计划来了，直接抄近路，去中间那条道上等他们。”
有人提出质疑：“林子里的树那么密，要是谁稍微落后一点，不是一下子就会走丢吗？”
猎户懒懒道：“你以为我让这个小伙子站你们后面是为了什么？而且现在也没下雪，脚印不会被盖住，只要脑子清楚，哪怕丢了也能自己跟着脚印找回来。”
倒是这个理没错。
眼看着太阳有落山的迹象了，大家便默认了这个决定。
带路的镇民从口袋里拿出一段红布，在一颗显眼的枯树上打了个花哨的绳结，随后挥挥手，率先走入树干密集的雪林，猎户紧随其后。
被积雪覆盖的树林无论朝哪个方向看都是一个样子，大家也怕跟丢了，稍稍犹豫一会儿，便都埋头追上来。
阿列克赛摸了摸背上的长枪，又拍了拍口袋里的小家伙，一言不发地守在人群最后面。
这片林子是去年的砍伐区，他门口那排的被踹烂的篱笆就是从这片林子取的木头。
只要让他找到去年遗留的树桩子或标记，他自己就能走回去。
然而一个人偷跑回家的念头在阿列克赛脑海里闪了一下，马上又被否决了。
陈朝辞还在树林的另一边，不看到他的全须全尾地站在自己面前，阿列克赛心里要就刺刺地发毛。
冷风从林间穿过，不知是不是紧张过头，阿列克赛总觉得风里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嚎叫声。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尽管抄了近路，他们也还是没能赶在日落前走到集合线。
天色昏黄，人影攒动，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嗷呜——”
一声声清晰的狼啸从枯林深处传来。
几条狗跟着叫起来，狗吠与狼嚎混在一起，交织出阴森诡谲。
所有人如梦初醒一般，齐刷刷地抬起脑袋望向发出呼啸的方向，黑暗与野兽带来的恐慌在队伍中蔓延开来。
“狼……真的有狼！”
“你怕个屁，你不是说你能揍七八匹？”
“呸！还不能吹牛了！”
“咱们人那么多，还都有枪，这狼应该不至于跑来找我们麻烦吧？”
“难说，它们饿极了什么都吃，何况人呢。”
“噫！你少乱说，动摇军心！”
老猎户利落地抽出手枪朝天开了一发，巨大的爆鸣声比任何劝慰或谩骂都来得有力。
狼嚎瞬间停了，大狗们惶恐地哀叫却没停下，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猎户烦躁地朝地上吐了口老痰：“把力气给我省到腿上去！还有，看好你们的狗！”
话音刚落，放了牵引的几个主人立马高声唤回自己的狗，他们齐刷刷地手动关闭狗嘴，再听几下金属碰撞的脆响，几条狗的脖子便被通通挂上绳索了。
世界安静了。
“嘭——”
不多时，另一道枪鸣从远处掠过他们头顶，老猎户仔细听着，辨认了一会儿，道：“是他们，我们两边应该相距不到三公里。”
他催促道：“走！加快速度！走起来！还有最后面那个大块头，把铁家伙开好栓。”
阿列克赛摘下背上的长杆枪抱在手里，“咔哒”一下拉开了枪栓。
天果真黑得快，一下子，夜幕就占领了这片土地穹顶。
人们终于能摘下眼镜，担忧的神色通过视线在队伍中传递了一圈。
树林里并不算黑，人生地不熟的迷茫比彻底的黑暗更能动摇人心。
几个旅人隐约意识到他们的小命被那老猎户和本地人攥住了，一个接一个把铁家伙掏出了捏在手里，甚至装模作样地拉了拉栓头。
几条狗忽然呜咽起来，受惊似的往前拖拽牵它们主人。
“哎哎！停下！大黄！”
“嘘！胖子！找打是不是！”
“毛球过来！不许跑！”
……
老猎户蹙起眉，一面环顾四周，一面摘下背在身上的猎枪准备往林子里来一发。
不等他开好枪栓，惊慌失措的狗叫就从队伍外沿炸开。
两团灰蒙蒙的影子从雪地里蹿出来，猛扑到一条黄毛狗的狗腿上狠狠咬了一口。
“咔嚓——”
随着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狗叫由惶恐转变成撕心裂肺的哀嚎，牵着狗的主人也是惨叫起来，下意识地撇了狗绳往后躲。
“狼！有狼！”
好巧不巧，大黄狗正好就是队伍里体型最小的，没挣扎几下就被狼拖倒了，眼见自己的狗即将沦为狼口食，狗主人连滚带爬地冲上去抓绳子。
“大黄！”
老猎户与阿列克赛同时抄起猎枪瞄准黑影，却不想那两道影子早有防备，弃了狗分头钻进杂乱的树影中。
大狗们失心疯似的朝着四面八方狂吼起来，人群惊恐地四散开来，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瞬间被四处乱长的树杆子切得粉碎。
阿列克赛高声道：“别乱跑！把狗围起来！”
“不行！把狗撒开！”猎户却给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指令，“狼是冲着狗肉来的！狗丢了，我们快走！”
不等大家做出决定，甚至连给这些狗主人思考一下的时间都没有，数十条带着腥臭味的影子便从后方袭来，没有丝毫阻拦地冲进人群中。
老早就摸到猎户身边躲起来的李追云见势不妙，一个助跑攀着乔木的枝杈躲树上去了。
狗与人惨叫声络绎不绝，猎户怒吼着朝天连开三枪，却没能吓住这帮野兽。
阿列克赛一脚踹翻一条朝他腿上扑的灰皮狼，抬起枪比划了一阵，可人群分散得太乱了，无论朝哪条狼开枪都有可能伤到同伴，其他人更是被吓昏了头，压根想不起抄家伙。
这些狼龇牙咧嘴地往狗身上撕咬，若面前有人，也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眨眼间便有两个人挂彩了。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把狗丢下！”阿列克赛无奈地大喊起来，“快点！把狗丢了！保命要紧！”
这时，一道突兀的光打进乱局之中，正好照在一匹浑身狗血的灰狼身上。
“嘭！”
枪响紧随其后，那条狼被打烂了脑袋，“噗通”一下倒在雪地里。
灯光飞速晃动，枪响一声接着一声，不过须臾，便有三四条狼被打死了。
狼群终于发现不对劲，一头体型稍大些的狼吼叫几下，其他狼便停下撕咬，夹着尾巴四散奔逃进树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