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深渊 ...

  •   黎明时分,Killua醒来时看到阴脸小子正在一片面包上涂着奶酪。尖硬的珊瑚石在他背上硌了许多小坑。黑发男人枕在他身上,呼吸绵长。他伸手去摸黑发男人的额头,幸好,不像昨晚烫得那么吓人了。
      清晨的空气带着湿润的水气,凉爽新鲜,海风拂动,波光粼粼的海面晶莹得闪闪发光。昨晚月光下显得冷峻狰狞黑漆漆的礁石也被初升的柔和太阳冠上粉红的光环。景致一片美好。
      高空俯瞰这迷人海景,Killua却没什么心思欣赏,他正在心底仔细盘算着。
      昨天他们一口气被疯狂水母拖出了好几百海里,现在三个人正驾着糖果往回赶。
      黑发男人靠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这次的确伤得不轻。
      看着黑发男人重重包裹的伤口血迹依然透过衬衫隐隐可现,Killua想那鬼地方绝对不能让他再回去了。照这样下去,用不着等到他毒发,就得先报销在这里。
      Killua看着怀里人的脸色有些失血后的黯淡。趁现在黑发男人受着伤不是自己的对手,即使打晕也要把他带离这个鬼地方,就算他生气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唯一的问题是解毒。等等,只要给阴脸小子喂上同样的毒,他难道能不给自己解毒?看他的样子也是个惜命的人。可是万一阴脸小子真的那么有骨气宁死不说。。。
      不行不行,撕破脸了就再难建立正常谈判。这次可不能冒任何风险,一定要想到百分之百成功的万全之策。
      也许可以带黑发男人回揍敌客想想办法。。。
      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
      这样想着,他不动声色的轻轻在夹住糖果的右腿加了一分力气,这是让它转向的信号。现在方向只是微不可查的差出1度夹角,不过等黑发男人醒来他们早已偏离了几百海里了。到时候他要是生气,自己就好好补偿一番直到他气消,他又能怎么样?
      Killua飞快的转着心思,突然感觉握着黑发男人的右手被人轻轻捏了一下。他低下头,正对上黑发男人的双眼,该死,到底什么时候醒来的?怀里的脑袋眨了眨眼睛,带着笑意注视着自己,像看穿了他的心思洞悉了一切。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掌心,朝着他们错过的方向努了努嘴,眼底却坚定而不容改变。
      Killua在心里叹息着,没有什么完全之策,如果解毒也是冒险,寻找答案也是冒险,为什么他不选择相信Gon呢?毕竟,以前那么多次,他都成功了不是么?
      自己曾无数次想过,如果黑发男人不那么好勇斗狠,多一些安定,少一点猎奇,该有多好。那些不必要的风险,何必去冒?那些胜负真相,何必去执着?可是安定下来的Gon就不是Gon了,如果有一天他停下脚步,也许预示着生命即将终结,自然也是自己生命的终点。这不是自己想看到的。
      也许,这个人,他注定为战斗而生,为战斗而亡。而自己亦早有准备。
      自己改变不了他,也不想改变他。
      毕竟,上天入地,黑发男人只有一个。
      这些想法明明他早在心里转过无数次,只是每到关键时刻,他仍然忍不住拿出来再想一遍。
      男人的头发有点长,遮住了眼睛。他替他顺了顺,如果不是身后有一个碍眼的,他想低下头亲一亲那会笑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不满,反而像偷到了糖果一样笑得开心,开心极了。他看着怀中的脑袋比着口型,无声的说着:“Killua,你真好。”
      贴着海面低飞的空中巨兽轻啸着打了个盘旋,掉转方向朝着身后错过的那末苍绿飞去。
      看着前面半空中也不忘猫腻的两个人,背朝着自己就当他是瞎子么?
      麦吉尔顿伸手越过银发少年的肩膀,递上一管软膏。
      “从昨天开始我就想说,脖子上的那个,还是遮一遮消肿比较快。”他好心的解释。
      Killua瞪着眼盯着黑发男人脖子上自己前天晚上留下的罪证,默默接过消肿良药,狠狠的糊在罪证上。
      黑发男人摸着被蹂躏过的脖子假装咳嗽了几声,老脸也终于红了一红。
      糖果在浅水处把背上的三位不安分的乘客丢了下去,看着他们小石子一样消失在海面,连个水漂都没打起来。
      三个人径直下潜,找到最初那个隐匿在珊瑚丛中的洞口。不是他们不想走捷径,上层密密麻麻的马蜂洞十分诱人,那至少为他们节省了3分之1的路程。但是因为不能和地图对上号,他们只能从出发点重新启程。
      走过一次的进程比较快,三人摸着上次留下的记号一路摸爬滚打回到了昨天鬼打墙的地方。
      假如这个纵横复杂盘根交错的地下网络是一个自称体系的生态系统,那么底层生物蝙蝠就是食物链的最低层,而解决掉的深海巨怪就是蝙蝠的猎食者。照这样的推断,那么越往上层攀登对应着的是否是更加凶猛难对付的掠食者呢?
      三个人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几分钟后,他们望着对方被映得绿幽幽的脸再次怔住。
      先前被“血液”洗涤冲刷过的石壁此刻就像被刷上了一层荧光粉,又像是附着着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萤火虫,绿色的光芒一路沿着“血液”蔓延的轨迹绽开,把这一整层的隧道网映得亮堂堂灯火通明。
      只是这绿色幽光在黑暗盘根的洞穴中显得有几分古怪森凉,好像把周围的空气都冷却降温了几度。
      Gon忍不住伸手探测着洞壁想摸出什么特殊的触感。
      这回,是实实在在的岩石。如果闭上眼睛,摸上去质地就像最普通的石头,石壁在发着光但是触手却并不灼热。
      Killua伸手在石壁上轻磋,岩石的质地竟然异常的松软。他只用了一成力道,石粉便扑朔朔的飘散下来,晶莹的绿色光芒散在黑暗中凝住悬浮不动,随着他们轻微的动作带动空气点点绿光纷飞成一片。
      麦吉尔顿接了一小撮仔细观察。
      “这是磷火。这里的岩石似乎含有大量的磷化物,之前的高浓度铁水把表面的氧化层洗去了。才让内层的石质暴露在空气中,铁水带来的热量足以让它低温燃烧发光。”
      但是三个人没能因为多了一墙免费探照灯而兴高采烈。
      正常土壤中磷元素的存在量少得可怜,而它更多的存在形式在动植物体的骨骼。那么为什么这里的岩石中会含有大量的磷呢?
      难道是因为这里曾经尸骨如山,而他们正处在这尸骨山的缝隙中?
      不错,亿万年的时间,无数生命都一代代长眠在地下中成为土壤的一部分。但绝没有理由如此的密集和时间一致。
      到底是什么造成那么多生物在短时间内不约而同地死亡呢?就算是火山喷发也不过杀死它附近所能覆盖的所有生物,但也不可能如此密集。
      这简直像是大集会。
      是什么让他们在曾经的某一时刻大量的聚集在一起迎接死亡呢?
      他们想起了万物即灭的预言,三个人看着彼此的略有些凝重的脸色找不出答案。
      只有继续前行才能找到答案。
      幽幽荧光仿佛无数生灵的眼睛在打量着这三个不速之客。
      只有继续前行才能解开谜题。
      在绿色鬼火的关照下,三个人快速的在“尸骨山”中穿梭。
      几个转弯后,按照地图的指示,他们逐渐接近一块开阔地,然后从那里向上爬。
      一百步开外的方向光亮越来越大,他们甚至感到了空气的流动夹着冷风。那里一定是片空旷地。
      长时间在狭窄的隧道的压迫感让他们不舒服,三个人加快了移动的步伐。
      Gon从洞口首先探出头来,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大约有一个小足球场那么大,气流从四面八方的洞口卷着湿意扑面而来。他站起身来让出路,后面两个人跟着他爬出了洞口。
      这个天然岩洞呈半球状,弧度切割的近似完美,绽放着绿色鬼火的墙壁就像四面环绕的立体荧光幕,让这里看起来像一个小型歌剧院。
      三个人环顾着千疮百孔的洞壁,这里大概是一个中转站,汇集着上下左右各个方向的通道,而他们需要选择的通道就在洞顶的正中间。
      于是他们开始向“歌剧院”的中心移动。
      “你们现在走路就像笨重的鸭子。”麦吉尔顿望着两个艰难的挪动着步伐的猎人评价。
      是的,自从踏入这个岩洞的范围,Gon和Killua就感觉仿佛被100倍的地心引力向下牵引着,每一步都像有几吨重。
      Killua和Gon瞪着麦吉尔顿,平时走路都颤颤巍巍的病弱少年此刻和他们比起来却身轻如燕健步如飞的让人忌妒。
      为什么只有他完全不受影响?
      终于,Gon步履艰难的挪腾到了岩洞的正中央。四面八方的绿色光线被聚拢在他的脚下,就像站在聚光的小小舞台。他朝不远处的银发少年挥手,似乎准备高歌一曲。
      Killua指了指距离“表演家”的头顶好几米的通道口,示意他们还有正事要办,及时打消了黑发男人的兴致。
      若是平时他们也许能一蹦三尺高轻松的跃到洞顶,可此时他们的双脚像被拴了沉重的铅球粘在地上迈步都困难。
      现在Killua踩在黑发男人的肩膀上,他自己的肩膀顶着麦吉尔顿。他们三个人各有将近185cm的个头,落在一起最上面的麦吉尔顿刚刚好能够到通道口。
      Killua在同样的身高群体里绝对算比较瘦的,体重也一直算轻。可此时Gon却觉得他正在抬着一头大象,还是严重肥胖过度的那种,他努力匀着气。
      麦吉尔顿已经成功地攀上了洞顶的通道,Gon却没有头上一轻的感觉,他几乎完全感觉不到麦吉尔顿的重量。他正准备攒足力气一举把Killua抛上去,一阵“咔咔咔”的声音从他的脚底传出,在“歌剧院”中回响不绝,正在玩叠罗汉的两个人立刻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停止了动作。
      好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地上被绿色的生机勃勃的青苔覆盖着,看起来健康又富有营养,和他们一路经过的地面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Gon伸出一只脚,轻轻把青苔扫去,露出了绿色植物下的“土壤”。
      看着脚下的地面,Gon恨不得立刻变得比羽毛还轻。
      他们正站在一层薄薄的晶体中央,晶莹的比玻璃还要透亮。而现在,蜘蛛网状的裂痕正以自己的脚下为中心点向四面蜿蜒开来。
      青苔并没有长在地面上,仅仅是像爬山虎一样自四面八方向中间攀爬,轻轻地扒在玻璃上为三个旅客施展着障眼法。透过锃亮的地板,他们甚至能够看到下面黑黝黝的一片深不见底,好像带着魔力要把人吸进去的一个无底洞直通地球的另一头。
      落在一起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噤了呼吸,这时候也许一口仙气都能把地板震碎。
      这真是冤枉。“魔法师”当然无法在地图上预警他们。因为他只有一个人,所以他大概轻松而毫不知情的度过了难关。谁知道这三个倒霉蛋不但站了起来把全身重量集中在双脚的面积上,还生怕压强不够大似的玩起了叠罗汉!
      “Killua,准备好了。”
      没时间再犹豫了,地板随时都会碎得比冰面还要彻底。Gon集中了全身力量把肩膀上的人向上抛去。这一下更加重了对地面的压力,咔啦一声轰然巨响,沿着蜘蛛纹的脉络,“玻璃地板”自他的脚下塌裂而开,带着他向下坠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闪电般的抄住了他的,止住了他的下坠之势。
      Killua一手深深插^进了隧道口的边缘,另一只手及时地抓住了黑发男人的手,两个人像两片腊肉一样岌岌可危的悬挂在半空摇摆着。
      黑发男人此刻的体重也像放大了100倍,Killua感觉他在拎着一只大象。尤其是再加上自己的,两只大象的重量全部集中在插在石头缝间的右手上。
      Gon努力集中精神忽略不断滴在脸上的血,现在最需要尽快想到办法。
      “你们最好赶快下决定,这里的石头好像马上就要断了呢。”看着承受不住压力正在开裂的隧道边缘,麦吉尔顿向半空中悬挂着遥遥欲坠的两个人提示。
      听着“咔嚓咔嚓”不堪负重的石头和指甲摩擦的声音,Gon知道他得立刻下决定。
      “Killua,你先到上面等着我。”Gon朝着银发男孩笑了笑,虽然他知道在绿幽幽的光线下一定古怪至极,然后不出意外的看着银发男孩咬牙切齿的表情。
      “你他妈的敢,乖乖别动。”Gon感觉攥着自己的手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尖利的指甲划破了他的皮肤渗出鲜血,和银发少年滴下来的血重叠融合在一起再难分辨。
      “相信我,这一次不会死的。绝对,我发誓。”Killua看着黑发男人笑着保证,却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渐渐冰冷。他加大了力气死死揪住黑发男人,却看见他像游鱼一样滑脱了自己,向黑暗深处坠去。
      看着迅速被黑暗吞没的人影,Killua只觉得一颗心也停止了跳动,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无声无息。
      真是该死,这个人想做什么,自己完全没有办法阻止,一点办法都没有。
      多少次都是这样。
      他抬起头看着表情略微凝重的阴脸小子轻声送去祝福,“你自己多多保重吧。”然后松开了扒住隧道边缘的手,追赶着那个人向深渊堕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