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仙羽》陈夜

3、第三章 清源 坐在正中那

　　也不知睡了多久，楚楚霍然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大口喘气，随即又满脸的疑惑。方才昏睡时，她脑中全是村民们的死状，端是噩梦连连，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她定了定神，向四周看去，只见这是一间普通厢房，两扇小窗，房中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松木桌椅，上有一个托盘，里有水壶水杯。
　　在房间里占了一半地方的，是连在一起的一张大炕，上有三个床位。除了她现在躺着的，身旁的位置被褥则叠得整整齐齐。
　　这倒是像一间客栈的普通客房。
　　楚楚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里，之前还和同伴们在门前玩雪，后来只觉身体有些难受，在不知不觉间就睡过去了，醒来时就在这里了。
　　她缓缓下了床，穿上鞋子，一步一步向房门走了过去。
　　房外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
　　一男声道：“还有一人未醒吗？”
　　“嗯。”应声的是个女孩。
　　“那我进去看看。”
　　听见声音，楚楚退回了床边。
　　门，虚掩着，从门缝中看到有人向这里走来。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户外明亮的光线一下子照了进来，令她眯起了眼，温暖和煦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有淡淡的暖意。待适应了这刺眼的光线，楚楚才看清适才推门而进的是一个年轻的道士，穿着一身青色道袍，颇有英气。
　　“啊，你醒了。”那年轻道士惊道。
　　门外是个小小的庭院，种有松柏几棵，草木几丛，间中还有几朵清香小花，怡然开放。门前是个走廊，通往院外，在门前几尺处，有几层台阶，连着院子和走廊。台阶上坐着两个小孩，手托脸腮，在那里不知说些什么。那年轻道士的声音惊动了她们，二人迟疑了一下，慢慢转过头来。
　　“子萱姐！小雨！”
　　楚楚高兴的喊道，冲上前抱住二人。
　　※※※※
　　楚楚坐在台阶的另一侧，撇着脑袋，看着身旁的人。
　　那年轻道士见楚楚醒了，便去了隔壁的房间叫醒剩下的两人。
　　小院之中，顿时一片寂静。
　　看着坐在旁边的程子萱和马雨岚，楚楚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程子萱缓缓道：“这里是清源山齐云堂。”
　　楚楚喃喃道：“清源山。”
　　“村里的人都染上了瘟疫”
　　“瘟疫！”楚楚打断了她的话，惊异的喊道，“村里的人，怎么了？”
　　“他们，都死了。听这里的人说，是路过的齐云堂首座和他门下的几个弟子，看到村中”程子萱停了下来，看她的表情并没有为村民的死感到惋惜，只是考虑到楚楚的感受，看她没什么问题，接着道，“后来在村口看到了我们，说我们不能再在那里待了，就把我们接了上来。”
　　楚楚看着院中石头铺成的小路，嘴角一动，道：“我好像睡了很久，我到底怎么了？”
　　“你也得了瘟疫，已经睡了两天了，是个……很奇怪的人救了你。”程子萱其实是想说“是个很好看的女孩救了你”，但她实在说不出口，就把那天给自己药丸的艳丽的女人给搬了出来，还说成了“奇怪的人”。
　　楚楚还想说什么，忽听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哟，原来你们早就醒了。”
　　三人同时向后看去，只见两个跟她们差不多年纪的男孩站在那里。
　　莫毅炎正欲再开口，刚才的年轻道士快步走了过来，道：“既然你们都醒了，那就随我来吧，几位师尊想要见见你们。”
　　几个小孩互相看了一眼，杜刚道：“劳烦这位大哥带路。”
　　年轻道士看了眼杜刚，点了点头，道：“你们随我来吧。”
　　跟着这个道士，五人走出了庭院，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条更长更大的环形回廊。
　　除程子萱外，其它小孩一路走一路看，脸上满是好奇。
　　她对这种地方没有半点兴趣，当初她也不想上这清源山，但想到其余的人，她还是来了。
　　他们顺着回廊向前走，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这条走廊的尽头，却是一面高耸无比的白墙，下面有一扇大门，两扇厚厚的红色大木门板，约高十余丈，要抬头仰望。
　　那青年道士视若无睹，大概平日里进进出出，看得都麻木了，脸上丝毫没有四个小孩那般动容之色，面无表情，径直从这门中走了出去，程子萱跟着走了过去。待二人远的快看不清身影时，四个小孩才回过神，连忙跟了上去。
　　一踏出这扇大门，几个孩子同时屏住了呼吸，不能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切。
　　这里根本就是仙境啊！
　　一片巨大的广场，地面全用白玉铺砌，亮光闪闪，一眼看去，使人生出渺小之心。远方白云朵朵，恍如轻纱，竟都在脚下漂浮。广场中央有一个铜制巨鼎，鼎中不时有轻烟飘起，其味清而不散。
　　见到这样由于仙境的场景，程子萱也忍不住停下脚步，四处观望。
　　“这边。”那年轻道士似是明白这些小孩的心思，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叫醒五人，继续向前走。
　　年轻道士用手向前一指，边走边说道：“前面便是我们清源山主殿了。”
　　五个小孩顺着那年轻道士指的方向看去，对面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上立着一座金色的大殿，大殿正上方有一块金色牌匾，上书“太清殿”三字。广场尽头有一座石桥，无座无墩，横空而起，一头搭在广场，径直斜伸向上，在空中做了一个拱形，径直向下，搭在山峰上，石桥旁，有细细流水声传来。
　　那年轻道士看向几个小孩，道：“随我来吧。”说着，走上了石桥。
　　踏上石桥，几个小孩这才发现，桥下有一条碧绿的小溪，从山锋上不断流下，形成一条小瀑布，清澈无比。阳光透过云彩照在桥上，又为水流折射，遂成绚丽彩虹。
　　那道士看他们痴迷的样子，道：“你们小心了，若是不小心掉了下去，便会被这条瀑布冲到下面的万丈深渊，死无葬身之地。”
　　几个小孩都吓了一跳，也不敢再趴在石桥旁边了，连忙镇定心神，小心走路。
　　这座石桥极高极长，走在上面就由于走在云端之上。
　　又走了一会儿，脚下白云稀薄，竟是走出了云海。石桥不再上升，而是向下，落在“太清殿”前三丈处。
　　青山含翠，“太清殿”坐落于峰顶，云气环绕，时有白鹤长鸣飞过，如仙境一般。
　　众人走下石桥，来到殿前，一条宽敞石阶，直通向太清殿大门。
　　他们走上石阶，向上方大门走去。
　　来到雄伟大殿之前，只见门扉打开，里面光线充足，大殿之上，站着数十个人，都是清源门下。众人之前，摆着五张檀木大椅，左右各两张，其中一张摆在居中最前面。
　　带领众人来的年轻道士在门外一整衣袍，恭声道：“掌门，各位师父，弟子王恒，奉命将五位小施主带来。”
　　待王恒说完后，只听殿中一雄厚男声道：“进来吧。”
　　得到许可，王恒将他们带入了殿中。
　　站在这神圣肃穆的大殿之上，被数十双眼睛看着，几个小孩都有些紧张。
　　杜刚和程子萱相互看了一眼，杜刚虽比她大了几岁，但要论心思缜密，还要数程子萱。
　　程子萱面无表情，向大殿中人看了一眼，见众人都身着清源门道袍，有男有女，有道有俗，多数人身有兵刃。其中在椅子上坐着的五个人，更是气度出众，卓尔不群，其中一个是将他们带上山的齐云堂首座，坐在正中那位鹤骨仙风，双眼明亮的，便是大名鼎鼎的清源门掌门林翰之。
　　杜刚不多话，走到那五人的面前，对着林翰之鞠了一躬，道：“真人，全村人因瘟疫而死，我们也不能再呆在那里，我们实在不知要如何是好？”
　　林翰之看了他一眼，微叹一声，道：“的确不能再在那里呆了，你们又没有亲人，无处可去，我想要让你们入清源门，你们可有意见？”
　　几个小孩听后，个个面露喜色，程子萱却冷着张脸。
　　她只想在山下过平凡的日子，和楚楚她们自由自在的生活。如今，这已变成了她的奢望。
　　林翰之看了程子萱一眼，又看向楚楚。
　　其实，从他们进门开始，他的注意力就一直在楚楚和程子萱的身上，不仅是因为她们的资质，更多的还是楚楚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邪气，总让他有些不自在。
　　林翰之叹了口气，对坐在自己左边的人道：“萧师妹。”
　　坐在那个位置的人应声道：“掌门师兄有何吩咐？”
　　十分亮丽的声音，一袭白衣胜雪，身后背着一把通体雪白，散发着寒气的宝剑。
　　“这三个女孩便交给你了。”林翰之指着下面的三个女孩道。
　　“是。”易坤堂首座萧琪点了点头，向身后的人道，“雅汐。”
　　“弟子在。”一名女弟子从萧琪身后走了出来。
　　“你先带她们下去休息，吃点东西。”说着站起身，向外走去。那女弟子也带着程子萱三人出去了。
　　待萧琪走后，安静了好一会儿，朝阳堂首座冯泰廉咳嗽一声，道：“掌门师兄，我也怕你麻烦，不如我这次就替你解决两个吧。”事实上，是因为朝阳堂本就没有多少弟子，每次有新弟子都会被其它首座抢先，这次白白送上几个小孩，虽然资质最好的已经被萧琪带走了，但剩下几个不能再被别人抢了。
　　刚说完，身旁的流风堂首座邓大义迅速起身，挡在了身前，对林翰之道：“掌门师兄，今日我一见这两个孩子便觉得与他们极是投缘，不如便让他们投入我的门下吧。”
　　他话音刚落，冯泰廉在一旁道：“邓师弟，你门下已有二百名弟子，我朝阳堂弟子却不到五十人，这太不像样了，这两个孩子就交给我吧。”
　　殿上，二人为了两个孩子吵的正欢，齐云堂首座文隆却在一旁入定打坐，不理会众人。林翰之看向杜刚和莫毅炎，却发现这两个孩子已快要沉沉睡去，微叹一声，又看向文隆，闭眼沉吟了一下，邓大义、冯泰廉看了，都在心里暗呼不妙，过了一会儿，林翰之果然对文隆道：“文师弟，这两个孩子既是由你带上来，那便是与你有缘，就让他们投入你的门下吧。”
　　文隆微睁眼，对林翰之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就算他不同意也没辙，毕竟是掌门亲口说的。
　　其实入不入门，他都无所谓，他齐云堂已有多达四百名弟子，有无新弟子加入他都没有多大意见。
　　见文隆点头，冯泰廉大急，正要说话，可林翰之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抢道：“好了，此事就此结束，诸位都散了吧。”
　　文隆等人一起站起，齐声道：“是。”
　　林翰之点了点头，不去看冯泰廉和邓大义难看的脸色，快步走出了太清殿。
　　文隆看着熟睡的两个小孩，对身后的弟子道：“你先带他们下去休息。”随即走出殿外，右手虚空一划，橙色光芒闪过，一柄长剑被他祭起，只见他飘动剑上，破空疾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