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仙羽》陈夜

19、第十九章 比试 道玄真人走

　　吃过早饭，清源门众弟子都来到广场之上，一眼看去，茫茫人海，摩肩接踵，人气鼎盛，可见清源门之兴旺。
　　在巨大的广场之上，只在众人吃饭的这段时间里，已然竖起了八座大台，以腰粗的巨木搭建而成，彼此间相隔俱有十几丈之远，成八卦方位排列。此刻在台下前后已是人山人海。在中间最大的台下，一张几丈高的高大红榜耸立起来，上面用碗大的镶金字写出了参加比试的诸弟子签号、名字，程子萱的名字非常显眼地排在了第一位，而在对手那一栏空空如也。
　　程子萱微皱眉，偷偷看看身边众位师姐，其他人都微笑不已，只有六师姐兀自抱怨：“不公平啊不公平，不……”
　　“住口！”一声娇喝，从旁边传来，众人一惊，转头看去，却是萧琪和向雅汐一起走了过来。当下易坤堂众弟子连忙参见，道：“师父，大师姐！”
　　萧琪点了点头，道：“等一下就开始比试了，你们可要争气些，知道了么？”
　　“是。”众人齐声道。
　　萧琪转头看向张程子萱，程子萱却一眼看见了在师父身边的向雅汐，她身后的傲雪剑闪着异样的光芒，显得很耀眼。
　　“子萱，”萧琪走过来叫了一声。
　　程子萱连忙应道：“是，师父。”
　　萧琪又看了她一眼，道：“子萱，你运气颇好，今日轮空，不过也要注意观看各位师兄师姐比试，这种机会极是难得，对你大有好处，知道了么？”
　　程子萱点头道：“是，师父。”
　　当！
　　一声清脆的钟鼎声传来，回荡在白云渺渺的广场之上，令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一时间原本喧闹的广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见在正中那个巨大的台上，清玄真人与启文道人的身影出现，道玄真人走上一步，环顾着台下无数弟子，朗声道：“比试开始。”
　　说着，他袖袍一拂，登时钟鼎声再度响起，“当当当当”响彻云霄，柳琳听在耳中，忽然间竟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她偷眼向身边的程子萱看去，却见程子萱一脸阴沉，盯着台上。柳琳竟一时看痴了，也没听台上的林翰之说了什么，其后文隆出来又说了几句，最后又是一声清脆悦耳的钟鼎大响，比试已经开始了。
　　六十三人比试，八座擂台，自然是要分做四批。而在第一批十六人中，易坤堂众弟子中只有向雅汐上场比试，在西方的台上，易坤堂众人自然蜂拥而至。
　　向雅汐的对手是一名朝阳堂的弟子，姓白名鸿飞，此刻已一跃而上，上了擂台，身形颇为潇洒，台下更是一片叫好声。柳琳转眼看去，只见台下，足足围了有一百来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朝阳堂一脉弟子，连朝阳峰首座冯泰廉此刻也在台下观看，脸上露出淡淡笑意，显然对这白鸿飞很是看重。
　　萧琪等人走到台下，易坤堂众人立刻淹没在朝阳堂弟子之中，前后左右都是身着朝阳堂服饰的弟子。萧琪也不在意，向站在远处的冯泰廉看了一眼，冯泰廉同时也看了过来，二人目光相接，仿佛有淡淡火花，但二人都只是淡淡一笑，形若无事。
　　这时早有弟子为二位首座搬过椅子来，冯泰廉与萧琪坐下，向雅汐走上前来，道：“师父，徒儿上去了。”
　　萧琪脸上泛起慈爱之色，道：“一切小心。”
　　向雅汐向台上看了一眼，展颜一笑，丝毫没有紧张之色，道：“师父就在此等我的好消息吧。”说着，一转身，笑容依在，左手法诀一引：“起！”
　　只见随着她话声一落，一阵霞光闪动，她手间的傲雪剑已然祭起，移到她的脚下，托起向雅汐修长身子，在霞光中如仙子一般，向台上飞去。
　　这一手露出，自然远远胜过了白鸿飞像猴子一般跳上台去，而且向雅汐貌美如花，台下包括朝阳堂弟子登时掌声雷动，便连远处擂台下也多有人回头看了过来。
　　程子萱等易坤堂弟子围站在萧琪背后，只听萧琪微笑道：“看来雅汐的修行又有精进。”
　　众弟子微微一笑，虽然没有说话，但神色间也是颇为高兴。
　　这时向雅汐已飞到台上，离着白鸿飞有一丈来远，拱手道：“请白师兄赐教。”
　　白鸿飞见向雅汐驱宝上台，又见那法宝霞光阵阵，仙气腾腾，多半便是恩师早就告诫自己要小心的萧琪赐予向雅汐的有名的法宝，仙剑“傲雪”，当下不敢怠慢，拱手还礼道：“请向师妹手下留情。”
　　说着，他退后一步，右手剑诀一引，一柄散发着灰白色光芒的三尺仙剑祭起，横在身前。
　　台下萧琪眉头一皱，低声对身旁的雁红羽道：“这柄剑和雅汐的傲雪一样，都是法宝，定时冯师兄赐予他，这下子就要看他们二人谁的修行深了。”
　　雁红羽微微一笑，道：“以我看来，那柄仙剑与大师姐的傲雪剑差了十万八千里。”
　　萧琪低低啐了一句，道：“就会胡说。”
　　这时台上一声钟鼎声响，向雅汐与白鸿飞的比试正式开始了。
　　钟声才歇，向雅汐便立刻用手向前一指，刹那间霞光闪动，疾若闪电，傲雪剑带起一阵大风，刮脸生疼，冲向白鸿飞。白鸿飞没料到向雅汐说打便打，眼看傲雪仙剑眨眼间便冲了过来，连忙退了两步，双手一震，身前仙剑立刻光芒灿烂，迎了上去。
　　霞光与灰白光芒在台中央撞到一起，只听“砰”的一声，向雅汐与白鸿飞身子都是一抖，但又立刻站稳，而两件法宝也僵持在半空中。
　　台下，萧琪皱起了眉头，讶道：“这白鸿飞的修行不低啊。”同时，台下朝阳堂的弟子呼啦啦齐声叫了出来：“好！”
　　这上百人的叫喊，果然不同凡响，立刻把本来也在叫好的易坤堂众人给压了下去，六师姐哼了一声，道：“就凭声音大么？又不是比嗓门。”
　　台上，两件宝物又僵持了片刻，不分上下，同时收了回去，白鸿飞脚踏七星，满脸严肃，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他那柄灰白仙剑在半空中斗然冲天而起，片刻之后迅若闪电，竟是从向雅汐头顶正上方疾打下来，剑未及地，便只见向雅汐衣裙飞扬，周围劲风大作。
　　向雅汐却不慌张，丝毫没有退避的意思，左手抓住飞回身前的傲雪剑，往头顶一挡，顿时霞光如纱，在头顶处织了一道霞光屏障。说时迟那时快，在白鸿飞满脸肃然中，那柄仙剑“铮”地一声又再度击在霞光之上，只见红色霞光一阵剧抖，却是安然无事。
　　白鸿飞的灰白仙剑一击无功，向上折起，向雅汐却没有丝毫停顿，右手一舞，只见傲雪剑重重向白鸿飞当头打去。
　　白鸿飞双眉紧皱，面色肃然，在这片刻间他的仙剑已飞回到他手中，但见他咬紧牙关，右手握紧仙剑，左手曲伸，眼看那傲雪剑就要打在他的头上，台下众人一片屏息，突地一声巨响，在他身前平台之上，原本平铺的木台瞬间破裂，只见五、六道巨岩突然破台而出，挡在他的身前。
　　台下，萧琪微微变了脸色，相反，朝阳堂首座冯泰廉却是连连点头。
　　只听着“轰隆”一声巨响，闪着霞光的仙剑与那岩石重重撞在一起，片刻间尘土飞扬，弥漫在整座台上。向雅汐只觉得身子剧震，对方的岩石竟是坚不可摧，傲雪剑整个反震了回来。
　　尘土还未落下，白鸿飞面色微微苍白，但也是毫不停歇，喉间一声大吼，身子一飘飘到巨大岩石之上，双手齐握剑柄，灰白仙剑大放光芒，一下子插入坚硬之极的岩石之中，势如破竹。
　　咔咔咔！
　　几声沉闷而嘶哑之极的碎裂声响了起来，向雅汐脸色一变，只觉得脚下大地竟是摇动不已，忽然间又是几声巨响，立脚处的木板尽数破裂，“轰隆”声中，无数巨大而尖锐的岩石窜地而出，在原来向雅汐立脚处戳的是体无完肤。
　　“啊！”台下的柳琳失声叫了出来，但立刻闭紧了嘴，只见萧琪面色也变得严肃，与此相反，朝阳堂弟子却是大声叫好，掌声雷动。
　　呼喊声此起彼伏，台上同时也是尘土弥漫，几乎难已见物，但高高站在巨岩上头的白鸿飞却没有一丝放松的样子，双眼圆睁，仔细搜寻着四周。果然，片刻之后，前方巨岩上空浓浓尘土之中，霞光忽地一闪，刹那间光芒大放，只见向雅汐霍然飞出，傲雪剑霞光流转。
　　向雅汐面色肃然，双目中射出摄人寒芒，双手法诀齐握，随后向下重重一挥，只见傲雪剑突如一条毒蛇般直穿入地，生生从那些坚硬的岩石上钻了进去。
　　白鸿飞脸色大变，想也不想，立刻向后飘去，果然，就在他刚刚离开站立处，原本像毒蛇的傲雪剑此刻竟已从地下狂猛冲出，白鸿飞刚才所立处登时沙飞石走，破了一个大洞，声势之猛，令人胆寒。
　　向雅汐持剑冲向白鸿飞，白鸿飞“呀”的一声怪叫，同样冲向向雅汐。向雅汐临空折起，向白鸿飞背后打去。而白鸿飞未来得及转身，没有躲过去，被傲雪剑的剑柄在背后轻轻一打，登时整个人向前飞出，“砰”地一声跌到台下。
　　台下朝阳堂弟子喝彩到了一半，突然像哑了一般，没了声音。冯泰廉站了起来，摇了摇头，对身旁弟子喝道：“还不快去把白师兄扶起来？”
　　朝阳堂弟子这才醒悟过来，纷纷跑了上去把白鸿飞扶起，这时向雅汐收起法宝，落到台下，笑盈盈地对白鸿飞道：“多谢白师兄手下留情。”
　　白鸿飞看了她一眼，苦笑一声道：“向师妹天纵奇才，佩服，佩服。”
　　冯泰廉走了过来，多看了向雅汐几眼，对走来的萧琪道：“萧师妹，你的徒弟对修真一道有如此天赋资质，实在令人羡慕啊。”
　　萧琪笑着说道：“过奖了，过奖了。冯师兄门下人才济济，相信还有更加厉害的高手未出吧。”
　　冯泰廉一笑置之，萧琪也不多问，转身走回。这时向雅汐走回易坤堂众人所在，立刻便被众人围住，诸弟子个个喜笑颜开，只听得向雅汐眉开眼笑，柳琳更是高兴。萧琪走了回来，向雅汐忙道：“怎么样，师父？”
　　萧琪笑道：“厉害，厉害。”说着伸出手拍了拍爱徒的头，意甚嘉奖，不过她随即转过头，对其他弟子道：“再往下就到你们了，有雅汐在前头做榜样，你们也可以看见其他各脉的弟子也未必便是高不可攀了，待会你们也要努力。”
　　众人齐声道：“是！”
　　其他人都各自去做准备了，接下来的八场比试中易坤堂有两人上场，萧琪和向雅汐分头去看，萧琪离开前对程子萱嘱咐了一句“自己好好用心去看”便走开了。
　　柳琳无事可做，打算去找到程子萱与她一起找个擂台为师姐加油，举目四望，忽然间只见前头人群之中，程子萱皱眉快步向前走去，而在她的后方，玉树临风的褚玉良正站在那里，微笑的看着她。
　　柳琳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怔怔出神，恍惚间只觉得一阵巨大的悲伤失望涌上心头，所有沸腾的热血都冷了下来，直寒到心底。
　　虽知程师姐对褚玉良无任何意思，但只要看到褚玉良对程师姐的那种神态，她就无法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