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仙羽》陈夜

18、第十八章 开始 会武大试开

　　月光下，碧水边，那一个年轻女子带着几分哀愁，几分期待，低垂着眉，眼睛里仿佛有淡淡的光辉，似乎在憧憬着什么，看去竟如此美丽。山风习习，风过水面，掠过她的身旁，也屏了息，止了声，轻轻拂动她的衣襟秀发，衬着如雪一般的肌肤。
　　柳琳的深心处，忽然一股说不出的温柔涌起，仿佛那女子就是她一生想要守护的人，纵然为了她历尽百折千劫，她也是毫不迟疑，决不后悔。
　　这一刻，她有多希望就是永恒！
　　“程师妹。”忽地，一声呼唤，从石桥上传来，程子萱一下子转过身来，眼光中在瞬间充满了愤怒与不耐烦，眉头自然而然的皱了起来。
　　柳琳的心在那一刻仿佛破了开来，可是她却感觉不到什么痛楚，整个心里一片空空荡荡，只回荡着那一句“程师妹”。
　　她艰难地转过头去，只见在石桥上走下一人，剑眉星目，英俊不凡，气度出众，却是褚玉良。
　　只见褚玉良缓步走到程子萱身旁，道：“我那些年轻师弟们爱闹，我睡不着，出来走一下，未曾想，竟遇上程师妹你。呵呵，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程子萱眉头一皱，怒道：“谁和你有缘！”握着天诛的手力道又加重了。
　　褚玉良听后只是怔了一下，倒也不怒，笑道：“自两年前那次见面，见识过你的身手后，我就一直想着要和你比一场。明日清源会武大试，正是个好机会，你不也是这样想的吗？”说着，抬眼看了一下身边的程子萱，她果然愣住了。
　　月华冷冷，洒在二人身上，洒在那片树林之中，却照不到黑暗角落。
　　也不知过了多久，程子萱开口道：“我一定会打败你！”语气清淡，却充满了她的决心。
　　微微一笑，道：“我也会全力以赴的。”褚玉良看了看天色，见月已过东天，又道：“程师妹，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吧，不然若是被人发觉我俩在这里私会，总是不好。”
　　程子萱咬牙，谁和你私会？
　　树林里，一双拳头在黑暗中握紧。
　　褚玉良转身，缓步走向石桥，在与程子萱擦肩而过时停住了，“你手中的是天诛吧？希望你在比赛时好好用它，不过就算你有天神兵，也不一定能赢过我。呵呵。”加快脚步走向石桥，还不忘向身后的人挥手道别，远远的，只听见他的一声喊：“我们大试上再见吧！”
　　程子萱望着褚玉良离开的背影，恨恨地咬牙，看了一下天边，随即也离开了。
　　这夜色，又多了几分凄清。
　　树林中，阴影里，柳琳缓缓走了出来，怔怔地走到水潭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看着水中倒影着的那轮冷月，随着水波轻浮，轻轻晃动。
　　虽然知道大师兄和程师姐再这里见面只是偶然，但心中仍有许多不甘，尤其是大师兄的那句“私会”。她突然好想哭，只是，她终究没有哭出来，那莫名的痛楚在心中如狂怒的野兽四处冲撞，弄得她的心里处处伤痕。
　　可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样子，小时候，她失去了所有，父母，亲人。当时，除了花绝师父在她身旁，若不是花绝师父救了她，恐怕她早已死在仇人刀下。
　　而今晚，这时，只有她一个人，独自面对。
　　跑！用力奔跑！不顾一切的跑！
　　她想把所有的不快，所有的痛楚都甩掉。
　　不顾一切，只是拼命地跑，离这伤心之地越远越好。不消片刻，她便跑上了石桥，直直向上跑去，直到跑到了石桥的顶端，才停了下来，大口喘气。
　　“呼！呼！呼！”
　　柳琳的呼吸声，慢慢地平静下来，只是她忽然觉得很累，一种从深心中泛起的疲累，低下了头，便看见在月光下，一道孤单的影子一直跟随着她。
　　她忽然抬头，仰首望天，只见冷冷苍穹，一轮冷月，高悬天际。她痴痴望着，一时竟是呆了。
　　※※※※
　　清晨，众人醒了。
　　六师姐揉着腰，大声抱怨道：“真是的，睡了一个晚上腰都快断了，今天还怎么比试啊？”
　　雁红羽皱眉道：“六师妹，别大呼小叫的，我也睡了一个晚上，就没觉得腰有什么问题。”
　　向雅汐在一旁也道：“就是，六师妹你昨晚都抱怨了一个晚上了，还不够啊？你没看五师妹和程师妹都没声音么？”
　　六师姐怪眼一翻，道：“五师姐你在睡床耶，真是的，不信你问问程师妹，看看她咦，程师妹，小琳，你们干嘛呢？”
　　程子萱收拾好被褥，此刻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毫无反应，而柳琳就在她旁边，手中紧握着一颗珠子，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没有说话。
　　“昨晚……你都听到了吧？”冷不丁得开口，柳琳着实吓了一跳，但一想到昨晚的情形，眼色黯淡，“对不起……”
　　程子萱似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一声不吭的走开了。
　　雁红羽走过去，重重拍了一下柳琳的肩膀。柳琳一激灵，转头四看，道：“什、什么事？”
　　雁红羽皱眉道：“小琳，你怎么魂不守舍的，还满眼血丝，是昨晚没睡好吗？”
　　柳琳愣了一下，摇头道：“没、没有。”
　　六师姐走过来，道：“那你怎么满眼血丝，红红的？”
　　柳琳刚要说话，一旁走过来的三师姐插口道：“六师妹，你别多管闲事。倒是你再不洗漱，耽误了待会比试，那可就怪不了别人了。”
　　六师姐猛然醒悟，哪里还管柳琳有没睡好，冲过去全然不顾正在洗脸的雁红羽、向雅汐等人，一把抢过脸盆，淅沥哗啦猛往脸上泼水，嘴里兀自道：“哼，小琳就是命好，没有比赛，你们看他那副一脸要死不死睡懒觉的样子，真是啊，四师姐，快把脸盆还我，我来不及了！”
　　“喂，我自己还没洗呢！”
　　柳琳看着几个师姐在房间另一侧为了个脸盆争论不休，心中微觉厌烦，站起身走了出去，正走到门口，向雅汐忽然在后边叫了一声：“小琳，你洗过了么？”
　　柳琳转过头，道：“洗过了，大师姐。”
　　向雅汐点了点头，道：“那就好，你先出去走走也没关系，不过过一会就要到用膳厅去吃早饭，知道了么？”
　　柳琳应了一声，道：“知道了。”说着走了出来，手中的玉玲珑忽的闪了一下，但如今的柳琳没有心思关了。走廊之上，柳琳只见左右都是清源门各脉师兄弟刚起床忙碌的身影，她信步走去，不知不觉走到了广场之上。
　　这时天色还早，只有三三两两几个清源弟子走在广场之上。清凉的山风吹来，拂过柳琳的脸庞，有一丝冷冷的感觉。
　　仿佛昨夜！
　　柳琳心中一痛，她今年已是十六岁的少女，情窦初开，在山下的这两年与程子萱朝夕相处，从小便已在深心处对这位美丽的师姐情根深种。但自发生昨晚的事之后，她一时间如晴天霹雳，心绪大乱。
　　此刻她满脑子乱糟糟的，闪来闪去都是昨晚那一幕幕令她心痛的画面，整个人也若无主游魂一般，漫无目的地走去。
　　“咦？”忽地，一声惊叹，突然在她身边响起，把柳琳吓了一跳，从胡思乱想中醒来，看向身边，却是个年轻的清源弟子，五官清秀，一身长袍，二十上下，手中拿着一把描金扇子，上边似乎画着些山水河流，此刻正凑了上来，不过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却没有看柳琳一眼，而是直盯着柳琳手中的玉玲珑瞧个不停。
　　柳琳问道：“那个，这位师兄……”
　　“啊？”那人似刚刚反应过来，微微一笑，手一摆道：“真是不好意思，在下冒昧了。”
　　柳琳见他神神怪怪，摇了摇头，转身就走，不料没走几步，那人居然也跟了上来，堆出满脸笑容，低声道：“这位师妹，哦，不，师姐，你……”
　　柳琳生平第一次被人喊了一声师姐，而且见他年纪至少也在二十以上，连忙道：“哦，不敢当，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那人顿了一下，满脸堆笑，道：“呵呵，这位师妹可真是平易近人，啊，这样吧，我先自我介绍一般，鄙姓林，单名一个彻字，乃流风堂弟子。不知道师妹你的名字是……”
　　柳琳道：“我是易坤堂弟子柳琳，林彻师兄你刚刚可是在看我手中的这颗珠子？”说着，将玉玲珑拿到林彻的面前，可在接近林彻的瞬间，玉玲珑闪了一下，光芒刺眼。
　　“不愧是天神兵之一的玉玲珑，光看这几道光芒便知不同凡响。”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羡慕。单凭他能一眼看出这玉玲珑，便知他的道行不低。
　　“是吗？”柳琳将玉玲珑拿在手中仔细的看了看，但并未看出什么，只觉这是一颗普通的珠子，“虽然她们有跟我说这是天神兵，但怎么看都是颗只会发光的珠子嘛。”
　　林彻道：“你不要小看它，传说这玉玲珑可治天下百病，有了它便可以百毒不侵。”
　　“真的假的？”柳琳明显是不信，看了几下便将它放入怀中。
　　林彻羡慕地看了看了柳琳，随即道：“柳师妹你也是来玄真堂参加清源会武的么？”
　　柳琳摇了摇头，道：“我只是陪师姐们来的，林师兄你呢。”
　　林彻笑道：“我是来参加会武大试的，昨日抽签我抽得了三十三号，不知对手是谁。”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了向雅汐的喊声：“小琳，吃饭了。”
　　柳琳远远应了一声，向林彻说了两句，便跑了过去。跑到向雅汐处，二人向前走去，向雅汐道：“刚才你在那里与谁在说话啊？”
　　柳琳道：“哦，我刚才结识了一位流风堂的师兄，听他说名叫林彻。”
　　向雅汐像是吃了一惊，道：“林彻？”
　　柳琳见她这样，问道：“怎么了，大师姐？”
　　向雅汐回头向来处看了看，道：“那人是流风堂首座邓大义曾师伯的大弟子，听说天资过人，博闻强记，修行是极深的，是这次比试的大热门之一呢。”
　　柳琳愕然，一时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