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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不参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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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兮最终还是没有报名。
万诗澜是在音乐老师那里听到的。课间她去饮水机接水,经过音乐教室门口,老师正在跟隔壁班老师聊天,说“那个叫慕兮的女生,嗓子真好,可惜不肯报名。说什么要帮家里出摊,没时间排练”。万诗澜端着杯子在门口站了两秒,水溢出来烫了手,她才意识到杯子已经满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慕兮在抄英语笔记。万诗澜把数学练习册翻得哗哗响,笔在纸面上戳出好几个洞。慕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抄。万诗澜放下笔,偏头看她。
“你没报名。”
慕兮抄笔记的手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音乐老师说的。”
慕兮继续抄。“嗯。我没报。”
万诗澜看着她。慕兮的头低着,笔尖在纸面上走得很稳,字迹工工整整。侧脸没什么表情,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为什么。”
“没时间。”
“我说了我替你出摊。”
慕兮把笔放下。她转过头来,看着万诗澜。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慕兮没有笑,也没有躲。
“万诗澜,你替我出摊,那你自己的课呢。你每天凌晨起来,白天上课,你能撑几天。”
“我能。”
“你能多久。一周。两周。比赛要排练半个月。”
万诗澜沉默了一拍。
“我能撑到比赛。”
慕兮看着她。日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中间那条黑色的三八线上。慕兮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弯起来,只是抿了抿。
“你不用替我撑。”
万诗澜把笔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但很硬。“慕兮,你明明想去。”
慕兮低下头。她把英语书合上,又翻开。翻到夹着梧桐叶的那一页。叶子已经碎了一个角,叶脉依然清晰。她看着那片叶子,没有看万诗澜。
“我想的事多了。”慕兮的声音很平,“我还能都做吗。”
万诗澜没有接话。放学铃响了,教室里轰地一声活过来。慕兮收拾书包,站起来。万诗澜坐在位置上没动。慕兮从后门走了。没等她。
第一天,两个人没说话。
早自习,慕兮坐到位置上,翻开书。万诗澜过了几分钟才来,坐到旁边,也翻开书。两个人之间那条三八线上什么也没有。没有糖,没有橡皮,没有纸条。课间万诗澜去接水,回来的时候慕兮在跟前排女生说话,笑着。万诗澜从她身后走过去,回到位置上。慕兮没回头。
午饭的时候,慕兮帮人打饭去了。万诗澜一个人坐在位置上。陈默从前排走过来,坐在慕兮的位置上,偏头看她。
“你俩吵架了?”
万诗澜翻着书。“没有。”
陈默看了她两秒。“你脸上写着呢。”
万诗澜没理她。陈默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走之前把一颗糖放在三八线上。万诗澜看了一眼,草莓味的。她没动那颗糖。
第二天,还是没说话。
早自习,慕兮到得比万诗澜早。万诗澜来的时候,慕兮已经背完两个单元的单词了。万诗澜坐下,从书包里掏课本,动作比平时重。课本砸在桌面上,发出闷响。慕兮翻页的手停了一拍,继续翻。
课间,万诗澜去了天台。一个人坐到上课铃响才下来。慕兮在教室里趴着睡了一整个课间,脸埋在胳膊里。上课铃响的时候她抬起头,脸上印着袖子褶子的红痕。她揉了揉脸,翻开课本。万诗澜从后门进来,坐回位置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三八线,像隔了一条河。
第三天,冷战继续。
万诗澜早上到教室的时候,桌斗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包子,还热着。她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位置。慕兮已经到了,在背单词,没看她。万诗澜把包子拿出来,咬了一口。肉馅的。她吃着吃着,动作慢了下来。包子很烫,热气扑在脸上。
她把包子吃完,把塑料袋叠好塞进兜里。一整天,两个人还是没说话。但万诗澜去接水的时候,顺便把慕兮的杯子也带上了。回来放在慕兮桌角,一句话没说。慕兮看了一眼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第四天。
万诗澜到得早。教室里只有几个人。她在慕兮的桌上放了一样东西。一颗糖。粉色糖纸,草莓味。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万诗澜的字,工整得像印刷体:
“不吃甜的,但你可以吃。”
然后她坐回自己位置,翻开英语书,开始背单词。过了几分钟,慕兮来了。她走到桌边,看到那颗糖和纸条。她站了两秒。然后坐下了。万诗澜余光看见她把纸条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她把糖剥开,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
慕兮从笔袋里掏出笔,在纸条背面写了什么。然后她把纸条折好,推到三八线那边。万诗澜低头看。纸条背面,慕兮的字歪歪扭扭:
“等高考完,我唱给你一个人听。”
万诗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把纸条对折,再对折,拉开笔袋拉链,塞进最里面那层。和之前那张“纸老虎”放在一起。拉上拉链。
慕兮在旁边翻英语书,腮帮子还鼓着。糖还没化完。万诗澜拿起笔,在课本空白处写了几行字。写完推过去。慕兮低头看。
“好。但你要练。跑调我不听。”
慕兮笑了。嘴角弯起来,眼睛弯起来,腮帮子鼓着,笑得像一只偷了东西的松鼠。她拿起笔,在下面回了一行。
“你才跑调。你唱歌像鸭子。”
推回去。万诗澜看了,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快。她把纸条叠好,又塞进笔袋。这次没塞最里面,放在了最外面那层。
放学的时候,两个人一起走的。谁也没提冷战的事。走到分岔路口,慕兮往西,万诗澜往东。
“明天早上。”万诗澜说。
慕兮停住。“什么。”
“出摊。我替你去。你去排练。”
慕兮转过头来。万诗澜站在路灯下面,黑色卫衣,书包松垮垮地挂着。表情还是那样,但语气很平,很硬。
“你说了不报名的。但你练。比赛那天,我去看。”
慕兮看着她。路灯把万诗澜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很薄,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亮。
“万诗澜。”
“嗯。”
“你真是……”
“是什么。”
慕兮没说下去。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那明天四点。别迟到。”
万诗澜没应声。但她站在路灯下,看着慕兮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转身往东走。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她往里看了一眼。橱窗的灯亮着,收银台后面站着个陌生店员。她收回目光,继续走。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慕兮:“到家说一声。”
万诗澜回:“到了。”
想了想,又打了一行:“明天别迟到的是你。”
发出去。手机秒震。
慕兮:“我从来不迟到。”
万诗澜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上楼,推门,开灯。桌上干干净净。她坐到床沿,掏出笔袋,把那张纸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等高考完,我唱给你一个人听。”她盯着那行字。然后重新叠好,放回笔袋最外层。拉上拉链。躺下。天花板上的破灯管早就不亮了,她就那么黑着躺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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