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奥利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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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伊亚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尽管就当前这个社会而言十三四岁已经是绝对可以投入生产活动中的劳动力了，但在现代社会教育下成长的奥利伊亚看来，十三岁的小朋友连生活自理都做不到，饮酒更是应该绝对禁止才对。
……哪怕他就是这个卖酒的。
他放下手里的木勺，意图劝消对方买酒的想法，可等他直起身子看向这名少年时，却是在看清对方后呆谔了一瞬。
的确是个还没到青春期的小孩儿不假，可是他除了年龄小之外，外表也与集市的其他人格格不入。虽然不是贵族常见的那般如同波浪的卷发，但对方微微翘起的浅棕色头发从发质便可看出来同样需要一番耐心的打理，身上的服饰是与周围其他人用几块布织起来的衣裳截然不同的华美与精致，尽管还未长开，但只要看到这张脸就会清楚地预料到对方几年之后必会长成一名英俊潇洒的男人，无论是洁净程度还是整个人的气质都昭然若揭地陈述着一个事实——这名少年绝非常人。
最起码不是平民百姓。
而恰巧此时少年见奥利伊亚放下了手里的勺子，也好奇地问询，声音不出奥利伊亚所料，正是十三四岁没有变声的年纪。
“很精明的商业手段，是谁教会你的这样做的？”
可一张口说话的内容却是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也让奥利伊亚更加肯定了心下的猜测。
难道第一天就出师不利，还没摆摊半个小时就被这些皇室贵族出警了？怕他起了戒心还特意派出孩子来降低他的警戒？
奥利伊亚心下微动，但是依旧称不上慌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好在方才拥挤的第一波顾客现在基本都买到后散场了，小少年竟然还是他这会儿最后一个客人，不过当然，这笔生意是做不成的。
他半蹲下与这名少年平视，对方的眼中闪烁着精光，玩味的表情好似已经看透了他挂羊头卖狗肉的把戏。
奥利伊亚清了清嗓子，回复道：“这个促销手段没有人教我，我自己琢磨的，这位朋友，我该怎么称呼？”
莫名其妙地，他可不敢妄居对方一声哥哥，连‘小朋友’这个适合双方年龄差的称呼都被替换成了更加尊敬的‘这位朋友’。
“促销？倒是贴切。”少年在心中又咀嚼了遍这个词，觉得很是恰当，却是纠结了片刻才不卑不亢地回答了奥利伊亚的问题：“我叫瑟墨瑞（Semreh），来自阿耳卡狄亚，你呢，聪明的商人？”
这位名叫瑟墨瑞的小孩言谈举止未免也过于早熟了点儿，奥利伊亚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和个同龄人交谈，不过他心下稍定，如果少年所言属实，虽然不知道这个阿耳卡狄亚在哪里，但既然不是雅典的贵族，那多半也不会闲来查封他这手工作坊。
“我叫奥利伊亚，很高兴认识你，瑟墨瑞。”奥利伊亚点头致意道：“但原谅我的无礼，我所酿造的葡萄汁对现在的你而言有些为时过早，你的父母在哪里？”
瑟墨瑞挑眉，奥利伊亚完全确信对方听懂了这番话的言下之意，好在对方见状也把手收了回去，眼珠子一转，开始娓娓道来自己的经历。
“聪明如你，奥利伊亚，一定能看出我现在的困窘。”瑟墨瑞耸了耸肩：“蔓延的战火烧及到了我的家乡阿耳卡狄亚，多亏了可靠的仆人与忠实的马儿，我才能一路逃到雅典。感恩智慧女神雅典娜，庇佑我暂时性命无虞，使得我有幸见到眼前这位风度翩翩的新朋友。”
“只可惜世界上的事总是很难让人全部满意，我想应该是见到你花费了我不少好运气，在来到这里不久后我就和我的仆人走散了。”
这番甜言蜜语还真是厉害，若是对方再年长个六七岁，奥利伊亚恐怕会认为对方是要和自己调情了。但放到一位还没到青春期的十三四岁孩子身上，这番侃侃而谈倒是显得可爱许多。
少年适时地露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好像一开始的从容不迫都只不过是强撑出来的一样。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地摊，精致华丽的布匹被随意地摆在摊位上，但更随意的是布匹上几个金光灿灿的杯子，就简单地被扔在那里，也没人看护，似乎根本不怕人偷。
“还好我当时顺带着捎走了几个杯子，本想着卖掉换些钱，如果今天找不到他们便拿着这笔钱去找个地方休息。”瑟墨瑞解释道：“遗憾的是没有买家愿意可怜我，哪怕价格再过低廉他们也不愿意投来一瞥。”
确实不假，这些物证总不可能是临时摆上去的。以平民的生活条件，再廉价的金杯子他们恐怕也不敢看一眼。少年恰到好处地叹了一口气，小孩子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奥利伊亚哪怕心知肚明此人绝不简单也很难真生出什么恶意。
瑟墨瑞摇了摇头，最后给自己下了总结：“我估计今天晚上我就将无处可归，但又有什么办法呢，不过还好天无绝人之路，这个时候的雅典街头总归是冻不死人的。”
暗示得过于明显，奥利伊亚想装听不懂都不行，更何况这么小一个孩子，哪怕说得不是实话，奥利伊亚的良心与教养也做不出让一个十三岁小男孩自生自灭的事情来。
……哪怕他说的不是实话，哪怕他才知道这个男孩的名字不到十分钟。
万般思考仅在一瞬，奥利伊亚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还是决定揽下这番事情：“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难过，瑟墨瑞，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你可以来到我的屋子住段日子，尽管它的条件断然比不上你在阿耳卡狄亚的家。”
听及于此，瑟墨瑞当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连眼睛里都闪烁着喜悦的情绪，他几乎要像只麻雀一样欢蹦乱跳起来了，倒是终于有了几分这个年龄孩童该有的样子。
“真的吗？那太好了，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吧？”瑟墨瑞还颇有心情地开了个玩笑：“我敢打赌，奥利伊亚，你的房子哪怕只有一张孤零零的床，也要比我在阿耳卡狄亚的家好上万分。”
奥利伊亚被他逗笑了，事实上他还真说对了，自己的房子还真只有……嗯，一张床。
刚露出的笑容突然想到这点一下子收回去了，这么快答应人家进来自己家住，但还要让人家客人和自己挤一张床，这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呃，瑟墨瑞，”奥利伊亚不得不扫兴了：“我不得不说明一点，我家确实只有一张床。”
少年却是根本没往心里去，还反过来安慰起了奥利伊亚：“不必介怀，奥利伊亚，我以万神之父宙斯的名义担保，你将会用你那智慧的大脑与勤劳的双手赚得一栋足以装下一百张床的大房子。”
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好不好，而且你还以宙斯名义担保上了，人家宙斯愿意吗？
但总归不介意就是好事，奥利伊亚松了口气，又想起了什么，从一旁拿起装着放凉了的白开水的杯子，杯型很长，能容纳不少水。
“虽然不能让你喝我做的葡萄汁，但说了这么多，喝点水润润嗓子吧。”奥利伊亚把水杯递过去，看着瑟墨瑞咕咚咕咚地喝完，倒是不由自主地心中油生出一些慈爱感。
……不大恰当吧。
很快便又有一波人来买酒，瑟墨瑞已经把他的金杯和布料收了起来，来到奥利伊亚的摊位帮他叠叠叶子，他亲眼看奥利伊亚叠一个便大致明白了，自己上手之后没一会儿便已经是驾轻就熟。
奥利伊亚挑眉，虽然清楚这名十三四岁的少年身上还有无数的谜团……但有人帮忙真舒服啊。
当人沉浸在一件事上的时候，时间便会过得飞快，等奥利伊亚意识到装酒的叶子用完已经到了下午了，他这才恍然意识到虽然不怎么累，但对一个小朋友来说未免有些枯燥地让人烦闷了，奥利伊亚这才想起来去看一眼瑟墨瑞，但在对方身上出乎意料似乎已经成为习惯，瑟墨瑞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样子，还是和上午一样，甚至连淡笑的表情看着都没有丝毫变化。
装酒的叶子用完了，酒桶里的酒也基本见底了，剩下的一点儿奥利伊亚干脆做个顺水人情，分给了周边的其他商贩，而受宠若惊的他们则也客气地从自己摊位挑了些东西回礼。
等着收拾完东西正式启程回家天色就已经到了黄昏，奥利伊亚抱着桶，而瑟墨瑞则拿着其他商贩送来的鸡蛋等物品，就这么由着夕阳拉长了他们两人的影子，瑟墨瑞的影子似乎要比奥利伊亚的还要再长一些。
他家离这集市虽然有一段距离，但也并未远到令人发指。奥利伊亚推开房门，而在他看不到的背后，瑟墨瑞看着站在门口便能一眼望尽的小院，礼貌的笑意不见踪影，表情变得晦暗不明。
真是有趣……瑟墨瑞又在舌尖重新品味了这个名字。
奥利伊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