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笙若梦》末酒

5、踵城鬼话 莫笙又仔细

　　莫笙又仔细回想芮姨当时说的那几句话，“笙儿，芮姨今日要赴故人之约，不能与你同去樊城，你且自行去见你莫凡叔吧。路途虽远，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终会到达的。”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告诉她要去樊城找一个叫莫凡的人报信，可是当时芮姨却是扬声说出，明显是想让那领头青年也听到，若是依芮姨的心思，这话就不简单了。必定是暗中提醒她什么，但又不是字面上的意思。樊城肯定是芮姨用来迷惑那青年的，说了去樊城，又说要找一个叫莫凡的人，莫凡岂不是说不要凡，就是不要去樊城，可既然不是去樊城，又是去哪呢。莫笙捡起一段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这番话平日里说着没什么特别的，可当时那种情况下芮姨还会特意提点她这一句，莫不是答案就隐藏在这八个字中？莫笙想起以前常玩的拆字对联来，又仔细看着这八个字，惊觉这便是一个“踵”字，再加上芮姨最后那句“终会到达的”难道是一个叫踵城的地方？
　　见前面有一妇人带着个娃娃走过来，莫笙便上前问道：“阿婶，请问这附近有一个叫踵城的地方吗？”
　　妇人还未开口，那个娃娃先叫了起来：“鬼城鬼城，你要去鬼城。”
　　“快住口！”妇人忙掩住娃娃的口，一脸惶恐，带着娃娃就走，口中只道：“不知道，不知道。”
　　莫笙不明所以，见妇人不愿多言，暗想莫非有什么隐情，又向镇中走去，来时见到个茶水摊，是个打听事情的好去处。
　　像茶水摊的伙计讨了碗水喝，莫笙坐在角落里暗想如何开口，思及刚刚那妇人的反应，明显是知道“踵城”所在的，只是不知为何那小娃娃又说是“鬼城”，看妇人的样子像是颇为忌讳这“踵城”。
　　“小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伙计见茶摊没什么生意，便随口跟莫笙搭起话来。
　　莫笙见伙计主动与她说话，心里暗喜，道：“是啊，小二哥，我与婶婶要去樊城寻亲，在这里歇歇脚。”
　　“樊城！你们有亲戚在樊城啊，那可了不得，樊城可不比我们这乡野地方。”许是觉得莫笙可能与大户人家沾亲带故，伙计又殷勤的帮莫笙续了碗茶水。
　　“不过樊城离得可远啊，这一路也不好走啊，我们这以前有个秀才，说是去过樊城，我却不信他的。咦，怎么不见你婶婶啊。”这小二自语般絮絮叨叨了一番，见莫笙一个人，又颇为熟捻的继续问道。
　　莫笙心里暗想，不能说出与芮姨失散的话来，芮姨以前常告诫她江湖险恶，人心莫测，现在独身上路，更要谨慎才是。便故作轻松道：“婶子也说路途遥远，可能要在这里停留几日呢，便去找歇脚的地方去了。”
　　说罢，又看向小二，略带神秘的压低了声音，道：“小二哥，我刚刚听镇里的人说什么鬼城，你们这里闹鬼吗？”
　　小二脸色一变，明显带着些讶异，转而又看了看四周，见附近没什么人，才道：“姑娘这是哪里听来的，这事在我们这可是忌讳。”
　　莫笙心道果然如此，看来这“踵城”确实有些特别了，不知究竟是什么原因。面上带着三分害怕，七分好奇之色，道：“难道是真的？”
　　小二又坐的离莫笙近了一些，才开口道：“这鬼城其实不叫鬼城，叫做踵城，但其实也不是一座城，只是山坳里有几处房屋，外围有块石碑，上面写着“踵城”。姑娘不知道，这踵城怪事实在是多，老人们都说“踵”“冢”同音啊，这踵城地下肯定是个大墓，怕是埋的那位不安生。据说早些年镇上经常有人家丢娃娃的，就是给掳去吃了啊。”
　　莫笙初始不觉得怎样，却越听越感觉脚底发麻，也是这小二哥讲的头头是道，竟也信了三分。但想到芮姨，又觉得这踵城应该另有隐情才对，如今打听到踵城的位置才是关键，便道：“那这踵城里就没有人住吗？”
　　“有没有人我就不知道了，没有人敢接近那个地方啊，据说以前有个官爷的小妾失踪了，镇上都说是这小妾貌美，叫里面那位给捉去了，这官爷也是个有权有势的，一怒之下派了兵来，说是要平了这踵城。结果人进去了，七天七夜没有音信，最后出来的几个精神都不正常了，还有没出来的，也不知死活。据说还死了几个当官的。”小二哥越说声音越低，生怕别人听到一般。
　　莫笙抬眸一笑，道：“小二哥，你讲故事的本事真好，不过我可不信，要是真有这个地方，官府难道不会请几个天师作法除了？”
　　小二听莫笙说不信，一脸的愠色，道：“哎呦，我的姑娘，我要是有一句假话，就叫我娶不着媳妇。这踵城就在镇子北面的峡山谷里，你要不信你自己去看看。天师不是没请过，来看的都说管不了，官府也没这个闲心管这些，只立了几个牌子告诫百姓，谷中危险罢了。”
　　莫笙听到北面峡山谷几个字，暗松一口气，道：“我可不敢去那个地方，小二哥你就别吓我了，信了你的话就是了。”
　　小二见莫笙服了软，脸上又添了几分光彩，道：“我王五儿在这南璟镇里可是数一数二的百事通，我说的那都是真事。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尽管来问我。”
　　莫笙见他得意，也不顾及这踵城的忌讳了。不由笑出声来，起身取了茶钱放在桌上，道：“婶子估计在等我了，谢谢你的茶了小二哥。”
　　别过小二，莫笙向北面走去，隐约能看到北边的山峦，或许是受了这些传闻的影响，莫笙觉得那山峦似乎都散发着阴气，倒是与那几个黑衣人给她的感觉类似，打了个冷颤，摸了摸身上的盘缠，虽说一路狼狈，但好在盘缠都在，倒也不至于忍饿挨饥，想起芮姨，莫笙又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