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笙若梦》末酒

4、樊城与莫凡叔 芮姨冷笑一

　　芮姨冷笑一声，道：“你家主人是哪个？就是当今圣上请我们也不会去的。”
　　青年勾了勾嘴角，瞥了眼莫笙，轻笑一声，道：“当今圣上我家主人可也没放在眼中。”
　　莫笙被那领头的青年瞥了一眼，只觉得浑身冰冷，再看向眼前几人，更觉面目可憎，阴狠异常。又听他说不把当今圣上放在眼中，内心更觉惊异，不知芮姨的仇家是什么来头，更加担心起芮姨和自己的处境来。
　　莫笙紧紧抓着芮姨的手，只待瞅准机会就一起逃跑。芮姨松开了莫笙的手，上前几步对着青年笑道：“既然你家主人请我们去，那可否告知是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青年道：“两位去了便知。”见莫笙一副怯懦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之色，又道：“两位不要耽搁时间了，不要让我家主人久等。”
　　莫笙初始见领头青年言语间还算客气有礼，并不像要取她们性命，或许是芮姨的故人，并非寻仇的也说不定。但见芮姨面色冰冷，与平日里温柔和顺的样子相差极大，转念又觉得面前几位黑衣人又散发着一种冰冷阴森的气息，只能拼命控制自己颤抖的双腿，手心里一把的冷汗。
　　芮姨轻笑一声，道：“你家主人与我倒是有些渊源，我去一趟也是应该的，不过，与这位小妹妹却是毫无瓜葛，各位也不要难为她了，我随你们走一趟就是了。”不待青年回答，又扬声对莫笙道：“笙儿，芮姨今日要赴故人之约，不能与你同去樊城，你且自行去见你莫凡叔吧。路途虽远，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终会到达的。”
　　莫笙闻言愣在一旁，刚欲开口询问莫凡叔是何人，却见月光下，芮姨对她眨了眨眼，莫笙心道之前从未提起过樊城这个地方，如今这般说必是芮姨给她的暗示。心中一千个不愿意离开芮姨，却又担心这是芮姨布下的暗线，或许是救芮姨的唯一方法，只得点点头道：“笙儿记下了。”
　　“够了！”领头青年冷哼一声，道：“今夜谁也走不了，这个小姑娘也要跟着一起走。”言罢做了个手势，身后两个黑衣人便直接向莫笙袭来，其余三个上前围住芮姨，莫笙下意识用双手护住头，只觉得被一股极大的冲力震倒在地，挣扎爬起时见芮姨已被团团围住，与敌人动起手来，脚边一个黑衣人倒在地上，血肉模糊，不知死活。莫笙从未见过这般架势，勉强站定，连话也说不出来。领头青年于争斗外围冷眼看着莫笙，手腕一甩，一截猩红色长鞭便向莫笙席卷而来，芮姨无暇顾及莫笙，只大喊一声：“跑！”莫笙咬咬牙，紧抓包袱，狠命转身向前跑去。身后长鞭似是击中了树干，发出“啪啪”声，莫笙不敢回头，只一心向前狂奔。脚下使的却是芮姨教过的精妙步伐，莫笙一口气紧紧提着不敢放下，心中既恐惧又绝望，不敢流泪，怕泪水遮住了双眼，看不清前面的路。这一路狂奔，步伐竟越走越顺，到后来随心而行也不觉疲惫。只是在林中一阵乱闯，又不知究竟到了何处。心中急着去樊城，找到叫莫凡叔的人去救芮姨，越心急越慌乱，一时晕头转向，连来时的路也记不分明了。
　　不知这一通乱跑了几个时辰，天色渐白，才隐约可见前方有村落，有一老伯正向莫笙方向行来，莫笙欣喜，冲上去问道：“伯伯，你可知道樊城怎么走？”
　　老伯挑了个扁担，步履蹒跚，听见莫笙询问，抬起头来，刚要答话，却脸色惊恐的看着莫笙，连连退了几步，道：“小娃娃，你这身上……你这是受伤了？”
　　莫笙闻言低头看去，也跟着一惊，见自己一身狼狈，衣衫泥泞不堪，不知何时被撕烂了一大块，又沾染着斑斑点点的红色，竟是血迹，心里一沉，暗想这血迹若是黑衣人的还好，若是芮姨的……莫笙不敢多想，只道：“不碍事，伯伯，可知道樊城怎么走，我有急事。”
　　老伯狐疑的打量着莫笙，犹豫道：“樊城我倒是听说过，离这里可远呢，是个北部的大城，繁华着呢，从这里去没有个把月的时间可是走不到的。”
　　个把月时间，莫笙暗想许是搞错了，芮姨若是让她去报信，怎么可能是去一个个把月才能到的地方呢，道：“老伯伯，这附近没有一个地方叫樊城吗？也可能是繁华的繁，或者番城，帆城，可能不是什么大城，只是一个地名。你再想想。”
　　老伯似是不欲多与莫笙牵扯，摇了摇头道：“没有了，这附近可没有什么叫樊城的地方，老头子我年纪大了，小娃娃要是不信就再去问问别人吧。”说罢挑着扁担，摇摇摆摆继续赶路去了。
　　莫笙心中不安，一种不祥的念头浮上心头，若是芮姨果真是想支开她而已，编了个樊城与莫凡叔出来。芮姨一个人应付那些黑衣人……难道是存了必死的心吗。莫笙又向村里跑去，天色还早，一路未见到的什么人。莫笙只得寻了个隐蔽的地方将身上染血的衫子换了下来，才发现原来芮姨将自己的包袱也一起系在了她身上。答案越来越明显，莫笙的心也跌倒谷底，心中一遍一遍喊着芮姨，恐慌与无助交织着，不知所措，紧咬着嘴唇拼命镇定着，暗暗期待芮姨摆脱了那些仇人，正在与她汇合的路上。
　　待村中人渐渐多了起来，莫笙又继续打听樊城的位置，得到的答案基本一致，原来这是个镇子，叫“南璟镇”与“月荷村”之间还隔了一个“雨顺村”，樊城离这里十万八千里，绝非几日就可以到的地方。有几位好心人见她灰头土脸年纪又小，只当她与亲人走散，塞了几个馒头给她。
　　莫笙捧着一个馒头蹲在墙根下，不断抽泣着，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边哭边将馒头向嘴中塞着，和着眼泪一起咽下，突然又剧烈的咳嗽起来，像是被馒头卡住了，又将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才稍许平静了些。扶着墙站起来，呆呆的看着前面，心里想得全是芮姨临别前说的那些话，只想立刻到樊城去，既然领头青年也听到了芮姨的话，必然是要追去樊城抓她的，莫笙只希望这些人快将她捉去，也好知道芮姨究竟如何了，两人死在一起，也好过这般。想到此，莫笙却猛然顿住，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不是樊城，芮姨让她去的地方绝对不是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