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与伊成双》花落辞海

3、桃林 正式交流

　　5.
　　何清泽率先出招，一把长剑直扎向桃妖。
　　她还是主防御，观察何清泽的进攻。
　　这时就体现出何清泽过观战的好处了。对于桃妖的攻击速度、进退方式、出招风格，他都有留意，竟暂时有压倒性优势。
　　桃妖退到树边，后脚一蹬，从何清泽上方翻过，到他背后发起攻击。
　　两人打了几个来回。
　　何清泽渐感吃力，桃妖速度越来越快。她又在自己的领地，对环境更为熟悉，导致他几次背靠树，出招不顺。
　　他猜测桃妖还能提速。对于不同的对手，她似乎会在判断后，拿出差不多的攻势应战。既然对方不断提速，他应该受到对方重视了吧。
　　可何清泽不擅长消耗战。以防桃妖还有底牌，他只好先拉开距离，用上了门派秘传。
　　他那不靠谱的师父来去似风。临走前，一副感到大事不妙的样子。神神叨叨的，塞了几本秘籍，就消失在繁华的都城里。
　　当然这些话日后再提，再来看战局。
　　外来的剑法神招，桃妖也不是没见过。但这般快而坚决的剑法很久没见了，每一剑都要她的命，她不免生出几分好奇的心思。她退出几步远，细细观察着何清泽的招式。
　　他见距离扩大，竟像入魔似的，剑随意挥到旁边的树上，留下细长的印子。一边乱劈，一边向桃妖奔去。
　　桃妖察觉怪异。不再退让，提起双刀，再度发起猛烈进攻。
　　何清泽最初练剑时，不知为何会走火入魔。等他清醒后看到满院狼藉，张口闭口就是“我不练了”。
　　后来好不容易压下来，他还是能靠着本命剑闯出一番天地来。
　　也不知是打急了眼，他竟险些再次入魔。
　　何清泽放慢了行走速度，调整呼吸。再睁眼，一张清冷而娇怒的脸映入眼帘，鲜红的血液从他腹部渗出。
　　他急忙挥剑扎去，被桃妖轻松挡住。
　　一剑难挡双刀。
　　何清泽根本吃不消，很快又被对方一刀捅入腹中。
　　还真是不留情啊。何清泽相当无奈，这不是比试场，他毫无退路。桃妖可从没放走过任何一个败者。
　　这下回不去了。还答应了要回去吃杨征源和叶婉晴的喜酒，还没好好感激翟大哥。生前的一幕幕犹如走马观花地放映着。
　　他不该轻敌的，不该太骄傲的。
　　他正值年少，他还有广阔的江湖没有看。
　　可是他没有未来了，旅途到了终点。
　　刀从他身体抽出的一瞬，何清泽闭上了眼。
　　与此同时，另一只眼睛张开了。

　　6.
　　何清泽再睁眼，只见自己平躺在水面上。
　　一条淡淡的灰线划分了天地。天空灰蒙，而近在咫尺。地面似是水做的，踩上去还有环形的波纹，一圈一圈荡漾，泛着涟漪。
　　他背后的不远处，有一棵高大的桃树。树旁是一间草屋，像桃花村里平凡的一种。
　　何清泽观察着略显荒凉的四周，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不是死了吗？
　　桃树下，一个人影缓缓向他走来。他认得她，是杀掉自己的桃妖。
　　怔怔地盯着桃妖那平和，而略显苍白的脸，他不禁发问，“我这是死了吗，那你呢？”
　　桃妖神色不自然，“你没有死，我也是。”看着何清泽一脸茫然，又翻找衣物的样子。她问，“你不记得你干了什么吗？”
　　何清泽摇摇头，绞尽脑汁都想不出合理的解释。难不成翟曜派人保护他了？那他现在也不该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桃妖抿了抿唇，似乎不太愿意回忆，“我用刀扎进你身体后，我以为你死了，正用落花掩埋你，你却突然暴起，对我发起更为猛烈的攻击。我受了重伤，桃林也大面积被毁。再醒来，我们就在这里了。”
　　暴起的何清泽显然不对劲。
　　明明接近濒死，却爆发出更高的水准。也没有新的招式，但进攻的速度加快，剑势狠辣，打了桃妖一个措手不及。
　　她对战经验丰富，很快去适应。但这个暴起的家伙始终压她一头。
　　“他”似是对这具身体不满意，几次失手没能杀掉桃妖。
　　实力还是熬过了时间。
　　最后在“他”剑下，桃妖逃不掉，痛苦不堪。只听到一声嘟哝，“该让他好好练练身体！”
　　再醒来，桃妖成了这天地间的一木，显出了原形。
　　彼时，何清泽也在此处，可他伤势严重，迟迟没醒。
　　“抱歉啊，我实在记不得了。”连怎么暴起的经过也一点印象没有。何清泽想，不知道师父能不能解答这个问题。
　　气氛又冷了下来。
　　桃妖还陷在那段可怕的回忆里。自她杀掉第一个来桃林里挑战她的人，她便输不起。所以从无败仗的她，在被“何清泽”压制后，深感对方实力强大，后患无穷。要不是这里，她早已化成一枯木。
　　何清泽问题还蛮多的，“那我们现在在哪？”
　　他突然提问吓了桃妖一跳，惊得背后冒冷汗，“在哪……在境里。”
　　“境，那是什么？”
　　桃妖缓了缓，心境平和下来，回答：“就是开辟出的境界。我们在的这个，是一般人在受重伤后，起治愈作用。应该是我师父临走前留下的，”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声呢喃，“可能是保护我最后的手段，这又算什么。”
　　“我们的本体都在这，这里吸收天地精华，你可以放心养伤。你进来，可能是境自身的设计原因，顺带救了受重伤的你。”
　　“那什么时候能离开？”
　　“离开？等境破了最好。如果你要提前离开，我不拦你。但境的治愈疗程缓慢，过早离开会有隐患。”
　　何清泽觉得没什么坏处，全当放假好了。
　　桃妖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打个招呼打算回去休息。
　　“那边的房子你可以住，我先行一步。”桃妖转过身。
　　何清泽突然想起来，“多有叨扰。忘了介绍自己，我叫何清泽，敢问姑娘怎么称呼？”
　　妖顿住，轻飘飘吐出一个字，“夭。”
　　待何清泽反应过来，夭已回到她的树里。
　　偌大的空间，只传来他一声，我们以后还要拔刀相向吗？
　　没有回声，也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