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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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子时，一间客房里传来翻阅书文的声音。
“今天最后一晚了，还要辛苦你帮我取东西。”
“没关系，翟大哥。”何清泽不见半点疲惫，“直接给我情报吧。”
翟曜看他跃跃欲试，无奈地把书信递给他，“我知道你想一个人行动，但以后你一个人外出要注意安全。要注意礼节，切忌目无尊卑。还有要多读书，距你上次看书都……这小子倒跑得快。”
何清泽拆开信，就薄薄的一张纸，看了个大概就蹦出去了。对于翟曜那老母亲似的关怀，他忍不了一点。
第二天辰时，何清泽才慢慢悠悠晃下楼。他迷迷糊糊看到坐在大堂里的杨征源，懒散地走过去。
杨征源抿了口茶，督见他刚睡醒的样子，起了玩心，“这么累？昨天翟曜又压榨你了吧。那我这关于妖怪的情报讲给谁呢？”
何清泽本不想下来，但要为他们送行，便还是来了。可昨晚，不，今天凌晨耗了他大量精力，他实在撑不住，打算送完他们后再睡。
何清泽本两眼闭着，听了他的话后，微眯开一只眼瞟他。嘟囔着，“你就骗我吧，你看我会不会信。”
杨征源笑眯眯地，不言语。
何清泽趴在桌上，软绵绵地说，“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是空话。你这么爱骗人，我要告诉婉晴姐，她就不要你了……”说罢，又昏昏睡去。
杨征源看他眼皮沉重得合上，不拿他打趣，只淡淡道，“怎么会，你婉晴姐真不要，也是不要你。”
待到何清泽再睁眼，他们三个已整装待发，行李搬到都楼下了。
叶婉晴最先注意到他醒来。“清泽，你醒啦，我们要走了。”
看着叶婉晴和蔼的笑脸，两个哥哥的目光，他突然有点难受，心像是被手紧抓着，有些痛。
虽然每天白昼要和翟曜四处搜查线索，在一个个勾心斗角中被唬得头晕目眩，不知觉中暴露不少情报出去。偶尔与那对青年人一起活动，看着人家或调笑，或闹别扭，他总不自在。好不容易有自己的空闲时间，他又到处打听关于妖怪的事。
但这种忙碌的生活就要结束了，这段路只剩他一人了。
一行人说笑着来到码头。杨征源看何清泽情绪低落，轻笑道，“你以后就要一个人行动，以前不是天天想这样吗？怎么，现在舍不得我们了。”
“你不要总对清泽说这种话。清泽，你也别和他争。”叶婉晴在杨征源面前总护着他。
何清泽有点不忍，他担心自己突然大哭吓到他们。可自己真哭了，大概率会被杨征源笑，翟曜教育“男儿有泪不轻弹”。这还有许多人呢，太丢脸了。泪又这么憋了回去。
“哈哈哈，何清泽，就和你说了几句离别话，你眼睛都红了，哈哈哈。”
杨征源被叶婉晴拉着耳朵去了一边。
翟曜看着何清泽的脸，“我们走了，你一个人，算了，我不多说了。在外多加小心，我们走了。”
翟曜宽大的手轻拍他的肩，转身离开。
何清泽本不太相信他就说这一句话，直到他上船也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他真的要和他们分开了。
三人都上了船。叶婉晴向何清泽挥了挥手，“清泽，早些回来，看我们成婚！”
“啊？你刚刚没说这个，不行，他皮着呢，万一去外面再兜一圈，耽误我们的婚期怎么办？”
何清泽见他们俩又争辩起来。杨征源倒是懂他，他的确打算在外多待几年。
船向远处驶去，直到船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平静的水面上，他才离去。
期待已久的江湖终于能好好体验一番了。
3.
何清泽在翟曜的教育下成长不少。如何打听情报，怎么套话，该去哪找自家人求助等技术练得如火如荼。当然还有最最重要的，翟大哥留下来的银子。但他花钱毫不客气，不节俭的问题也让翟曜头疼。
何清泽没再补觉，直接赶向桃妖所在的地方。
桃妖活在桃林里，桃林长在一个山坡上。桃妖还没有出名时，山坡东面建了一个村庄，得名“桃花村”。后来传出桃妖的消息，村子已发展起来。其中大多是经商的，赚得就是这些江湖人的钱。何清泽也就在此处落脚。
周围的村民对桃妖鲜有印象，他们认为不出现、不害人的妖就不必要杀害。
何清泽好奇地激他们：“防患未然啊大姐。许多道上的人对妖恨之入骨，你们不担心那妖突然杀下来？”
“人家现在又不害我们，赶着冲上去投胎呢！倒是你嘴里的道士，村里每年都有来，招摇撞骗。你这样的也不像什么善茬。一边去，别打扰我做生意。”小店的女老板忙着擦桌子，连正眼都没分给他一个。
何清泽讪笑两声，窜回街上，丝毫不受影响地走进另一家酒楼。
“诶，听说没？有家富户要搬来，正选地方谋划建哪。”
“据说，又有人丑时在拐角遇到……别不信啊！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
“王家的小妾疯了，说自己是新什么，哦大概是新社会的产物，还要改变世界。诶呀，是什么不重要，她现在连王家都逃不出去，哈哈。”
这家酒楼人声鼎沸，虽不似京城的繁华，倒也顺眼。店里的小二也忙得打转。何清泽相当满意，贴心地向小二多要了几盘菜。
他坐的一桌靠近两个外来人。他们装扮得像山匪，背着斧头、箭筒，十有八九要去打妖女。
何清泽想着坐近点，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
最后凭借他普普通通的听力，知道了两人打算分头行动，晚上汇合。很好，没有具体有效信息。
在他们的对话中，袁观五次三番提起有关妖女的事情，却被常劉用一句“晚上再说”压下。他急得恨不得冲上去，让袁观一口气讲完所有他知道的。
不过，那两人的效率还行，当晚就出发了。何清泽跟上袁观，看看他的计划。
至于常劉，他警惕性较高，跟踪他不如跟踪袁观的成功率高。
好在袁观不负众望，抓到酒店门口一个三十多的地痞。一番威压下，套到信息便高兴地走了。
“切，傻小子。一点众所周知的消息就高兴得不得了。你不问，我自己都会讲。”地痞百无聊赖地玩着酒罐子。
何清泽已听到他说了不少情报，比方桃妖短时间内不一定会应付几批敌人，想挑战她必须靠近桃林深处等。
听他这么嘀咕，何清泽干脆从旁边的转角出来，站定在地痞面前。
地痞披着麻布，翘着腿坐在地上，掀了眼皮瞧他。“怎么，你也要桃花妖的情报？”
“嗯，”他掏出一个银子，递到对方面前，“希望你能讲点众人不知道的。”
那人本来蔫蔫的，瞥到银亮的一抹，眼睛瞬间亮了，“是是是，这位爷。外头不好说话，我们去个地方慢慢说。”那人双手紧抓着何清泽，生怕他反悔。
又一日辰时，天高云淡。
何清泽见两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桃林。思索一阵，还是跟上了。
运气不错，妖女现身了。
据何清泽观察，妖女急于干掉一人，不喜虐杀。明明能靠融妖力于落花中，轻而易举地灭掉两人，却只想靠双刀。明白观察与试探，有些像他看到的人类的擂台比赛，堂堂正正地分胜负。
不知为何，他竟有点想笑。
这一分神的功夫便被妖点了名。
听到她说，出来，人类。
他不自觉地颤抖。或许从他踏上满地花瓣的那一刻，便被察觉了吧。
诶，他还想趁机溜回去，靠得来的信息卖笔好价钱呢。
既然如此，就试试他现在的剑术有没有长进吧。
4.
何清泽出场，吊儿郎当地拍着手，一脸震惊地感叹：“原来妖也会说话。”
双方暂未流露出杀气，相隔百步。桃花妖刚结束一场战斗，不打算立即开启下一场。她难得和这个人多聊了几句，“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何清泽猜到此举的意图，懒散接到：“我要真和他们一伙，早就被你攻击了吧。”
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何清泽静了会儿，低声问：“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妖注定被人追杀？”
对方似是不解，微蹙眉头，反问道：“这不该问你们吗？”
何清泽感到不适。从进入桃夭村打听到的情报来看，他有个不愿承认的事实：妖之间也有区别，像人一样，有好坏之分。
何清泽跟着地痞去往一个名为“竹知轩”的地方，见识到形形色色的人。据了解，这个地方不仅有桃花妖的大量信息，对附近不少妖怪也有研究。
“你说，为什么许多江湖侠士对妖执着不放呢？”一个在整理文件的伙计问。
何清泽直接了当：“当然是因为妖多作怪。”
有人接道：“可有的妖不会主动攻击人类，话本里也不经常有人与妖相恋的故事吗？”
何清泽思索一阵，还是说，“如果你们真的不怕妖，就不会调查它们，还放出消息让人来帮你们清理妖兽。对吧？”
陈旧的楼里只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
无人回答这个是或否的问题。
早在桃妖出名时，还没有这里。
村里人担心妖杀下来，年轻人自发组织调查桃妖。大家四处搜集线索，结合侠士的猜测，甚至和妖女有过直接交流。渐渐地，情报网就形成，甚至建立了“竹知轩”。
明确桃花妖没有威胁后，他们似是好奇。竟对周围地区的妖兽也展开调查。
对于威胁程度极大的妖怪，他们会到各地发布悬赏，告诉说书人并鼓励他们夸大，减少对人类的威胁。
但在他们的调查结果中，高级的妖也有类似人的意识，它们有的不伤人，或表现出好奇、友善等感情。竹知轩也会减少散布它们的消息，可这不代表人类会完全放心。
桃花妖对人类似乎也有点了解，短暂休息会儿，说道：“谢谢你给我时间，接下来我不会手下留情。”
何清泽再抬眸，只见对方冷若冰霜，杀气暗涌。
相比较妖的善恶，他还是先保住命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