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与伊成双》花落辞海

4、互动 不速之客的

　　7.
　　何清泽先是挑战了一下这个看不到尽头的空间。
　　他朝与桃树相反的方向走去。再回头，桃树似乎还在那不近不远的地方。
　　没有多加纠结，他又走向桃树。
　　眼前的桃树只有满枝叶子，不见一朵桃花或桃子，枝干也被削去几根，似是剑劈的。此外，和他在桃林里见到的桃树在大体上没有区别。
　　但想到这树化形成了一个貌美的红衣女子，他有点不好意思。默念冒犯了，才转身进屋。
　　草屋有一个前厅，左手边是床铺和杂物堆。那么，较重要的厨房和茅厕都不见了……
　　其实不难理解。在传言里，夭没有出过桃林。她本身是树，也用不上消化和排泄。至于茅草房，观察下外面村子的形状，内部估计和她师父有关。
　　何清泽大概能猜出原因，有需要再和夭提出境的事。熬过打架，没熬过人体需求。
　　他去瞟了眼杂物堆。
　　他保证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这么丰富的秘籍。可能因为他本来见得就不多。但光是看封面的几个大字，他就幸福得要晕过去。翻了几本后，他重新放好，按耐下心，迫切地想问夭借不借。
　　木床贴着的墙，有面大窗子。
　　又没有独特的风景。
　　话虽如此，他还是推开窗。于是，他就看到溢出筐的桃子，想到连花都没有的夭，极大可能是外面桃林里的桃子。不过，夭摘的吗，摘来又给谁吃？
　　出于礼貌，他咽下口水，还是没动一颗桃子，尽管它们很饱满，很圆润……
　　他退到屋外，沉下心。刚醒不久，还不用休息。
　　他撑着头，思考了下。抽出背上的剑，在空中挥了挥。境当然不会有要破的意思。他也没有找到任何出口。
　　又佯装认真地练了几剑。挥得实在无趣，他一头扎回床上。可能也有伤势的原因吧，轻易就累了。
　　他们还都不知，接下来的生活对彼此将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8.
　　待何清泽再出门活动时，夭已站在外面了。
　　他打了个招呼。起床看到成堆的秘籍，却动不了一本，他就心痒痒。“你房子里有好多秘籍，我能看看吗？”
　　夭木讷地点点头，和他一起到书堆处。
　　何清泽翻着书堆，问：“这么多，你看吗？”
　　夭蹲在他旁边，抱着腿看他捣鼓书，回答：“打完人后，我会翻书，看有没有他们练的武功。可师父留下的太少，经常找不到相应的。”
　　何清泽想，夭大概不知道秘籍多抢手才这么说。终于找到一本适合他剑术的书。他端着书，好奇地看向夭，“我学这本，怎么样？”
　　这堆书对于夭，都是随便翻翻，其中些许书于她都很陌生，“我不清楚。你感兴趣就练，可以找我过招来检验成果。”
　　何清泽觉得可以。夭瞧他满心欢喜，先退出去了。
　　他将秘籍先放到一边，开始整理书堆，想给这堆书分个类。他看着凌乱的秘籍，还是想问问夭的想法。
　　退出去，何清泽还没拍到夭的肩膀，巨大的摩擦声打断了他的提问。
　　两人不约而同望向暗灰的天空。
　　细听，能判断出是人踩在花瓣上的声音。
　　何清泽见夭平静地望着“境”的天空，视线也跟着停留在灰暗的天空上。
　　杂乱的噪音过去后，传来了对话：
　　“之前刚有人进去，妖应该不会出来。”
　　“你说这富豪想什么呢。桃妖名声在外，那么多侠士都打不过，竟想把这桃林砍了建房子。他是真不怕妖找上门啊。”
　　“他有什么关系。反正交涉失败，要的是我们的命！”
　　外面聒噪的对话没有暂停。何清泽发问，“他们好像要砍树，你怎么办？”
　　“我败了，应与师父的要求，我不必留在桃林里。可这不意味着桃林要被砍。”她咬唇，紧皱眉头，“我要阻止他们！”说着，就捏了个诀。
　　何清泽急忙开口，“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出去。”
　　何清泽心道，她出境果然来去自如。
　　“你想好出去怎么做了？”
　　夭放下手，呆呆地又摇了摇头。
　　何清泽轻笑一声，“没关系，我有法子。”

　　9.
　　富户要抢占桃林的风声走漏。竹知轩派了韩辞律去阻止他们。
　　韩辞律好不容易追上他们，一行人还在桃林边缘徘徊。他急忙上前阻拦，“你们就非要砍桃树吗？”
　　一帮人本就怨气大，看到韩辞律挡面前，似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还不是那该死的富户！非要挑个好地方，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被拆吧。”
　　“你们不怕死啊。”他想到只进不出的桃林，缩了缩身子。
　　“那富户给我们租了两个武侠，站后面呢。况且钱都收了，谁不养家糊口。那妖要来，我们跑就是了。”那帮人骂天骂地，但在桃妖的地盘上，他们还是收敛了点。
　　人们从韩辞律旁边擦过去。一人看他不爽，阴阳道：“我们又不像你，住大街～赶紧让开，耽误开工拿你是问！”
　　韩辞律被撞到地上，他一脸麻木。
　　是了，这家伙就是带何清泽去竹知轩的地痞。
　　竹知轩想到他最近带来的人和桃妖有关，就让他负责这件事。但他本身没什么劝说的本事。突然把他从街头散布消息的闲散人士，调到劝架岗位上。他象征性劝几下，也不拦了。
　　韩辞律眼睁着他们走进桃林深处，换了个姿势坐在桃林外，期待欣赏他们逃出来的模样。
　　哦，如果他们逃得出来的话。

　　10.
　　一行人大摇大摆地走向桃林深处，在较为空旷的地方停下。他们打算以这里为中心砍树建屋。
　　为首的壮汉大喊一声，“妖怪，你最好让我们砍树。我们十几个大汉，还有武士在，你不服就干一架啊！”
　　话音落下许久也不见回响。
　　壮汉向身后的弟兄们点点头，喊道：“既然你不出来，我们就砍了。”
　　一群人还没散开，他们正前方的树后就出现一年轻人。
　　他衣服破烂，身上还有几个血口子。他扶着树，跌跌撞撞地走来，用嘶哑的声音说，救救我。
　　几人向何清泽涌去，剩下的还在观察桃林，都不急着开工。
　　何清泽缓了缓。他请夭把自己送出来当诱饵。但出“境”后他就感到浑身刺痛，内伤隐隐作痛。身上也绷出几个口子，好在血干得快，看不出破绽。他又捣鼓了下衣服，刚好卡在这个时机出现。
　　睁眼扫视一番，看到确有约莫十几个汉子，两个服饰独特的江湖人士后，何清泽对自己不靠谱的计划产生了迟疑。
　　为首的壮汉叫张德孝，他扶起何清泽，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何清泽喝过旁人递来的水，颓废地说，“我好像打败了桃妖，她受了重伤，迟迟不现身。此地汇聚了太多人死去的怨气，也不适合人停留。你们快走吧，赶在那个妖怪出来之前，我出去也没有用了。”
　　两个武士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张德孝思索一阵，还没来得及劝他感受生命与希望，人群里就传来了叫声。
　　“哇啊啊啊啊，有鬼啊！”
　　张德孝回头，急忙劝道：“别大叫，说说怎么了。”
　　那人还在惊吓中，嘀咕着“她看我了！她看我了……”
　　张德孝走到他身边，想调整他的情绪。
　　只见那家伙突然指着树后，尖叫道，“看，快看，她就在那！”
　　一帮人望去，树后赫然一个黑影。眨眨眼，几棵树后都若有若无出现漆黑的人影。明明太阳还没落山，他们眼里的桃林却肉眼可见的在变暗。
　　“我们先撤吧，张兄。”
　　“就是啊。我怎么觉得，这些人影在靠近。”
　　张德孝想劝大家冷静，听听侠士的说法。但一声清脆的叶子被剪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时，他脑子也猛地宕机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快跑啊！”
　　张德孝身旁的人拉着他狂跑。一帮人也飞快地冲出桃林。
　　树后的身影，耳边的声音，吓得他们心脏狂跳。
　　“就是你们，呵呵呵。就算我死了，也是我的地盘，呵呵呵呵。你们，凭什么？！”
　　夭似是担心不够彻底，加上了最后的手段。
　　一帮大汉叫着“妈妈”奔出桃林，相当滑稽。韩辞律张着脑袋，将他们的窘迫一览。说自己能笑他们三年，拉上村子里所有人。
　　最后，大汉是跑得差不多了，但还剩两个武士站在原地。
　　“我检查过了，这里没有一丝鬼气，反而只有……”
　　“清楚就好。我看这妖不打算攻击我们。他们都跑了，我们也不用陪一帮大汉砍树了。”
　　“那钱怎么办？”
　　“当然收着！先跑路呗，你还想怎么办？”
　　于是两人也飞速离开了。
　　事后，两人返回了“境”内。
　　“你还是加上了这招啊”，何清泽看大汉都跑开了，就先回到境里。有幸听到了夭的“鬼话”。
　　夭点点头，“嗯，我担心他们胆子大，怕他们下次还来。”
　　夭清清冷冷的，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何清泽觉得夭还蛮可爱的。
　　事实上，夭还不清楚人类。但何清泽明白，当人们真正想要的话，桃林的土地迟早是他们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