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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4】涩谷(17) ...

  •   身形藏于暗影之中,我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钉崎和虎杖并未在我身边,但是按照他们现在的力量,我自信她们应当有自保的能力,刀仍然在我手上,开领域的能力也重新恢复了,五条老师疑惑地看了看周围,似乎并没发现我。

      同样没发现我的似乎还有“夏油先生”,我偷瞄他的神色,他似乎对五条老师突然脱离狱门疆的控制范围有些疑惑,趁此机会,我溶于影中,而后从背后一刀刺向他的胸膛。

      “你好,夏油先生。”从他的胸膛里抽出刀,我慢条斯理地说道,接着,第二刀扬手而至,夏油先生僵硬回头,我已再度融入暗影之中。

      “诶,夏油?”真人似乎也才刚刚发现我,他似乎并不在意夏油先生的伤,只是饶有兴味地,仿佛撒娇般问道,“这家伙是从哪来的?”

      “不过从哪来的不重要吧!”他突然兴奋起来,舔了舔嘴角冲了上来,“杀了就行。”

      在我身后,庞大的异界神将于阴影中现身,它展开了他的翅膀,缓缓地抬起退魔之剑,然后状似轻飘飘地挥了下去,真人脸色大变,看上去他终于从魔虚罗身上感受到了真实的死亡威胁。

      “已调伏的魔虚罗……”夏油先生状似沉思,“这一代的禅院家居然有能调伏魔虚罗的十影术士?”

      魔虚罗的第二剑劈下,与此同时,我听到车站的广播声响起。

      “大家好,”我听到虎杖的声音,“紧急通知,为了确保安全,请大家有序离开车站,再说一遍,为了确保安全,请大家有序离开车站……”

      人群慌不择路,但好歹保持了一丝基本的理智,我见到人群中的改造人蠢蠢欲动,刚欲出手,下一秒,不见形体的刀锋便钉住了改造人的右手,使之不能妄动分毫。

      “忘了说了,”虎杖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我说的对象是人类,还请其他生物不要轻举妄动。”

      “这不是咒言。”虎杖接着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又有刀光划破改造人的身体,迸溅出不明的液体。

      “是禁止令。”

      按照时间来说,涩谷车站里的两层【帐】应该已经被解开,虽然第一次解起来有点难,但如果【帐】的条件、构造时间等条件均为恒定,那其本质上的解应该也完全相同,我余光一瞥,发现真人似乎想跑,与此同时,钉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准确地将三根钉子甩飞,而后插在了真人的身上。

      “【共鸣】。”她说。

      真人惨嚎一声,似乎这下打击对他来说不小,钉崎丝毫没给他留下恢复的时间,她冷笑一声,再次催生了咒力。

      “【共鸣】。”

      魔虚罗的第三刀紧随其后,刀光剑影间,我趁乱一把将狱门疆拿到了手。

      阴影中,我听到五条老师轻笑了一下。

      “不是你们让我来的吗?”他一步一步走向“夏油先生”,看来短暂的思考之后,他大概也想明白了一些东西,“虽然我的六眼告诉我你是杰,但我的灵魂否定了这一点,不过这不重要……”

      “那么,咒灵的话,现在似乎就剩你一个了?”他走向漏瑚,漏瑚似乎也被激起了几分愤怒,他刚欲出手,却有突兀的刀光袭来,切下了他的小半个脑袋。五条老师的攻击后发先至,漏瑚的头被他生生扯了下来。

      “等等……”漏瑚说。

      五条老师并未给他说完下一句话的机会,他笑着提着漏瑚的头,而后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声音温和,仿佛友人之间的耳语。

      “【术式——苍】。”

      漏瑚未尽的言语散在空气之中,善用火的咒灵化为飞灰,五条老师仍有余力。

      “那么,接下来的话……”五条老师抬眼望向了夏油先生,正欲动手,却被虎杖的声音叫住。

      “稍等一下,我有一点事想问他。”

      “唔……”五条老师状似沉思,“虽然我也一样,但既然是可爱学生的请求……不管什么样的可爱学生,五条老师都会不忍拒绝的。”

      他开着玩笑般收起了漏瑚身上的宿傩手指,虎杖的脸上却全无笑意,他一步一步走向夏油先生,眼中是藏不住的愤怒。

      “你究竟是谁,又把我们当成什么?”虎杖突然发问, “当成一场戏剧的小丑,任人操弄,把自我视做幕后导演,将自己视为至高无上,涩谷是你的棋盘,而我们只是你手中的提线木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场戏剧上场谢幕,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却又无所作为,只是为了你的乐子,是吗?”

      【斩击】突兀落下,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刀锋。

      “恶心。”虎杖说。”

      夏油先生不躲不避,硬吃一记斩击,尽管伤痕累累,他仍然在微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的微笑中居然带了点满足。

      “你似乎都知道了,悠仁。不过其实没有,”“夏油杰”说,“无论你是否相信,但我从未想要掌控任何人的命运。”

      “活得太久其实是件很无聊的事,悠仁,”他说,“人类执着于长生,但是长生之后呢?他们一边汲汲营营地索取更长久的生命,一边毫不在意地浪费掉他们拥有的寿命,这就是人类。”说到这里,他状似叹息,“大多数人的生命毫无意义,合成一个巨大的咒灵之后却能给我带来乐趣,这难道不比他们庸庸碌碌地活着更有趣吗?”

      虎杖捏紧了拳头,我感到身旁的空气似乎变得尖锐不少,我忙拍拍他的肩膀,他回给我一个眼神,示意我他心中有数。

      “你做这些事,难道只是为了乐趣?”接着,虎杖问道。

      “夏油杰”理所应当地点点头。

      “当然了,悠仁”,他说,“如果你和我一样,孑然一身度过千年的漫长岁月,然后发现自己只是某场戏里不甚重要的棋子,活着的唯一价值就是在等待无意义的死亡,你也会发现乐趣的重要性。”

      “但掌控此间人类命运的并非我,也不是天元。”他仰头望去,我们顺着他的视线方向一同看去,只能看到涉谷车站冰冷苍白的顶灯灯光,“事实上,我们都只是棋子。我在所有人类身上找乐趣,而观测我们的人以我们的痛苦为乐趣。”

      “观测……我们的人?”虎杖僵硬地重复了一遍。

      “啊,别在意,只是一点无关紧要的话。”他说,“我尝试过,但失败了,但你们不同,也许在另一条世界线里,你们能够开辟另一种可能性也未可知。”

      “我失败了,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失败。”他笑了笑,笑容竟然带了点温柔,“你们带着领域杀到这里,把五条悟拉出了狱门疆,不就证明了这一点吗?”

      “祝你们成功。”

      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柄刀,毫不犹豫地噗呲一声插入了太阳穴。变故太急,连五条老师都没拦住他。我们被这变故惊了一下,沉默许久,虎杖收起了领域。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他问道。

      “……以上我说的话,均为谎言。”“夏油杰”微笑着说道,接着倒在了地上,再也没了声响。庞大的咒灵随着主人的死亡而失控,又被魔虚罗一刀一刀劈砍,短短几分钟,地上堆了一层厚厚的咒灵尸体,仿佛夏日蚊虫死掉的遗骸。

      虽然下意识召唤魔虚罗对敌,但看着自杀的夏油先生,我们一时都愣在那里,谁也没有动。

      “哎呀,自杀了啊。”五条老师走了过来,明明依旧笑着,他的眼神里却全是感慨,“这下最后一条线索也断掉了呢。”

      “不过如果天灾级咒灵在这一次的战斗中倾巢而出的话,那线索断掉似乎也不要紧。”他深深地看着我们,“毕竟,你们应该也知道些什么吧。”

      “您想要救他吗?”我突然问道,“真正的夏油老师……先生。”

      他摆了摆手。

      “正常来讲他应该已经死了,我亲手杀的。哎,说起来还真是……”

      五条老师没有接着说下去,我沉默了许久,将一个金属块塞进他手上。

      “【无为转变】的一次性术式,只要输入咒力就能使用。”我说,“特级咒术师的□□力量足够在一段时间内保留其灵魂信息,五条老师,我们相信不管在哪一条时间线上,您都会做出对当下最有利的选择。”

      “我可不会。”五条老师说,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疲惫,“你们对我误解很大。”

      话虽然这么说着,他还是将夏油先生的身体背了起来。“这次可不能像上次一样了。”他喃喃道,似是说给我们,又似是自言自语。

      “不过你们到底是谁?我可不记得我有优秀到调伏魔虚罗的学生,唔……还有虎杖的术式和钉崎的咒力强度,我都蛮在意的。”

      “我说我们来自另一条时间线,你信吗?”我说。

      “信啊,为什么不信。”他说。

      虎杖倒是有些疑惑。

      “诶诶五条老师为什么这么快就信了啊!”

      “比起你们半小时之内学会了术式学会了领域调伏了魔虚罗,咒力强度又上涨了一大截,”五条老师不紧不慢地说到,“还是你们来自另一条时间线可能性更大一点。”

      我:“……”

      虎杖:“……”

      钉崎:“……”

      太弱小真是对不起啊五条老师!

      “收拾一下残局,然后给我讲一讲那条时间线吧。”五条老师边走边说,“我很好奇。”

      有五条老师在,清扫战场并不是什么难事,诅咒师来到这里是抱着“五条悟被封印”的预期而来,见到五条老师从车站走出,短时间内,聚集在此的诅咒师便一哄而散,最后一层【帐】被完全解开时,涩谷事变已然接近尾声。

      警视厅的人和辅助监督开始打扫战场,五条老师将夏油先生的尸体交给家入老师后,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他挥挥手,示意我们一起坐下。

      “唔……从哪开始问呢?”五条老师说,“其实我答应过这条时间线的惠,如果他想知道他父亲的事情的话,我一定会和盘托出的,但他似乎不太关心,也从来没问过……你要听吗?”

      “我父亲杀死了星浆体天内理子,差点杀死你,而后被反杀的事情吗?”我说,“我已经知道了。”

      他有些惊讶地抬眼看我。

      “你已经知道了吗,我还以为……”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说,“尽管在我那条时间线里我们父子关系还算不错,但这并不能构成我对他的罪行轻描淡写的理由,无论如何,杀人就是杀人,杀人者做这件事之前,就应该有被反杀的觉悟吧。”

      “惠是这么想的吗?”五条老师低垂眉目,状似沉思,下一秒,虎杖的话却让他猛然抬头。

      “我觉得应该告诉老师一点重要的事。老师,咒灵的产生是因为天元。”他说,“虽然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但……”

      “什么?”五条老师的脸色变得相当震惊,“为什么这么说?”

      “唔……”对五条老师这么大的反应,虎杖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着【怨女】的解释尽职尽责地说了下去,“你看,日本之外的其他地方咒灵很少吧,总不可能是因为只有日本人有负面情绪啊,其实天元的结界,本质上是她想要吸收力量造出来的,她吸收力量,力量产生空洞,为了弥补空洞,所以产生了咒灵……”

      仰望着涩谷苍白的灯光,五条老师突然用一只手蒙住了眼睛。

      “杀死天元,就不会有咒灵产生了,对吗?”他问。

      “至少我们听到的说法是这样的,”钉崎说,“宿傩是天元造出的武器什么的,天元的目的只是求长生……”

      “她想活着,别人就该死吗?”五条老师突然说道。

      我从未见过他的情绪波动如此剧烈,似翻涌不息的深海,他深呼吸控制了一下情绪,而后勉强微笑了出来。

      “非常感谢你们带来的情报。”他说,“不然我还蒙在鼓里。”

      “说起来时间好像差不多了,”我看了看手机,23:57分,距离通道的打开还有三分钟时间,“五条老师,一会我们就要走了。”

      “诶诶诶,”五条老师看上去有点失望,他翻了翻自己的兜,一如既往地空空如也,“今天出门急,没带什么东西出来,不过要不要给这个世界的自己带句话什么的?五条老师一定送到。”

      “好的!那我先说。”虎杖自告奋勇,“别乱吃宿傩手指啦!然后,你的老师和同伴都很不错哦!”

      “放心,我会看着他。”五条老师点了点头。

      “我的话……纱织就在涩谷哦!好好找找!她现在在当编辑!你们要一起去东京塔!那里超级好玩的!”

      “伏黑呢?”五条老师望向我,“有什么想对自己说的吗?”

      我想了想自己,如果我从小父母双亡,被反手倒卖,不一定出于自身意志地进入咒术界的话……

      “你很好,你的同伴也很好,所以不要放弃自己,也不要觉得自己毫无价值。”我说。

      “听上去伏黑还挺了解自己的。”五条老师听到我这么说,愣了一下,而后一笑,朝我们挥了挥手。

      “那么,再见了。”他轻声说,“希望我们还能再见,也祝你们在那里过得好。”

      “伏黑,刚刚为什么那么说?”走去地下五层的过程中,虎杖问我,“我还以为你会说点更实用的,比如‘不要乱放魔虚罗’之类的。”

      我咳了一声,感觉自己的耳边有点发烧,不知道五条老师会不会选择用无为转变拯救夏油老师,我想,不过虎杖的问题我想了想,最终还是给出了答案。

      “因为我想,”我斟酌着说,“他那么小就失去了父母,任何期待与建议,对他来说,都只是苛责吧。”

      钉崎拍了拍我的肩膀,率先走入了散发着奇怪色彩的通道之中,我们紧随其后,短暂的晕眩过后,我们回到了最初和顺平相约的地方,我看了一眼时间。

      很好,时间终于对了。

      2018年12月14日上午,10:48分。

      “也就是说刚过一个小时啊,”虎杖说,“好在似乎没耽误什么事……”

      “但我们好像耽误别人的事了。”

      我指了指那边,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缓步走近,严肃地看向这里,但当看到我们的一瞬间,他们都明显地松了口气。

      “是他们啊。”夏油老师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总之没事就好。”

      “人没事就好,”五条老师说,“但我看着也不像没事。”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手一个,把我和虎杖扛到了肩上,钉崎则被夏油老师背在背上,顺平站在两位老师身边,担忧地望着我们。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听到五条老师说,“不过安心休息就好,后续事项由老师们处理。”

      听到这句话,我终于有了点回家的实感,一直紧绷的神经陡然松懈,我沉沉地陷入了梦乡。
note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4】涩谷(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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