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躁动 ...
-
开水掺到木桶里，又加上凉水，兰馨试好了温度之后，把宁羽带的毛巾挂到院子里晾衣服的晾衣绳上，叫宁羽：“洗吧，我出去了。”
“啊？就在这洗？”宁羽抬头望望天，这是兰家的后院儿，围墙围起来，但没有屋顶，纯露天。宁羽侧头去看王妈家的房子，清清楚楚的，还好，面向兰家这面没窗户，而那块平房又刚刚好看不到这边。但是兰家的房子是依山而建，虽然屋后是高高的竹林，但如果山上有人，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这里。
兰馨看宁羽东张西望的看，笑着说：“这会儿后山上没人的，而且有竹林当着看不见，你别开灯，就算真有人也看不见你。厕所里蚊子多，而且臭，没这里舒服。我给你把后门关上，前面的人也不会进来。”
“可是……”宁羽不脱衣服，拽着兰馨的衣服不放。
“嗯？”
“我怕……”宁羽说得很小声，而且扭捏。
“怕什么？”兰馨好奇了，洗个澡有什么好怕的。
“怕鬼……”宁羽的声音更小了，小得像蚊子飞。
不过兰馨还是听见了，所以她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哪有鬼啊。抓一个出来我看看。”
“可是我真的很害怕啊，这后山，兰锐说就有坟场啊……阴森森的……”兰锐刚刚讲的鬼故事此刻全都涌上脑海，加上她想象力丰富，把看过的鬼片里的形象自动套用，这会儿宁羽是越说越害怕，黑压压的后山上似乎真的有无数的鬼魂藏在那里，随时准备跑出来。
兰馨住了笑，伸手去脱宁羽的体恤衫，一面温和的说：“那我守着你吧。”
“把灯关上。”宁羽被兰馨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撅着嘴说话也不清不楚的。
“是怕别人看，还是怕我看啊？”兰馨开个小玩笑，然后到墙边去拉灯绳。
后院儿的白炽灯二十五瓦，不亮，但这会儿猛一关上，后院儿就被黑夜侵吞得只剩下一点点天光，眼睛还没能很好适应，加上取了眼镜的宁羽眼睛本来就不好，这一黑，她连兰馨都看不见了，心里刚刚降下去的恐惧，猛然又飙了上来：“馨儿？在哪儿？”
宁羽的声音小小的，可怜极了。兰馨不敢吓她，一边走到她身边一边回答：“别怕，我在呢。和你一起这么久了，还第一次知道你这么胆小。”
“哦……”宁羽笨笨傻傻的回答，一边脱衣服。
兰馨站在她旁边帮她把脱下来的衣服搭到晾衣绳上。又用葫芦瓢舀了水帮她洗头。
已经一起住了一年多了，在城里的时候，两个人有时候也一起洗澡，帮忙搓搓背，有时候也在浴室里疯玩一阵。记忆中都是些欢乐和轻松。唯独这一次，宁羽觉得多了一种深刻。
一种不知道怎么描述的深刻。
也许是因为在一个只有一点儿天光的夜里，在没有路灯没有车流，只有蜿蜒曲折的山路通向外界的山里，在一座宁羽原本想象不来的露天小院。黑夜覆盖了所有的一切，深沉而又神秘的围绕自己，山风吹拂的时候，被水弄湿的皮肤像是被山林间精灵抚摸。而满心的新奇与陡升的恐惧交织，肌肤暴露的自由与本能的危机感互相挑逗，还有外界的安静与内心的沸腾交合在一起，成就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躁动。
她就在身边，不急不缓的舀水，温柔的淋在自己身上，夜色让自己看不清她的眼睛，却能感受到那种柔软温暖的心意。宁羽的心砰砰的跳着，这几天的心潮起伏都在此刻变成了一种难以抑制的心动。
来山里之前，宁羽既有些畏惧又有着憧憬，因为是要见她的家人。见了之后又觉得有些疲惫想要离开，因为原本以为的淳朴与简单只不过是臆想，这山里的纠葛似乎超过自己的想象。而在此刻，宁羽却又猛然之间对这种山里的生活充满了向往……
原来，自己心里对山的幻想来自于兰馨的气息。安静，温柔，淡然，而又深厚……这不是对山里人家的描述，而是对兰馨的刻写。
头已经洗完，兰馨温柔的帮她冲洗赶紧，兰馨还来不及为她抹上香皂的时候，宁羽就那样湿着身子一把将兰馨搂在怀里。
头发上的水，滴落到兰馨的肩膀，很快就湿了一大片，薄薄的体恤衫已经被宁羽身上的水弄湿，凉凉的，兰馨一手拿着瓢，一手抚摸宁羽的背：“怎么了？”
“如果我们能在山里有个房子，就这样，露天，能看到星星，能感受到山风，只有你和我，多好。”宁羽亲吻兰馨的脖子：“我突然发现，我很想要你。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她贴着兰馨的耳朵说话，压抑着有点儿沙哑的声音，却像是要把人吞了。
兰馨被宁羽吓了一跳：“怎么这会儿发起疯来了？”
“是有点儿发疯了。”宁羽放开兰馨，笑着说：“是疯了。也就是你才能让我疯……”
兰馨帮她抹香皂，宁羽接过她手里的瓢：“我自己来吧，你陪着我就行了。”
退到一边，兰馨静静的看着夜色中的宁羽，她的心其实也跟着砰砰的跳了起来。
隔着后门，兰家妈妈的声音却响了起来：“你们还好吧？”
升火烧水的时间太长了。兰家妈妈比较挂心，和王妈聊了一阵还是决定跑进来看，不过后门关着，只能隔着门喊话。
“在洗了，我帮小羽放东西，她不太熟，一会儿就好。”兰馨隔着门回妈妈的话，想起刚刚宁羽的话，有种偷情差点儿被捉的感觉，于是心跳得更厉害。
宁羽听到兰家妈妈的问话也是吓了一大跳，手里的葫芦瓢都差点儿扔在地上。
兰家妈妈叮嘱：“水要热点儿，别感冒了啊。”然后就又出去了。
一切又安静下来，兰馨靠在院墙上笑：“被你吓坏了。”
“是被岳母大人给吓坏了吧！”宁羽也松了口气，不过再也不敢折腾，快快的洗完。穿好衣服，又开了灯，再热了一锅水给兰馨洗。
按照兰馨的吩咐，宁羽穿戴整齐就到外面去了。否则在别人看来岂非太奇怪了点儿。
一边揉着头发，一边到了房前，此时横七竖八的长凳短椅上坐满了人，除了兰家人和王妈外，廖三爷也来了。当然，还有左邻右舍的几个邻居。
兰家大门外的灯也被拉亮，四十瓦，比后院的亮不少。这是兰国海去年底才换上的，因为家里人如今多了，邻居来坐的时候也多。房前得亮堂些才行。
“你们家的客哦……”一个大妈看到宁羽就问兰家妈妈。
“是啊，兰馨的朋友，在城里长大，没在山里呆过，这次跟着兰馨回来玩儿的。”兰家妈妈给邻居介绍。
“好漂亮的娃娃。”大妈瞅着宁羽感慨着。
“你好！”宁羽很礼貌的跟大妈打招呼。不过这招呼有点儿不合时宜。在山里是很少听到你好两个字的，尤其是用标准的普通话，很认真的说出口。
大妈愣了愣：“哎哟，城里娃娃就是不一样，乖巧，礼貌，你家是哪儿的？远不远啊？来我们山里住的惯不？”
宁羽闲闲的和大妈说话，这大妈对似乎格外的喜欢。聊了又聊的。
兰馨出来的时候宁羽心里暗暗吐了口气，得救了。这大妈查户口一样把自己的姓名，来自哪里，家里几口人，干什么的，在哪里读书，学的什么专业都问过了，这会儿已经开始问爱好了。
兰馨已经换过衣服，头发湿湿的，家里没有电吹风，只能等着自然干。宁羽把自己揉头发的毛巾递给她：“多擦擦，要不然睡觉还没干，睡了头疼。”
宁羽和兰馨说话，大妈也终于打住。不过兰馨看大妈和宁羽坐的位置就知道这两人在聊天。她一边揉头发一边侧头去看宁羽，宁羽一脸无奈。
兰馨又转头对着大妈笑着说：“二宝现在怎么样了？”
大妈的话匣子立刻又打开了：“哎呀，说起我们家二宝啊……他现在忙了，很久都不回来一次。”
“为什么？”兰馨一边揉头发一边问。
“他转志愿兵了啊，不会像其他当兵的那样两年就回了，他得在部队上呆久一些。他们领导可喜欢他了。说他又实在，又能干，带新兵也带得很好。前一阵打电话回来说是部队上送他去学习呢。我是没想到，他书读得不多，还有点儿出息……”大妈乐呵呵的说。
“大妈好福气。”兰馨随口恭维。
“我们二宝穿上那身军装，可帅了，他说等退伍了就在城里，也不回来了，在城里买房子，部队上要安排工作的，而且他那些退伍了的老战友也会帮忙，不管是上班还是做生意，都有门路。”大妈得意的说着，又猛拍了一下大腿：“可是这成天都在部队上，也见不了几个姑娘啊。这事可真是为难死人了……”
这大妈的话还没说完，那边王妈就大声的插话了：“二宝就是个志愿兵嘛，还早得很，我表舅家大侄子的儿子，军校毕业的，军官，肩章上带杠带星的。这两天要来我这里玩呢。”
王妈的话不知道是啥意思，不过刚刚说得口沫横飞的大妈偷偷恨了她一眼，说了几句没边际的话，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躁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