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净的天空（GL)》再见东流水

44、第四十四章 既然没有错，又何来的原谅？

　　“然后？”宁羽问。

　　“然后，我爸爸逼着我结婚。他要让我嫁给一个高干子弟。但我不希望成为他的工具。”杨牧把烟掐灭，想了想：“也许不能说是工具。在我爸爸看来，找一个门当户对，有钱有势的人嫁了，对我来说就是幸福。”

　　“然后你嫁给了那个官二代？”宁羽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听一个悲情的爱情故事，到了这个节骨眼儿，自己的心也跟着杨牧的话纠结了起来。

　　“没有，即使不能和肖在一起，最少，我不能把自己再扔到一个当官的家里，事实上，我恨透了这些人。”不用解释，宁羽和兰馨也能听得出来，杨牧讨厌这些官场上的人，如果不是官场上这些复杂的事情，她又怎么会无力反抗，只能同意和肖乾分手？

　　杨牧继续说：“我迅速找了个男人结婚。没有什么家庭背景，也不是非常出色。我爸爸虽然生气，但好歹我和肖乾分手了。他也算是放下了一颗心。”

　　“然后你又离婚了！”宁羽觉得这事情发展得有些戏剧性。

　　“结婚的时候我就想到要离婚。虽然对他来说不公平。但我没有办法。找一个没有什么家庭背景的人，一开始我就想到了，这样离婚的时候好办理。我要对得起自己就没法对得起他了。我杨牧也就卑鄙了一回。”

　　“你爸什么态度？”宁羽继续问。

　　“他很生气。但是我告诉他，我没办法和男人一起。我不能接受和男人有关系，如果一定要我和一个男人上床，那我宁愿去死。我结十次婚还得离十次婚，如果让我自己找，就算我和肖乾分手了，那我再找还是会找个女人！”杨牧说着笑了起来。想起自己说这话的时候，真是豁出去了。

　　“虽然事实并不是这样，但你爸爸一定很震惊。”宁羽想笑。觉得杨牧这话说得很带劲。

　　“当然，并不是男人还是女人的问题，而是是否是肖乾的问题。不过我让我爸爸死心了。我顺便告诉她，同性恋可能是天生的，并且这不是心理疾病。不要试图带我去看心理医生。我相信他一定暗地里咨询过心理医生了。所以他只能接受这个事实。”杨牧说完，耸了耸肩，这个动作显示她现在比较轻松。

　　“你知道肖乾家在哪儿吗？”宁羽想了想问。

　　“不知道，不过……”杨牧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这个简单。”

　　兰馨和宁羽都看着杨牧。她翻了个号码出来，随后拨了过去：“邱秘书吗？你好，我是杨牧……是的……请你帮我查一下国土局肖琨局长的家庭住址好吗？我这两天刚好在这边，想过去拜访一下……是的，不过请为我保密。您知道，如果事先通知的话，就没有惊喜了，何况弄得太隆重了可不是我的本意。”

　　电话打完，过了一会儿，那个叫邱秘书的回了个电话过来。肖家的地址也就有了。

　　“明天吧，周末我跟你一块儿去。”兰馨说。

　　“嗯？”杨牧有点儿意外。

　　“我和肖乾是朋友。小羽也一起去，你是她学生。”兰馨拿起筷子继续吃东西，这会儿，她似乎又有了胃口。

　　第二天，三个人约好，一起打了个车去肖乾家，肖乾是本地人，虽然平时都住在学校宿舍，但学校离家不是很远。穿城而过，外环上一处小区就是了。临到小区外，宁羽在旁边的一家花店买了束花，又在小区外的水果店买了篮水果，让老板精心包装好。

　　“你在外面等着。我和小羽先进去。”兰馨看了看小区门楣，现在的小区似乎都挺气派的，这书香派的小区，故意把大门弄得古色古香。

　　杨牧摇头：“既然要面对，我觉得还是直接点儿好，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怕什么呢。”

　　“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何必在乎早一分钟还是晚一分钟呢？”兰馨的话，宁羽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她也给自己说过，既然相爱，那相见是早一分钟还是晚一分钟有什么关系。

　　“我想这是很可能是肖乾她父母不同意。如果是这样，你去可就是正面交锋，没个回旋余地。我们进去总可以周旋一下。”宁羽做了补充。

　　“那我等你们消息。”杨牧朝着小区里看了看，遏制住自己想要赶紧进去的念头。

　　宁羽和兰馨问了门卫，又做了登记，然后才进了小区，很快两人就找到了地方。

　　开门的是肖乾的母亲。因为很会保养，所以五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是四十出头。她穿着居家服，及肩的卷发很精致。

　　“阿姨您好，我是肖老师的学生，听说她病得很严重，请了长假，所以我代表同学们来看她。因为不知道她在哪个医院，又打不通她的电话，所以就冒昧的直接来您家了。”宁羽抱着花，卖了一脸清纯的笑。她身后的兰馨手上提着水果篮，也跟着卖了一脸的笑。

　　“哦……这样啊……”肖妈妈一脸的意外，不过她很快就换上了笑脸，把宁羽和兰馨迎进了屋：“真是谢谢你们了。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不用麻烦了，我们就是想看看肖老师，不知道她在哪家医院？”宁羽和兰馨也不坐，笑着问。
　　“她……没在医院了，这样吧，刚刚她还在睡觉，我去看看她醒了没有。你们先坐。”肖妈妈说着去了房间。

　　宁羽和兰馨对望一眼，将鲜花和水果放到茶几上，然后坐了下来。

　　不多一会儿，肖妈妈就出来了，后面跟着肖乾。

　　肖乾瘦了。看到兰馨和宁羽的时候，肖乾笑起来：“还来看我，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系上的老师说你病了，而且病得不轻，家人还帮你续了假。同学们都很担心你。”宁羽目光扫过肖妈妈，她似乎并没有让几个年轻人单独聊的意思。

　　肖乾走到沙发前坐下：“刚刚出院。医生说还要修养一阵。小羽你最近有没有好好看书啊？”

　　“当然啊，只不过有些东西不懂，这次来看你，还顺便要问问你一些问题呢。”宁羽一边说。一边真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个笔记本来：“肖老师您看，问题都记在上面了。”

　　肖乾接过笔记本，宁羽很认真的凑到她身边。而兰馨拿了水果刀削水果，一边和肖妈妈说着闲话。

　　笔记本前两页确实是宁羽记录的读书笔记，翻了几页之后，内容就变了。肖乾看着笔记本的目光也变了。只见笔记本上写着一行字：

　　杨牧来找你了，不过找不到你。她离婚了。以前结婚是被逼的，离开你也是被逼的。

　　肖乾对着这行字看了半天，然后抬头看宁羽。

　　宁羽笑着说：“这个问题肖老师以前遇到过没有？我是最近才遇到的。问其他老师都没有答案，我觉得这是肖老师的专长。应该请教您。”

　　肖乾似乎憋着一口气，听宁羽这么一说，才缓过神来：“是的。”

　　她拿过桌子上的笔，在笔记本上写：她在哪儿？

　　宁羽回复：这会儿在小区外等消息，我们怀疑是你父母不想让你们见面，但是不知道情况，所以我和馨儿先上来看看情况。

　　肖乾拿过笔记本，似乎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把笔记本合上，对肖妈妈说：“妈，我想带小羽他们去茶楼坐坐。我看小羽问的问题挺多，一时半会儿也答不完。”

　　“去哪个茶楼？”肖妈妈问。

　　“就我们小区外面那个观月搂。”

　　肖妈妈点头：“那你就出去坐坐，不过你爸爸回来之前你得先回来。”

　　“我知道。”

　　兰馨和宁羽舒了口气，跟着肖乾下楼，然后往小区外走。宁羽给肖乾打电话，让她先去观月茶楼等。

　　“她就在外面？”肖乾有些急切。

　　“嗯。”兰馨说：“为什么关机而且请假？”

　　肖乾很无奈的说：“我爸干的，因为我一直不谈恋爱不结婚，他生气了，说这个月集中为我相亲，如果不能确定恋爱关系，就不让我去上班。她知道我喜欢这份工作。”

　　“难以置信，居然有这样的想法。”宁羽觉得肖老爷子的想法匪夷所思。

　　“恐怕不是非得让你恋爱，而是得让你避开杨牧。如果不是杨牧找到我们，她会以为你已经不喜欢她，也不想见她。那样的话，她会去美国，以后你们一辈子恐怕都不会再见面。”兰馨说。

　　三个人很快就出了小区。观月茶楼也不远，就在小区大门外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杨牧已经要了个包间。点上三杯龙井一杯菊花。那杯菊花就放在杨牧的身边。肖乾推门而入就看到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宁羽和兰馨跟着进了包间，可是她们很快就发现这两个女人的目光胶着，这个空间难以容下外人了。两人对望一眼，相视而笑然后退了出来。

　　“你说肖老师会不会原谅杨牧？”宁羽坐到包间外的散座上，叫服务生又上了两杯茶。

　　“为什么要原谅？”兰馨笑得很温和。

　　“可是杨牧也没有错啊，要不是她老爸威胁她要让肖老师她爸爸坐牢，杨牧也不一定会屈服。这不能算是不勇敢，应该说是为了保护。”宁羽去拉兰馨的手，为杨牧争辩。

　　兰馨浅笑：“既然没有错，又何来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