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净的天空（GL)》再见东流水

43、第四十三章 当初为什么要离开

　　杨牧决定将归期无期限延伸，起码得等见到肖乾。

　　她爸爸给她打来电话问情况的时候，她说：“我没见到她，问了她同事，说是生病请假了。”

　　杨父却似乎早有意料：“那只不过是不想见你的托词。”

　　“爸爸，也许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我，但是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也许她会不相见我，但却不会用这种逃避的方式，你知道，她热爱她的工作。”杨牧坐在窗前，伸手拿起一支烟，又放了回去。

　　“你违反了我们的约定。”杨父有些生气：“我们约定好，你只是去学校看看，如果她不见你，你就应该回来。”

　　“爸爸……”杨牧终于还是拿起那支烟点上，吸了一口。

　　“你又在抽烟！”电话那边听到打火机的声音。

　　“这不是重点。”杨牧吐了口烟。

　　“重点是，也许这次和你约定让你去见她，就是个错误。”杨父声音提高了些。

　　“错误在两年多前就已经发生了。爸爸……你爱我吗？”杨牧声音平静。

　　“你这是什么话？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就是我的命！可是你为什么就不听我的话呢？你要气死我吗？”杨父生气了。

　　“既然爱我，那就让我做一次我想做的事情好吗？所有我可以为您做的事情，我都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做了，我为你活着……”

　　“你什么时候为我活着？你是在为她活着！为她……为肖家的那个丫头！”电话那边怒意更甚。

　　“不管我是为了谁，我终究没有违背您，不是这样吗？您要的是结果，而不需要去在意我的心思。”杨牧声音平淡，已经不想再吵架了。和父亲，吵架是没有用的：“所以，这一次，请尊重我的选择，还有就是，虽然您已经调离，但我绝对相信您还有能力去做两年前威胁我的事情。不过爸爸……如果您爱我，就请放过我。是放过我，知道吗？而不是放过肖家的人。您可以在官场上呼风唤雨大获全胜，但您的女儿却将万劫不复。”

　　挂断电话，杨牧将手机扔到一边的床上，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身体。这似乎是第一次，自己用这么强硬和直接的语气与爸爸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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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馨很忙。

　　因为扩大了店面，客人更多了。宁羽的策略已经开始见效。系上老师们在给同事推荐饭馆的时候，当然总是提到兰心食府。

　　虽然兰心食府的味道不错，但兰馨还是决定再聘一名厨师。而且要聘一名做菜能上档次的厨师。发展到现在，兰心食府必须推出几个能上台面的经典菜。

　　新厨师是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上过烹饪学校，最拿手的是川湘菜系，做的菜还拿过奖。最重要的是，他喜欢这个工作。

　　“他似乎很厉害！”宁羽问兰馨。今天是新厨师上班第一天，兰馨和宁羽决定在店里吃晚饭，好尝尝新厨师的手艺。

　　过了教师节，宁羽也就很少管店里的事情了。她的重点又放到了学校和图书馆。招聘厨师这样的事情，她当然也不过问，只是等新厨师开始上班，宁羽才知道原来店里来了个大厨。

　　“还不错，做的菜我很满意。他做菜很用心，做出来的菜也确实很有特点。”对这个厨师，兰馨赞口不绝。

　　“那你怎么雇到他的？我们店工资又不是很高。”宁羽尝了口菜，味道很不错。

　　“他是我老乡。”兰馨一边吃一边补充了一句：“算是老乡吧，来自同一个县。我和他聊过，他家也很穷，当年没钱读书，出来打工，有点儿钱之后，才去学了厨师。”

　　“因为是老乡就特别照顾，工钱少也来啊？”宁羽表示不理解。现在这个社会不是哪儿工资高就去哪儿吗？

　　“他想念书……”宁羽看到这个厨师的时候，从他的目光里看出他对读书的渴望。

　　宁羽点点头，算是明白了这个厨师的来由。兰馨和自己都算是读书人，所以厨师选择了这两个老板，选择了这个小食府。

　　两人正闲聊着，小妹掀开红色流苏探了个头进来：“兰馨姐，有人找。”

　　小妹身材不高，挡不住背后的人，来的是杨牧。

　　“刚好，新来的厨师，刚刚上的菜，你也来评价一下。”宁羽给杨牧让了座，让小妹加副碗筷。兰馨对杨牧没什么好感，只管吃饭，也不说话。

　　“兰老板不欢迎我。”杨牧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坐了下来。

　　“我这是饭馆，谁来都欢迎。”兰馨不痛不痒的说。然后把菜单递给杨牧：“看上什么点什么。”

　　杨牧把菜单推到一边：“我来是想问问肖乾的联系方式。”

　　宁羽随口就念了肖乾的电话号码，随后又加了一句：“系上的老师告诉我，昨天她爸爸又到学校帮她补请了半个月的假。”

　　“哦？”杨牧愣了愣，拨了肖乾的电话号码。

　　“还有就是她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的。”宁羽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都不知道她家的地址。”

　　收了手机，小妹刚好把碗筷拿来。杨牧也不客气，举筷就吃：“味道不错。怪不得生意这么好。”

　　“哦，这是新厨师的，刚来。我们这都是第一次吃他做的菜。”兰馨没有说话的意思，宁羽就和杨牧有一句每一句的说着。

　　“我找了个工作。明天去上班。”杨牧出乎意料的说了一句。

　　“那你要走了？”宁羽抬头看她。

　　“我是想找个房子。就在学校附近，我工作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不过我对这里不是很熟悉，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提供点儿参考意见。”杨牧今天说话的口气挺轻松。

　　“你要呆在这里？”兰馨终于开了口。

　　“最好离你的饭馆比较近。这样我就不用愁吃的了。我……不太会下厨。”杨牧说。

　　“不会给你折扣的。”兰馨这话有点儿孩子气。

　　不过宁羽听出来她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就忍不住笑了，看了看兰馨又转头去看杨牧：“如果你准备长期留在这座城市的话……我们一般都不在店里吃饭，在家里做，偶尔允许你来蹭饭。”

　　杨牧笑着说谢谢，兰馨噌怪的说多事！

　　“不过你得学着做饭，否则我们家馨儿忙了店里又忙家里，我可不愿意。”宁羽说着去碰了碰兰馨的胳膊。

　　兰馨斜了她一眼，叹息了一声，放了筷子，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杨牧：“也许你应该说点儿什么。”

　　“说点儿什么？”杨牧问。

　　“当然是关于你和肖老师。我们是肖老师的朋友，最少，我们想知道以前以及现在，为什么？”宁羽一边吃，一边为兰馨的话做补充。

　　杨牧低头，笑了笑：“我想了很久。结论是我必须留下来。因为我爱她。而且，你说她也爱我，不是吗？”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宁羽再问，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三次了。

　　“我可以抽烟吗？”杨牧的手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起了不少事情，但有些杂乱。过往的事情其实是不想再说的。

　　“嗯。”兰馨同意。

　　杨牧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支点上。她吸了口烟，靠在椅背上，目光似乎穿过了包间的隔墙，延伸到无限远的地方，宁羽看着她，直到她长长的吐出一口烟，然后才开口。

　　“我爸爸是□□，肖乾她爸爸是一个区国土局的副局。他们曾经在同一个市工作，而且关系不错。我和肖乾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我们都还在读研究生，因为同龄比较谈得来，最主要的是，我很喜欢她。”杨牧笑了笑，似乎想起那些年的时光来。

　　“后来我上博士，她开始工作，我们间隔远了，但是一切都很好，我喜欢我的专业，而她，也很喜欢她的工作。我们每天打电话，聊学习聊工作，聊以后。很开心。我有时候会来看她。不过那时家里开始催我们谈恋爱结婚。我一直以为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我找我爸谈，告诉她我不喜欢男人。”杨牧低下头来，那是一次勇敢的出柜，却是一切苦难的开始。

　　宁羽舀了半碗汤，有点儿无意识的喝了一口，烫嘴。

　　“我爸爸立刻就想到了肖，他要我和肖分手，必须分手。我不同意。”杨牧顿了顿，苦笑了一下，然后去看兰馨：“我爸爸手里握着她爸爸的把柄，你知道，在官场上，真正干净的人不多，一旦你犯了半点儿错，把柄落在了别人手中，就永远也洗不干净。我爸说，如果我不离开肖，那她爸爸就得坐牢！”

　　沉默。杨牧不再开口，而宁羽和兰馨也顿时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是吧？”兰馨轻声开口。

　　杨牧点头，吸了口烟，然后长长的突出烟雾，烟雾模糊了她的脸：“我不得不屈服。否则，如果我爸爸真那样做了，我和肖乾就算是能走到一起，也将永远无法越过这道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