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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春风不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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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凛冽的寒风在窗外呼啸,沛霖身着一袭洁白如云的狐裘,缓缓步入羽宁的宫苑。她眉眼间满是亲昵与关切:“宁儿呀,近来都在忙些什么呢?都半月没见你去我那小坐了。”
羽宁正端坐在案前,手中紧紧握着一份军报,眉头微微蹙起,听到沛霖那熟悉的声音,她抬起头:“姐姐来了。诸事繁杂,我虽已逐渐熟悉政务,但听闻陶然、蜜兰要来犯,军务多了不少。”
沛霖轻盈地走到羽宁身旁,轻轻坐下,眼中满是赞赏之色:“宁儿,你可真是厉害呀,短短数月便被封了太尉,如今又成了下一战的御敌副将。父王对你的器重和偏心,那可是人尽皆知。”
羽宁微微摇头,神色谦逊而温和:“姐姐是志不在此,不然一定会有更大作为。”
沛霖嘴角上扬,带着几分俏皮:“哟,宁儿何时学会这般言不由衷啦?“
“乌蒙家世代豪杰,姐姐定也是智勇非凡。”羽宁眼神真挚而澄澈,声音轻柔却坚定。
沛霖喟叹一声:“你比我更显乌蒙本色,而我,似乎并未承袭太多家族的优处。“
“有个好夫君也一样。这次抗联军的主将,不还是姐姐你的颂旻吗?”羽宁含笑说道,眉眼间流转着几分戏谑。
沛霖脸颊微微泛红,娇羞中带着几分甜蜜:“你们俩都是我心中重要之人,以前那些恩怨纠葛,暂且都抛诸脑后吧,如今战事当前,一致对外才是正理。”
羽宁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挑衅的笑意:“你家那位可从未对我手下留情过,姐姐何不先去劝劝他,让他高抬贵手?”
沛霖微微一怔,随即轻笑道:“我自然是劝过的。单说你把荻鸢老侯爷吓得至今卧床不起,这一账不就挺大的?”
“那是他太不经吓了!”羽宁不屑道,随后自己也略带疑惑,“再说,我虽然不记得头疾之前的种种,但是总觉得莫名烦躁,尤其是对这荻鸢一家,更是似有大恨。许是他之前总戏弄我病中无知,也或许觉得他们家配不上姐姐你吧!”
“那时的你天真无邪,如小童般,大家都是因为喜爱才来逗弄的!”沛霖笑得怡然,说得也真诚。
“你是如此,他却不是。“羽宁反驳道,因不愿再谈及此类诸事,速速收尾,”姐姐放心,我自会以大局为重。军中他官职比我高,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我自会听命。”
沛霖微微点头,“你们军中的事我不懂,只要你们别再那么僵着就好,一家人何必闹得那么生分呢。”言罢,她轻轻转移话题,抬手示意身后的随从上前,“宁儿,你看看,可认得此人?”
羽宁早就看到了她身后的人,毕竟他清新俊逸得让人无法忽视。此番细看,羽宁早就看到了她身后的人,毕竟他清新俊逸得让人无法忽视。此番细看,见他一袭银色锦袍,绣着低调同色异纹,清澈如水、顾盼缱绻的眼中,似有急切难掩。
“这不是姐姐最喜爱的雅乐卿吗?只是名字我倒忘了。“她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她说罢,又打趣好奇问:”姐姐整日与他相伴,就不怕颂旻吃醋呀?”
“这是我闺中密友,这般模样,谁见不喜爱?何况是我这种格外的‘爱美之人’!况且我们性情相投,情谊与他人不同。”沛霖大大方方介绍,面上带着几分骄傲,“对了,他是陶然人,你不认得?他叫楚翊。”
羽宁又仔细打量了那人一番,与他的目光交汇,只觉头痛隐隐,仿佛有一根细针在脑中轻刺。最终,她一脸迷茫地说道:“陶然的事,我大多都记不得了,这名字倒有几分耳熟,可实在想不起是谁。”
楚翊心中一紧,目光紧紧锁住羽宁,试图从她的眼神中寻找一丝熟悉的痕迹。她真的是唯宁吗?难道是有何苦衷,故意假装不认识自己?无数疑问在他心中如潮水般翻涌,眼底层层疑虑暗涌。
”宁儿见的人多,不记得你也是正常。“沛霖司空见惯,不觉得意外,问羽宁道:“对了,你的那个守卫,那个严肃又帅气的,叫什么名字来着?”
“沐晨?”羽宁闻言,不掩饰面上和语气中的讶异,大声问道,“姐姐莫非也对他有意?”
楚翊听到这个既遥远又魂牵梦绕的名字,眼皮微微一跳,心中擂鼓,面上却还努力保持平静。
沛霖哈哈一笑,不多解释,算是默认:“算是吧,他人呢?”
羽宁用脸色再次表示了对她的”佩服“ :“他去领我的军甲和武器了,我让人传他来便是。”
沛霖微微犹豫:“那会不会太麻烦?”
羽宁摆摆手,豪爽地说道:“无妨,他手脚向来麻利。平时的事都比这繁重多了,这不算什么麻烦事。”
楚翊静静伫立,聆听着她的言语,心中五味杂陈,不甚好过。
未几,果然有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沐晨身着深色劲装,外披黑披风,英武非凡,恭敬地走进屋内,正色作揖。
当他抬眸目光与楚翊交汇,刹那间,两人皆怔在原地。
终是楚翊先回过神来,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开口喊道:“阿辰……”那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思念与痛苦,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终于找到了归宿。
慕辰眼眶通红,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可他一时竟有些恍惚又弄不清眼前的状况,不敢贸然回应,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目光紧紧地锁住楚翊。
沛霖见状,急忙打趣道:“宁儿,你这里管教得也太严了些,这千里寻亲的来了,都不敢相认!”
羽宁心中不悦,向楚翊质问:“不是说你塔凌家已经没有别人了吗?”
其他几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只有言楚翊听了,心中满是惊讶、心疼与义愤。他没想到唯宁竟会这般对待自己的兄长,而慕辰竟也只能默默承受。他不敢细想。
“说不定是远房的兄弟。”沛霖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圆场,对羽宁道,“你我先出去转转如何?”
羽宁黛眉倒竖,不服气道:“这是我的宫中寝殿,你我出去,留他们二人在此?这成何体统!”
沛霖脸色有些慌张,直忙示意她小声一些:“楚翊是陶然人,身份多有不便,此处相对安全。”
羽宁眸中泛起不悦与警惕,反问道:“姐姐,我与陶然即将开战,你确定这样对我安全吗?”
沛霖目光坚定,拍了拍羽宁的手:“此事只有这房中的人知晓,就算父王知道了,我也会替你担着;到了朝堂之上,我也会让颂旻帮你抗着,你就别操心啦。”
羽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这怎么行!”
沛霖温柔地看着羽宁,好声再哄道:“好妹妹,你就别管了,难道你还不信我?”
羽宁一脸无奈,终究还是拗不过沛霖,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出了屋子。
屋内仅余沐晨与楚翊二人对峙,慕辰的视线紧紧锁住眼前这一幕,惊愕与迷茫如汹涌的潮水般在他眼底翻腾,彷佛自己面对的是幻象一场。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唇瓣微微颤动,千言万语在舌尖翻涌,却最终被哽咽卡在咽喉,发不出一丝声响。他难以想象,言楚翊究竟历经了多少艰辛,才一步步靠近他,最终站了他的面前。
慕辰心中满是困惑与怜悯,目光紧紧追随着言楚翊,试图从他细微的神情变化中,拼凑出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过往真相。
楚翊将几年来的坎坷经历徐徐铺陈,慕辰最初只是木然地凝听,眼神飘忽,好似魂魄已游离于这苦涩的往事之外。然而,随着言楚翊的娓娓道来,那些辛酸历程、绝望挣扎如细针般刺入慕辰的心房,他才从最初的震惊中抽离,逐渐拼凑出这些年他的过往,接受了眼前人安然立于自己面前的事实。
慕辰最终情难自禁,一把紧紧抱住言楚翊,泪水夺眶而出,无言哽咽良久。
之后,慕辰努力平复着心绪,缓缓退开半步。二人目光再次细细描绘对方的脸庞,只见二人一个刚毅中更添几分成熟稳重,一个俊朗中已融入几分的带着烟火气的坚强。眼前人已非旧时模样,却都蜕变得更加坚韧出色。
随着一声“阿翊……”的低唤,慕辰情不自禁地热烈吻上对方。他不断加深着这个缠绵悱恻的吻,双手从对方的脖颈缓缓滑落至脸颊,再沿着脊背游走,最终紧紧握住那人的腰侧,才勉强克制住自己,没有继续下去……
言楚翊本打算找到慕辰后便出宫离去,但见慕辰在此孤立无援,处境艰难,便决定留下相助。而沛霖与他日渐交好,对他的监管也相对宽松,他便寻机传信于白洛,将此间情况悉然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