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弦歌之赤缘阁》聆卿

9、我喜欢 “玉公子

　　“玉公子，吃药了。”化禾小端着药碗推门走进庞玉的房间。
　　已经七天了，庞玉对她态度依旧冰冷，化禾小却好似看不出来似的，径自做着自己的事。她将药碗放在床边小几上，拉开帘子，然后向外推开窗户，让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来，霎时间，屋子里一片明亮，许是被这温暖的气氛感染的，庞玉不好意思再装睡，转过身来，看着化禾小，不待她喂，自己就先端起药碗，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呃……”
　　化禾小见他神色古怪，关心的问道：“怎么了？凉了吗？”
　　庞玉喉咙咕咚一声，皱着眉头：“这是什么药？怎么这么苦？”
　　化禾小闻言松了口气，道：“药不是天天都是这样么？药不苦还是甜的啊！”
　　“不，这不一样！比平时苦了一分，我尝得出来。”庞玉平生最讨厌吃苦的辣的东西，所以每次喝药都絮絮叨叨一堆，像老太太似的。
　　化禾小以为他还像以前一样是在耍脾气，边为他准备洗漱的东西，边毫不在意的道：“哦！估计是凉了，药一凉就会变苦很多，谁让你赖床，要不是我进来你还睡着不醒呢！”这几日下来，她得出个结论，对庞玉的无理取闹故意找茬，干脆当耳边风，有时候真难以将他和那个风流潇洒的玉公子联系在一起。
　　化禾小服侍庞玉梳洗完后，便准备将脸盆与空药碗一起端了出去。这时，忽听咣当一声，化禾小被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见庞玉嘴角溢出黑色的血倒在地上……
　　“玉公子——”化禾小失声惊呼，手中东西不受控制的摔下来。
　　庞玉脸色乌青唇发紫的吓人，上身勉力抬起一点点，手指却指着化禾小……不，是她手中的药碗，眼神充满着怨毒与悲伤。
　　化禾小呆住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前几天吃的也是这个药啊——”煎药时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看着的，从未要别人插手半分，可是，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化禾小伏在蝶舞怀中，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已经因为哭的太厉害以至于肿的像杏核一般，蝶舞叹着气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向伏海碧问道：“怎么样？毒素清了吗？”
　　伏海碧收回搭在庞玉腕上的三指，转过头来，向两人道：“这是宿毒来就是说他不是今天才中的毒，而是被人下毒下了好几天了，由于分量轻，一直潜伏着，今天才发作。这种毒毒性猛烈，又加了五色黄连，所以尝起来会一日苦似一日，而他的代价只是一口鲜血，很了不起了！刚才我已经给他服下了解药，再有几日毒就清了，只是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禾小你就辛苦一下，我还要去查是谁下的毒，这几天你们就住在我这，尤尤留下，有什么要求你就对她说，她能办的。”说罢用双手按了按太阳穴，急匆匆的起身走了。
　　禾小抬起头，一个穿着枣红色衣裙外披白色纱织披肩的明艳女孩向禾小笑了笑，知道她就是伏海碧说的尤尤，向她点点头，看着仍然不省人事的庞玉，低下头又窝回蝶舞的怀中暗自抽泣起来。
　　阴沉的天，厚厚的云层像石头般僵硬的一动不动，树枝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叶子盘旋而下，其中一片晃晃悠悠的落到了化禾小的头上，她却浑然不觉，痴痴的望着不远处那个走的毅然决然的身影。
　　庞玉的身子挺得笔直，步子迈的大大的，没有回头的慢慢离开禾小的视线。
　　化禾小在后面像被什么定住一般一动不动，只能无力的看着他越走越远，眼泪大颗大颗无声的落下，慢慢的，天也变了，像为她悲泣一般开始哗哗的下雨。
　　“玉公子——玉公子——”禾小声嘶力竭的喊着，可是风雨声越来越大，天越来越暗，终于她看不到庞玉，自己的声音也被轰鸣的雷声淹没，她好像溺水的孩子一样，挣扎，却绝望，明知没有未来却仍然努力的呼救，最后，口中只剩下“玉公子”三个字，可他走了，化禾小拭去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沉没，沉没……
　　玉公子……
　　隐约间，她听到“禾小，我宁愿你不是她的妹妹。”
　　“啊——！”禾小惊醒，原来，只是一场噩梦，只是一个梦。
　　此刻，禾小正趴在庞玉床边，估计是她的梦话被庞玉听见了吧！庞玉看着她露出古怪的神色，口上却淡淡道：“我渴了。”
　　化禾小闻言喜上眉梢，跳起来道：“你等一会啊！尤尤——”她向外面大叫了一声，旋即想起这是半夜，她应该睡了，不好意思再打扰她，这两天为了来帮自己照顾庞玉，她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今天庞玉的余毒清了，所以才敢回去休息一会。
　　化禾小向庞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去厨房给你烧点热水，你先休息会。”说完向门外跑去。
　　庞玉直待化禾小离去，才向门外轻轻的说了声：“进来吧！”
　　门没有动静，过了一会才在一声幽幽的叹息中，尔黎芳雍容华贵的身影出现在庞玉门内，她静静的站了一会，见庞玉没有迎接客人的打算，皱了皱小巧可爱的鼻子，径自来到他床边，坐下。
　　尔黎芳身上有一种天然的香气，淡淡的，似有若无的直接刺激着庞玉的嗅觉神经，他不安的动了一下，道：“黎芳大家深夜至此，有事吗？”
　　娇媚的笑意在尔黎芳面上显现，她故意靠近庞玉在他耳边用一贯的慵懒与柔腻，轻吐：“你，难道不希望我来吗？还是不希望被禾小看见？若是后者的话，我是否该为我的妹妹庆幸？”温热的气息随着说话的声音喷在庞玉脸上，庞玉的脸一下子变得烧了起来，心砰砰直跳，身体里不知什么地方痒痒的，这个女子是自己心目中的女神，可是大半夜的来这里……庞玉啊庞玉，你一定不能让她看低了你啊！
　　庞玉闭上双目，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回答：“你道……我真不知这毒是谁下的么？夜深露重，黎芳大家请回吧！禾小要回来了。”
　　化禾小冲了一碗热腾腾的茶端到庞玉面前，庞玉接过来却放在一边，化禾小不解的望着他，庞玉用前所未有的柔声问她：“你知道有关你家人的事吗？”
　　自从发生了中毒事件之后，庞玉待她的态度反而比以前还要好，不再乱发脾气，不再吹毛求疵的找茬，连最艰苦的喝药每回也是皱着眉头喝完，没有半句不虞，有时候还会对禾小温柔的笑，和她像以前一样在一起说话，可是有些感觉却不一样了。这一切让化禾小沉浸其中，虽然有时候隐隐觉得不对，这一切美好的太不寻常，但她宁愿相信眼前。
　　庞玉身体也日渐康复，中毒事件后，他的饮食受到严格的控制与监督，伏海碧也不时前来探望。化禾小几次向她打听下毒者是谁，她却都语焉不详，只说还没有查出来。
　　化禾小扣上应承，心底却根本不相信，凭洛阳帮在洛阳的实力，查了这么久，那就只有两种结果，一是下毒人真的手段高明的查不出来，这个其实不可能，有蝶舞在，还有谁能逃过天仙宫天下独一无二的探子，更何况庞玉作为秦王帐下探子营的首领，可是却没见他有什么动静。另一个可能，禾小猜想：不是查不出来，而是查出来也没有办法。化禾小个人倾向于后者。
　　蝶舞与尔黎芳却没有再来看过。据伏海碧说尔黎芳要准备在品花赛上的献艺，而蝶舞却因宫里有事抽不开身，所以整日除了尤尤与偶尔来探望的伏海碧之外，只有庞玉和禾小。禾小私心里想着，要是一直这样该多好。
　　这日禾小将庞玉带到庭院中，此时已值暮夏时节，天也不像之前那么大热了，化禾小为庞玉待了件披风在身边，扶着庞玉的手臂。
　　庞玉调笑的说：“你说我们这像什么？”化禾小羞涩的一笑，在庞玉面前，她有的只是少女怀春的羞涩与明媚。她低着头想了下，旋即抬起头俏皮的道：“嗯……像一个老婆婆搀着老公公……呵呵……”说着还故意弯下腰咳了两声，咯咯的笑起来。
　　庞玉这几日身体好了很多，也让化禾小许久不见的笑容多了起来，每当这时庞玉心中都一阵自责，由于自己无缘无故的迁怒，让这么动听的笑声消失了这么久，真是该死。就算只是为了禾小无忧无虑的笑容，他也无法再板着脸对禾小了。她的笑就像春暖花开时节，那么动人和有活力，银铃像在水中清洗过一般清脆明亮，这与前几日为自己劳心劳力的憔悴比起来，差距真的太大了。
　　庞玉用那条没有受过伤的胳膊抱住禾小，手抚摸上她乱糟糟怎么梳也不会整齐的头发，让她靠在自己宽阔的胸前，低下头，怜惜的喊着：“禾小，禾小……”
　　化禾小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幸福感，甜蜜的闭上眼溺在他的怀中，真想一辈子就这么在一起，不要分开。恍惚中，她怯生生的手臂环住庞玉的脖子，在他耳边用酥麻入骨的声音柔柔的说：“玉公子，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