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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写画之旅 时鉴从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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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鉴从未想到看起来像个疯丫头一样的化禾小居然有如此画才,他曾经见过化禾小的字,十几岁的女孩子下笔之娴熟有力居然像浸淫数十年的老手一般,只是没有想到她的画比她的字居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些都更加的坚定了时鉴要帮禾小完成心愿的信心。
问题是,化禾小从小喜欢画画,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却没有几幅,其余的不是乱放丢了就是上面很多图图写写,就连时鉴现在手中这幅裱好的《日出箫山》,背面居然还有一大片调色的墨迹。
时鉴没好气的看着一旁状若无视的禾小,往桌子上一拍,吓得禾小差点跳起来。
“好啦好啦,我知道错啦,我那时候还小,只是把这个当成玩耍嘛!你看后来的画不是都好好的嘛!”
“玩耍?化禾小!”时鉴像老夫子一般吹胡子瞪眼的看着一脸无辜的化禾小。
“弟子在!”化禾小立马机灵的回答。
“你打算就这样……嗯?就这样开你说得什么画展吗?”
“那怎么行!”化禾小立刻反驳道,可是看时鉴那唬人的脸色,这样也是啊,一直以为自己没有机会完成此心愿了,所以才没有怎么上心,现在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就没有多少时间了。
“不如趁着我给你准备的空档,还有半年的时间,这半年里,你就给我好好的安心在这里作画,什么都不许做。”
“那不行!”禾小再次反驳,时鉴真的要生气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大小姐,你真是难伺候。
“为什么?”
“在这么个小屋子里我没有灵感!”
“隐潭山不够风景秀丽的吗?”
“够是够,但是,唉!总之你是不明白的,艺术需要的是创作的灵感,灵感来源于精彩的生活,何况我喜欢画景色,但是一个地方,景色再美我不会画同一种题材的第二幅,所以我提议先把准备画廊的事暂停,先到处游玩外加画画寻找灵感,怎么样?”
“不行!”这次却是时鉴想也不想便一口回绝,“你身体不好,现在即将入冬,绝对不能受寒。要不我们开春再说。”
“时鉴……”禾小见这个方法不行,便转换攻势,“时鉴,你知道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在这里每日都能感受到生命的衰弱,灵感都枯竭了,根本画不出来,我之前因为复仇的事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我不想再浪费了,上一代的恩怨如何我终究不了解,但是,楚姐姐曾断断续续的透露出事情并不是我们知道的那么简单,我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遗憾好多地方没有去过,好多美景没有画过,如果哪天突然大限将至,我会后悔死的。”
时鉴被她这一番话说的心中一痛,明知她说的三分真七分假,但是偏偏却拿她没办法,唉!罢了!无论如何,我是拼死也要护你周全的。
“禾小,你想清楚了吗?这一去,凶多吉少。”
化禾小却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坚毅,肃容道:“化禾小宁肯死在冰天雪地,也不愿在床上咽气。”
半年。
半年中,化禾小在时鉴的陪伴下,不理四处燃烧的烽火狼烟,塞内外的美丽山水,一幅幅在化禾小的笔下展现出来。他们上高山,下深谷,到大江之畔,闻佛山钟鼓。将所有能看到的,还没有遭到战火屠戮的灵山秀水在纸上及时的拯救下来。
化禾小没有能改天换地的能力,没有像蝶舞,秦王他们那样拯救天下苍生的志愿,能做的,仅仅是用手中的笔记录下曾经的美丽。
看着禾小不要命的辛苦作画,时鉴心痛的恨不得替了她承受那病发时的痛苦,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清楚楚了解,五阴绝脉,一旦病发,全身血脉犹如被人用手生生扭曲了一般,那样的痛,连自己可能都无法忍受,何况是禾小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孩。
在路上时,时鉴在外面驾车,化禾小便在车内捂着厚厚的棉被,抱着暖炉沉睡。时鉴多想就这么一直走下去,让禾小能好好睡一觉,可禾小却每次只要车一停就醒过来,连时鉴那样的都大感吃不消,化禾小却不知凭着什么居然一直撑下来。
化禾小知道自己的身体孱弱到了极致,但她却从未叫过一声苦,她知道这短短的一生,自己浪费了太多在无谓的纠缠上,这是第一次,真正的为自己做一件事,就算命不久矣,也不会在奈何桥上无奈的回头看自己无奈的一生。
就在昆仑山上画《冰凌而归》图时,实在撑不住,居然将一口鲜血喷在即将完成的画卷上,旋即晕了过去,直沉睡了三天才醒。
三天,时鉴整整不眠不休守了她三天,寸步不离,他害怕自己一直担心的事会发生,那样,那样自己还有什么意义?有生以来他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内心,那种焦虑,那种无助,那种似乎没有明天的企盼,不是有多高的武功多高的地位就能够填补的空虚。
他承认,他,时鉴,在害怕。
化禾小醒来后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时鉴,怎么这么狼狈,这么憔悴,真是比自己这个病人还要可怜,忍不住伸手抚上他那长满胡茬的脸上,心中一阵心酸,嗔道:“像个野人,快去整理一下自己。”
时鉴本就因禾小醒来高兴万分,此刻像小孩子一样听了她的话忙不迭的点头,却怎么也不肯动了,只是紧紧的握着她挨着自己脸的那只手,手洁白透亮的似乎下一刻就要飞走似的。
化禾小挣扎着起身,披上狐裘,来到桌前,前几天画的那幅《冰凌而归》图还在桌上静静的铺着,化禾小略一沉吟,拿起笔,大笔一挥,就着那点点的血迹,一枝傲雪红梅跃然纸上。
化禾小扬起俏首,眼中噙着闪烁的泪光,整个人却好似散发着淡淡的光华:“我就要做这枝梅,映雪开放,宁死在冰天雪地也不愿长眠于床榻。”
读万卷书不若行万里路,此后所做的《曲径烟深》《澄江日落》《一线江天》《南湖水落》《密竹轶云》《晴雪长松》及《塞下曲》等画作,灵感如泉涌,只觉没有更多的时间记录下看到的美景,一心沉迷于自己书画世界的化禾小更顾不得自己即将透支的身体,时常画着画着就失去了意识,使她的画上不少都有鲜血为记。
时鉴见她越来越拼命的样子,真想上去抢下她的笔,可是,他不能,他太了解禾小这么执着的原因了,如果不是这个念头支撑着她,时鉴根本不敢想像那个结果。
“时鉴兄可否为在下画廊题词?”
时鉴见她用刚见面时的口吻叫自己,恍惚间似乎回到几年前刚遇到禾小的时候,她还像个小乞丐一样的装束,一头什么时候都柔顺不了的乱发,笑容灿烂的连自己这个杀手都融化掉了。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就已经不能自拔了吧!
“不若称之为‘赤仙阁’如何,至于两旁的题词嘛!抱歉,小弟对此一窍不通。”
“时鉴兄客气了,谁不知道时间杀手风流俊尚,填的一手好词,只不过一幅对联而已嘛!”两人用刚认识时的口吻互相调笑着。
时鉴笑着想了想道:“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词能够形容,不过,我记得前人有这么一幅对子与你很是相衬。”言罢,负手吟道:“笼万千气象于形内,寓不尽之意于画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