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弦歌之赤缘阁》聆卿

12、好绝情 这处隐潭

　　这处隐潭山内的一个小谷，人迹罕至，只有时鉴与禾小两人，优哉游哉的幸福不知时日过。
　　听时鉴说，他以前没事时便喜欢一个人在这待上个两三日，没有人打扰，没有打打杀杀，心境就会宁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俨然一处山间小筑。
　　化禾小是他第二个邀请来的人，这第一个人却让禾小好奇了很久，但是时鉴怎么也不说是谁，后来，便也不问了。
　　化禾小的病情本已逐渐好转，可这两日不知怎的，又开始恶化。常常正说着话便睡过去，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时鉴想要不要出去寻求名医诊治，可化禾小却不肯，只因为这，三阴绝脉之症乃是根本无药可治的绝症！
　　她自小便知道。
　　她已经失望了太多次了。
　　她所求的只是静静的走完这最后一段旅程，因为，早有大夫断言她不会活过二十岁。
　　化禾小在这小谷中不知不觉已过了半年。之前名花品赛时，她扮成尔黎芳的样子为她撑住局面。所以庞玉找不到她那几日她其实都在空山山庄排练，她不愧是天下第一才女的妹妹，拥有对音乐极高的敏感，要不是小时候所有的精力心神都被书画吸引走，否则盛名必然不在尔黎芳之下。
　　就在最后一次排练之时，她昏倒了，睡了两天。她才知道原来许久未曾造访的“老朋友”又开始眷顾她，所以才托司马情送出那封辞别信给庞玉，谁料却因此探出庞玉的“真正心意”，悲愤之下再次昏倒在右江边。
　　时鉴一路跟随，在右江边将她救回，他目睹了庞玉和禾小之间所有的事，也明白庞玉其实并不是要向“尔黎芳”表白，只是……呵呵……难道我时鉴就是为他人做嫁衣裳的吗？
　　时鉴将禾小带回自己这个从小到大只有自己和心青知道的地方，自私的留住了什么都不知情的禾小，想要就这么和她过一辈子，连师门恩情和兄弟情谊也不顾。他什么都可以不顾，偏偏却不能不顾禾小的病情。如果禾小死了，那他设计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可是，他绝对不会再想见到他，他命中注定的敌手。
　　这天一早，时鉴刚从山上砍柴回来，快入冬了，也该积累些柴火，更何况禾小的身子根本经受不住寒冷。他准备开了春便带禾小出山治病，不论她答不答应，治了就还有希望，不治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他想着和禾小的未来，似乎连脚步都轻盈起来，刚准备推开篱笆上的小门，便听见化禾小淡淡却慵懒的声音。
　　化禾小坐在院子里突起的一块大石上，背对着庞玉，穿着一袭棉质乳白色长裙，外面一个湖绿色的夹袄，腰背挺得笔直，从背面看去犹如一尊不容侵犯的雕像。
　　“禾小，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解释呢？”庞玉站在她身后痛心的问道。
　　化禾小仍是那淡淡的腔调：“没什么可解释的，不是不听，而是没意思了。我都看开了，难道玉公子还有看不开的吗？”
　　“你能看开吗？你弱真能看开放下一切，为什么不回头看我一眼？你不敢吗？”
　　化禾小闻言幽幽的叹口气：“无论你怎么想吧！他要回来了，你走吧！”
　　"禾小，你……实在太过于绝情了。“庞玉说着挥挥手，转身向谷外掠去。
　　时鉴不理擦肩而过的庞玉，放下担子来到她禾小身边，扶住她道：“你真傻，你是那么爱他。”
　　化禾小摇摇头，微笑道：“不，时鉴你不知道禾小现在多开心，就是因为爱他，也知道在他心中禾小并不是比不过姐姐的，所以禾小不要他在我死后伤心，就让他像以前一样的以为禾小只是小女孩的迷恋好了，现在迷恋结束，该现实了。”
　　时鉴问她：“那你是真的原谅他了是吗？”
　　化禾小道：“如果真的爱一个人，那么就会爱他的所有，原谅他曾做的一切，说那些，只是为了让他走而已。”说完又转向时鉴歪着俏首问道：“时鉴，你会陪我吗？我知道这很为难你，让你陪一个快死的人。”
　　时鉴宠溺的轻轻敲了一下禾小的额头，此时的他温煦如春风的微笑，如一江春水般流过禾小的心田：“禾小，你对庞玉很好，却对我和残忍，但是我宁愿要你的残忍，你让我陪你走过生命的最后两年，这是庞玉一生的失败。”
　　“玉公子志比天高，他一生心中只有两个心愿，一个是为秦王殿下平定天下效鞍前马后之力，一个便是得到姐姐的垂青。其余的，再容不下。而你，只一心一意对我好，你有发现吗？你变了。”化禾小柔顺的将头靠在时鉴怀中，舒适的闭上眼睛，声音柔柔的，无声的痒痒着庞玉的心。
　　“对啊，以前的我从来不会这么对一个人上心。”
　　“这么说，你很感激我喽？”化禾小调皮的道。
　　“那当然。”
　　“那好，”化禾小露出一个狡猾的微笑，“你愿意帮我完成一个心愿吗？”时鉴这才知道中了禾小的圈套，装作无奈的苦着脸道：“原来你在套我话啊！其实你不用这么说我也会的。”说道最后，竟叹了口气。
　　化禾小轻轻在他耳边道：“我想办一个画廊，属于我的画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