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寒山道》高级函数

5、学者综合症 “叮—

　　“叮——”门铃被按响了。

　　护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颜先生，有人来看你了。”

　　随即是门被打开的声音和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

　　跫音在身后停下来。

　　“小淮，怎么穿这么少？”祁清嘉将新买的茉莉小心翼翼地插放进细口高颈的花瓶里。

　　“虽然昆明的春天是比北京要暖和很多，但是房间里还是冷的。”

　　他顿了顿，解下外套，披在眼前身形单薄的少年身上。

　　颜淮睫毛微微颤了颤，在眼底投下一片阴翳。

　　久久没有人回答，时间似乎也被凝结了，窗外的风停在了窗前，把颜淮贴在窗边的画吹得停滞在空中。

　　祁清嘉好像对这种情景习以为常，他随手拖了一个椅子来，静静地看着颜淮默默低下的头。

　　恍然间，他看到了从前。

　　祁清嘉十一岁那年，对门搬来了一家三口，其中的小男孩，叫颜淮。

　　颜淮总是不说话，也不怎么搭理小区里的其他孩子，起初祁清嘉以为他是个小哑巴，害怕和人相处的时候被嘲笑。

　　事实也确实如此，小区里的孩子们因为颜淮的不合群，纷纷开始说颜淮是一个哑巴，和他玩的人都会变成哑巴。于是孩子们见到颜淮就成鸟兽散，避之不及。

　　小祁清嘉不理解，哑巴又怎么了，为什么就不和人家玩了？况且，妈妈告诉他了，颜淮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得了学者综合症。

　　虽然不知道学者综合症是什么，但是小祁清嘉想，颜淮应该只是生病了，只要让他好起来就好了。

　　于是在一个所有孩子故意捉弄颜淮，把他带到废弃仓房时，祁清嘉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偷偷打开了大门，溜了进去。

　　颜淮正躺在垃圾堆旁。

　　祁清嘉向他走去。

　　“我叫祁清嘉。颜淮，我们走吧。”
　　颜淮闻声，一低头，一垂眸，两人凝视，看见了彼此的倒影。

　　“你……怎么来了”

　　颜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回忆拧断了线。许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街角开了一家花店，老板是个年轻男人，生意挺好的。”祁清嘉补充道，“我去看了看，店里有茉莉，想着你会喜欢，就买了来。”

　　“谢……谢”

　　“不用和我说谢谢”

　　颜淮没理解他的话，眼里带着疑惑。

　　“因为我爱你。”祁清嘉蹲在他面前，兀的红了眼眶。

　　“爱？”颜淮努力的想着，“为什么……要爱我？”

　　祁清嘉笑着，泪花猝不及防地溢出眼角。“你是颜淮，我就爱你。”

　　颜淮涣散的瞳孔渐渐缩成一个点。

　　他低头，对上一双清澈透亮的眸子——像一汪沉睡了一个四季的深潭。

　　一如多年前。

　　他犹豫了一会，用微凉的指腹拭去祁清嘉眼尾的泪水。

　　“我的画送你。”

　　“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