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雨][旌奚]此情难绝》微迹

9、第 9 章 可萧平旌从

　　济风堂外，剑拔弩张的氛围仿佛也传到了屋内。

　　林奚与白鹤淮在移魂大法的幻境之中，回到了药人之毒第一次出现的地方。

　　那是在四淮城，满城花烬散之毒飘散的时候。
　　无双城的剑无敌已经身中药人之毒，却不自知，被人利用，来找苏暮雨一战。
　　苏暮雨临时悟出“山雨晚来”一剑，大败剑无敌，与此同时，堪堪露出了剑仙之境的剑意之兆。
　　他本就先天剑体，于剑道之上天赋卓绝，举世无双，若不是际遇辗转，流落暗河，或许，早就是扬名江湖的剑仙之一了。

　　北离江湖之上，正邪两道，无论何人提起苏暮雨，都对他的为人敬佩有加，即便他是暗河的执伞鬼，即便他被称为四大魔头之一。

　　剑无敌落败身亡之后，药人之毒发作，原地诈尸，苏暮雨一剑搅碎了他的心脏。

　　但其中一枚沾着毒血的银针，却落到了白鹤淮身上。
　　药人之毒的毒血，便是在此时，进入了白鹤淮体内。

　　此毒毒性剧烈，极其霸道，一入血脉，便如附骨之疽，无法彻底剔除。
　　林奚在移魂大法中与白鹤淮同知共感，瞬间感受到了中毒的感觉，眉间一簇，也跟着几欲吐血。

　　就是在这个时候，那来自东海的乌晶剑法一剑破开了济风堂的大门。

　　林奚与白鹤淮都感受到了外界的动荡不安，两人的脸色同时变得苍白起来。

　　毒血的运行比林奚想象之中的更加剧烈，她的心神愈发紧绷，额头上渗出冷汗。
　　而白鹤淮的情形，看上去也不太乐观。

　　一旁的辛百草和萧朝颜看得心惊胆战，听见屋外的动静时，更是也跟着心烦意乱。
　　萧朝颜拧了帕子，替林奚擦去额头冷汗。
　　她担忧地问道：“师兄，怎么办？”

　　辛百草面色严峻：“移魂大法绝不能被人打断，只要外面的人进不了这间屋子，那发生什么事都与屋内无关，就算是天塌了，这门也不能开。”

　　外面的天倒是没有塌，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种事情，还是很常见的。

　　季十三本来就是想要借江湖挑战的名义，引走萧平旌，见他不上当，无奈地撇了撇嘴。
　　他颇具少年心性地评价道：“真没意思，既然你不愿意与我动手，那我只好用别的方式对付你们了。”

　　他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

　　苏昌河和苏喆听出点不对劲来。
　　什么意思？这人不是只冲着萧平旌来的吗？

　　季十三玩味地看了看一旁的两人，对萧平旌道：“长林王，你还不知道吧，站在你身边的这两个人，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江湖人，他们是暗河的人，一个是斗笠鬼苏喆，另一个，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送葬师，如今的暗河大家长，苏昌河。”

　　“你不是东海的人吗？居然还知道我们暗河？”苏昌河一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还顿时觉得有趣了起来。

　　季十三自得道：“我当然知道。暗河，北离江湖之中最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死在暗河手中的人不知道有多少。长林王，你可是大梁的一品王爵，肱骨之臣，出身尊贵，战功赫赫，怎么能和暗河这样的人站在一起呢？”
　　他挑拨离间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说我是你的敌人，难道，暗河的人就配成为你的朋友吗？”

　　萧平旌确实对暗河还不怎么了解，但他了解东海。
　　墨湽侯的这个徒弟，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年少轻狂，自以为身份地位，就是决定一切的东西。
　　可萧平旌从来不是一个会以出身地位论交的人。

　　更何况，眼下这东海的人明显来者不善，另有图谋，萧平旌岂会因为他三言两语，就自乱阵脚？

　　“暗河的人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我的朋友，我自有判断，轮不到你一个东海的人来说话，我劝你，马上离开这里，否则，即便你是墨湽侯的徒弟，今日也未必能从这里全身而退。”说话时，萧平旌手中的剑始终没有出鞘，他并不想在此时应战，这一战无论怎么看都像是阴谋，他绝不能在此时离开林奚身边。

　　季十三露出遗憾的表情，虽然他的师父墨湽侯早就告诉过他，长林王不是一个会轻易被人蒙蔽和左右的人，但是，真发现萧平旌对他的挑拨不为所动之后，他还是觉得很可惜。

　　“可惜了，”季十三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道，“既然长林王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说完，朝后拍了拍手，大声道：“典叶将军，该轮到你上场了！”

　　飞虎将军典叶，北离大皇子萧永的舅舅。
　　药人之毒一事败露后，大皇子萧永本来要认罪了，他的父亲，北离皇帝萧若瑾，也打算无论如何保住他一条命，将他送到钦天监国师齐天尘的庇佑之下。

　　然而，这个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新消息，改变了萧若瑾的想法。
　　在事情有新的结果之前，他决定暂时将自己这个儿子留在身边。

　　萧永本来以为自己要败了，没想到，他的父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改变了主意，给了他机会。
　　萧永第一时间想到要对付的人，就是暗河。
　　借着对付暗河的人，这位北离的大皇子，打算继续给琅琊王找点麻烦。

　　而暗河的人，此时正在济风堂。

　　典叶带兵围了济风堂。

　　苏昌河开始觉得事情好像不太有趣了，他怀疑地看向季十三：“你什么意思？你不是东海来的吗？怎么会和大皇子的人勾结在一起？”

　　季十三愈发得意起来：“我此次出行，乃是奉我师父之命，也就是如今东海国主之命，自然不仅仅是为了按照江湖规矩，向长林王挑战而已。”

　　这话说的，江湖规矩不管用，就用朝堂诡计，反正横竖都能找到发挥的地方。

　　“东海国主做了什么？”萧平旌的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季十三卖关子：“不过是向北离皇帝呈上了一份国书而已。”

　　北离距离大梁和东海都甚远，素无邦交，什么国书能让北离皇帝有所动摇？又是如何将济风堂扯进来的？

　　典叶打断道：“别和他们废话了。”
　　他转向萧平旌道：“长林王，听说，你乃是大梁军武第一人，你在大梁的地位，与我北离的琅琊王差不多，如今，你既然来到了天启，那么，我们的陛下，想要请你进宫一叙，这个邀请，很合理吧？”

　　萧平旌还是不上当：“北离的陛下为何要见我？难不成，他还想插手大梁与东海之间的战事吗？那他找错人了，我已经离开了金陵，不再是长林王了。”

　　“长林王可要想清楚，”典叶试图警告他，“若是你不要自己的身份，那你就是一个与暗河杀手勾结的嫌疑犯，这些暗河的杀手，可都是我们北离的通缉犯，你与济风堂，皆是包庇罪犯的同犯。”

　　苏昌河听完这话气笑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听这些废话，应该直接动手，把这些聒噪的人都杀了才对。
　　苏喆表面上在讲道理：“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些事和济风堂没有关系，这只是一个医馆而已，你们可别欺人太甚。”
　　但实际上，他手里的金环法杖，已经蓄势待发了。

　　萧平旌对暗河与萧永的恩怨同样不太清楚，但此情此景，不难猜出，这些人就是冲着暗河来的，至于东海，也就是恰好掺和了一脚，打算混水摸鱼罢了。
　　这里终究是北离，既不是大梁，也不是东海。

　　萧平旌露出嘲讽的意思，看向典叶：“我倒是不知道，你们北离的律法这么与众不同？一句话就能给人定罪，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济风堂勾结罪犯？今日，若是你的人敢踏进济风堂一步，明日，我便让你们的陛下知道，大梁和东海，究竟谁才是他应该尊重的朋友。”

　　典叶来这里之前，以为萧平旌不过是一个独在异乡的江湖客，即便他曾经是大梁的长林王，可如今他已经辞官离京，身边没有一兵一卒，只要稍加施压，不愁带不走他。
　　却没想到，萧平旌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好对付。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暗河的人。
　　这可是一群更麻烦的家伙，若要动手，只怕就凭他手下那些人，根本不够看。

　　双方陷入短暂的对峙。
　　济风堂内，却突然传来了异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向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