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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只怕来者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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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林奚和白鹤淮相对而坐。
两人身边点满了蜡烛。
明明是无风的房间,门窗紧闭,最靠近两人的那一小片烛光,却突然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不好!”药王辛百草紧张道,“师叔的移魂大法恐怕出岔子了!”
萧朝颜也发现,林奚和白鹤淮两人的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越来越多。
她看向在场唯一可以求助的人:“怎么办?师兄你快想想办法。”
辛百草没有办法,移魂大法,就连他也未曾掌握,药王谷这一代人当中,就只有白鹤淮天赋异禀,学会了此法。
幻境之中,带着毒血的银针进入血脉,随即融入气血之中,白鹤淮陷入昏迷,林奚看着她被苏暮雨带回南安城,疾驰的马车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眼前的景象便发生了扭转。
南安城,鹤雨药庄。
这个总在苏暮雨和白鹤淮嘴边提起的地方,看上去不仅是个药庄,还更像是他们的家。
林奚在幻境里看见辛百草第一次为白鹤淮清除药人之毒的场景。
“不对,”林奚一下子看出隐患,自言自语,“余毒未清,祸患就是在此时埋下的,难怪后来,她的毒还会复发。”
话音刚落,鹤雨药庄安宁静谧的场景再次被扭曲。
林奚发现自己站在了天启城的长街上。
天边有一线被长剑劈开的天光,那是被苏暮雨一剑破开的黑夜。
天启的黑夜,又或是,天启的光。
破光。
林奚想起来,那应该就是苏暮雨带着白鹤淮,第一次来到济风堂的那天晚上。
白鹤淮的药人之毒复发了。
果然,下一刻,林奚感受到了与白鹤淮相同的痛苦。
移魂大法的幻境之中,林奚眼前一黑,抑制不住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白鹤淮猛地睁开眼睛。
移魂大法结束了。
林奚几乎与她同时睁开眼,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白鹤淮意识到什么,还没来得及说话,她身前最近的那盏烛火就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与此同时,幻境重演于现实之中。
林奚侧过头,捂住自己的嘴,却还是有血丝从她指尖渗出来。
鲜血滴落在蜡烛附近,火苗突兀地跳跃了一下,火光骤起,烧着了垂落的帷幔。
“林姑娘!”白鹤淮急火攻心,立刻站起来。
移魂大法残留的气劲化作剧烈的冲击力,以白鹤淮和林奚两人所在处为中心,爆发出去,刹那间席卷整间屋子,发出异响。
苏暮雨就在屋外,离此处最近。
他听见白鹤淮的声音,察觉到了屋内的情形不对,立刻上前,想要推门。
门锁着,推不动。
“鹤淮?!”苏暮雨情急之下,顾不上其他,拔剑出鞘,就要强行破门。
鹤雨剑的剑尖,险些直接戳到手忙脚乱来开门的药王脸上。
辛百草看着近在咫尺的剑,两只眼珠子都对眼了。
“苏家主,冷静!冷静,我师叔没事,就是移魂大法被外面的动静干扰了,发生了一点点小反噬。”辛百草解释道。
苏暮雨在这种时候可没耐心听完他的解释。
门一开,不冷静的苏家主就奔着白鹤淮直接去了。
屋内的烛火还没完全熄灭,萧朝颜站在着火的帷幔旁边,拿着毯子狼狈地扑火,脸上被熏得黑一块灰一块的。
白鹤淮确实没事,她扶着林奚,正打算往外走。
林奚半靠在白鹤淮肩头,眼睛闭着,眉间微蹙,但似乎并未完全失去意识。
燃烧的帷幔升起的烟呛得白鹤淮稍微有些咳嗽:“朝颜,快把火灭了……咳咳……”
还没说完,她就看见了苏暮雨。
苏暮雨脸上的惊慌失措可不多见,上一次看见他这样的表情,还是在她药人毒发的时候。
白鹤淮的脚步一顿:“苏暮雨……”
“鹤淮……”苏暮雨看着她。
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全心全意的注视。
仿佛这间正在着火、一片狼藉的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暮雨看见白鹤淮好端端站着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的混乱终于安定下来,他确认过白鹤淮并无大碍,这才分心看向着火的屋子一角。
“朝颜,让开。”
苏暮雨说着,挥出一剑,激荡的剑气袭向火焰,火光熄灭,那烧毁了大半帷幔的火焰终于偃旗息鼓。
“这是怎么回事?”灭完火,苏暮雨终于有时间问道。
幸好苏暮雨就在门外,火势不大,只蔓延至屋子一角。
但即便如此,眼前的情形看着还是有些令人惊骇。
白鹤淮扶着林奚到窗边坐下:“林姑娘替我承受了移魂大法的一部分反噬。”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给林奚诊脉。
说话间,辛百草和萧朝颜也过来了。
两人帮着开窗通风。
萧朝颜忍不住插嘴,帮着解释方才情形:“移魂大法稍有不慎,就会反噬,师父本就中毒未愈,被外面的人一打扰,才会如此,还因此连累了林姑娘。”
林奚这会儿终于缓过神来了,她按住白鹤淮的手:“我没事,这反噬并不严重,先别告诉平旌。”
白鹤淮显然不太同意这个结论。
但是林奚紧接着就问:“外面发生了什么?”
白鹤淮只好把自己的反对意见暂时按下。
同为医者,林奚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应该是心里有数的,既然她说并不严重,那或许便确实不需要太过担心。
苏暮雨看了看白鹤淮的脸色,这才回答:“有个自称东海故人的人,来找萧公子。”
林奚向来波澜不惊的脸色有了变化:“东海?只怕来者不善。”
东海,这个地方,对于她和萧平旌来说,都再熟悉不过。
往事恩怨,至今难消。
如今,大梁和东海之间,因为淮东三州之地,正是战事胶着,是敌非友,绝无互相妥协的可能。
济风堂门口,典叶还带着兵与萧平旌等人僵持不下。
苏喆听见屋内异响,第一个站不住了。
“女儿!”
萧平旌也下意识转移了注意力:“林奚……”
典叶见他们两人分神,立刻就想趁机强行带兵进入济风堂。
苏昌河手起剑落,寸指剑快如闪电,一下子划破了最近一人的脖子。
“我看谁敢动?”
送葬师的警告,吓得那些人纷纷止步。
“喆叔,你要是不放心,尽管进去看看,这儿有我。”苏昌河对苏喆说道。
“行,你小子自己撑住。”苏喆立刻毫不犹豫地进去了。
苏昌河苦笑:“什么叫我自己撑住,喆叔可真是……”
他转头看了一眼萧平旌:“萧公子,要是白神医没事的话,你家林姑娘应该也没事,还是说,你也想进去看看?”
萧平旌当然明白,屋内此时无论情形如何,他不懂医术,恐怕都帮不上忙,反倒是屋外,东海和北离的人混在一起,虎视眈眈,才是真的麻烦。
于是,他在原地站定,拔剑出鞘,直指典叶与季十三。
“不急,先将这两位不速之客送走,”萧平旌的怒火已经一触即发,“济风堂不欢迎别有用心之人。”
“那就动手吧。”苏昌河早就迫不及待了,他最讨厌废话。
对面的季十三看着也很想动手,但他只想和萧平旌动手,对苏昌河可没兴趣。
典叶一看,瞬间就盘算明白了这场面,他可不想独自对上暗河的大家长。
于是,飞虎将军往人群中退了好几步,还不忘拉季十三后腿,强行按住了他。
“等等!”典叶大声喝道。
他这一嗓子大的,恐怕就连济风堂内都听得一清二楚。
苏喆才进去没多久,自然也听见了。
但他顾不上。
到了屋内,看见着火的残迹,苏喆吓了一跳。
“女儿?!”苏喆急着找人。
白鹤淮听见了,站起身来:“狗爹?你怎么进来了?”
苏喆快步走过来,仔细确认她的情形。
“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移魂大法出了问题?”
白鹤淮告诉他:“已经没事了,倒是外面……”
她看了看林奚,替她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我们都听见了,是不是除了东海,还有其他人来了?”
林奚的脸色看上去还有些苍白,她阻止了白鹤淮替她诊脉,也站了起来。
不等苏喆回答,屋外再次传来了新的动静。
那是飞虎将军典叶的声音,他正在大声大放厥词,生怕有人听不见:“既然长林王不肯与我走这一趟,那就请济风堂堂主林姑娘一见!”
“你说什么?”涉及林奚,萧平旌脸上的怒色毫不掩饰,本来偏向季十三的剑,立刻指向了典叶一人。
典叶似乎并不担心激怒萧平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得逞之色。
他自得地想,果然,人都有软肋,这位大梁的长林王,他的软肋,就是济风堂堂主林奚。
于是,飞虎将军再次大言不惭道:“长林王,倘若陛下要请林姑娘进宫看诊,你也要拦着吗?依我看,你未必拦得住。”
听到这里,萧平旌已是忍无可忍,他怒极反笑:“好一个北离,好一个飞虎将军。”
就连苏昌河也忍不住评价典叶:“你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