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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他还需要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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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奚出门看诊去了,吴姐作为她的帮手,自然也跟着同去。
济风堂里就只剩下苏暮雨和白鹤淮。
至于药王,他说他不想打扰师叔和苏公子的二人世界,他决定出去逛一圈,放松放松心情,说不定能想到解决药人之毒的新思路。
济风堂的后院里有许多药材,还有一片小药圃,里面种了不少常见的新鲜草药,每次看见,总能让白鹤淮想起药王谷。
“苏暮雨,”白鹤淮伸出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歪着脑袋看苏暮雨给那几株刚刚抽出嫩芽的草药浇水,“等离开天启城以后,你跟我回药王谷吧?”
苏暮雨浇水的动作停下了,他看着她,明知故问:“不回南安城了吗?”
白鹤淮早就想好了:“你和狗爹,这回都受了伤,就这么几天时间的调理,肯定不够,我们先回药王谷,休养一段时间,然后再回南安城。”
她说什么,苏暮雨自然都会答应:“好,都听你的。不过……”
“不过什么?”
苏暮雨难得起了逗她的心思,一本正经地表示:“不过我还以为,神医让我和你一起回药王谷,是为了专门拜祭你师父,毕竟除了喆叔,我还不算见过你的长辈。”
白鹤淮反应了一下,才回味过来他的意思。
“苏暮雨,你怎么这样,”她嘴上抱怨,脸却红了,“你都跟苏昌河学坏了。”
苏昌河要是在这里,肯定当场大喊冤枉。
苏暮雨见好就收:“是我不好。我去买桂花糕,给神医赔罪。”
看在他很有诚意,又笑得很好看的份上,白鹤淮同意了。虽然她本来也没生气。
就在两人说话间,济风堂外,传来了敲门声。
今日林奚出诊去了,济风堂没开门,门外早就挂了闭门谢客的牌子,怎么还会有人来?
苏暮雨站起身:“我去看看。”
济风堂的院门打开时,分别站在门内和门外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苏暮雨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但是对方在听到开门声时,脱口而出的一个“林”字,已经说明,这位来访者,应当是认识林奚的。
“你是?”苏暮雨先问道。
“在下萧平旌,”站在门外的人直接表明了身份,说明来意,“这里是济风堂没错吧?请问林奚在吗?你是?”
大梁的长林王萧平旌,林奚的故人,心上人。
苏暮雨没想到,这位传闻中和北离的琅琊王地位相当的长林王,居然会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这里,而且,他看起来和琅琊王截然不同,不像一个手握重兵、位高权重的王爷,反倒更像是个江湖少侠,虽然乍一看已经是言行稳重,行止端方,但眉眼之间,还是隐约能看出曾经的飞扬跳脱。
苏暮雨忍不住确认道:“你是长林王?萧平旌?林姑娘的故人?”
“你知道我?”萧平旌有点意外。
两人的说话声传到了门内,白鹤淮一听见苏暮雨说的“萧平旌”这三个字,就来了精神,三两步凑过来。
“苏暮雨,你刚刚说谁来了?”白鹤淮这话问的是苏暮雨,目光打量的人却是萧平旌。
自从知道林奚有个心上人之后,白鹤淮就十分好奇,能让林姑娘这般清冷自持的优秀医者喜欢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今日这正主居然直接出现了,她岂能错过?
萧平旌敲门的时候,本来还既期待又忐忑,以为终于要见到林奚了,结果那点久别重逢、近乡情怯的情绪还没完全开始,就看见了来开门的苏暮雨。
一个没见过的陌生男子,还是个仪表堂堂、丰神俊朗的陌生男子。
林奚身边什么时候有过其他男子?
萧平旌心里那点忐忑顿时掺上了错愕和紧张。
不过他还没紧张完,白鹤淮就出来了。
这位同样陌生的姑娘两眼放光地看了他一眼,恍然大悟道:“你就是萧平旌?从金陵城来的?大梁的长林王、怀化将军,林姑娘的……故人?”
白鹤淮斟酌了一下词句,还是先把“心上人”三个字咽了回去,换成了更加委婉的“故人”。
萧平旌大概很久没见过如此自来熟的打招呼方式了,他暗自在心里确认了一遍,眼前这两个人,他应该确实是不认识的。
但是他们却认识他。
这可是北离的天启城,异国他乡,萧平旌不觉得自己这个长林王的名号,能传到这么远的地方,人尽皆知。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两人认识林奚,而林奚恰巧提起过他了。
萧平旌最初的那点愕然没有了,他恢复了镇定,承认道:“是,我确实是萧平旌。两位既然认识我,想必是听林奚提起过我吧?她在这里,果然还认识了新的朋友,是我来得太晚了。”
“不晚不晚,”白鹤淮一边说,一边自以为不明显地扯了扯苏暮雨的袖子,脸上的表情明晃晃地写着“八卦”二字,还不忘说道,“我们其实是林姑娘的病人,如今也确实算是她的朋友了。”
“在下,药王谷,白鹤淮,”白神医自我介绍道,顺便介绍了苏暮雨,“这是苏暮雨。”
她没有提起暗河。
萧平旌来自大梁,未必听过暗河的名字。
果然,萧平旌只是按照简单的江湖规矩,与两人见了礼。
苏暮雨更加确信了自己之前的判断,这位大梁的长林王,果然与北离的琅琊王很不一样。比起琅琊王萧若风,萧平旌更像是一个江湖人。
三个人这就算认识了。
白鹤淮对萧平旌道:“你来得太好了,林姑娘出门看诊去了,马上就回来。你快进来,等她回来了见到你,肯定高兴。”
萧平旌进了济风堂的大门,习惯性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布局,果然与金陵的济风堂大致相似,顿时让他生出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林奚常和你们提起我吗?”萧平旌想起白鹤淮刚刚说的话,追问道。
白鹤淮表示:“林姑娘的话一向不多的,不过,她确实和我提过你的名字。至于其他事情……”
她笑了笑,没有直说:“吴姐可是济风堂的老人了,她对林姑娘的了解,那自然也是很多的了。”
“所以,”白鹤淮下了结论,“我们对长林王,也就是你,那可是久仰大名,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见到庐山真面目。”
她说得眉飞色舞的,苏暮雨在一旁插不上话,却听得有趣,忍不住看着她笑,神色温柔。
萧平旌:“原来是这样。”
白鹤淮的好奇之心可没有那么容易满足,她又旁敲侧击地问道:“那个,长林王,反正林姑娘现在还没有回来,你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们一下,你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呀?就只是为了见林姑娘一面吗?”
苏暮雨虽然没有开口问,但是显然也是好奇的。
只不过,暗河的苏家主在外人面前,也是个清冷公子的形象。
因此,萧平旌并没有注意到,眼前等着他说明来意的人,认真算起来,应该有两个。
至于他的来意,萧平旌并没有隐瞒的意思。
他直言道:“白姑娘不必叫我长林王,我已经尽了该尽的家国之责,完成了所有我该做的事,正式向陛下辞去了官职,离开了金陵城。从今往后,我不再是长林王了,只是一个江湖人。”
他这话说得轻巧,但在外人看来,放弃显赫尊贵的地位、王爵,甚至兵权和名望,离开繁华的都城,选择做一个一无所有的江湖人,实在是需要相当罕见的魄力。
更重要的是,他还需要放下许多除了权力和名望之外的其他东西,比如自出生以来就注定背负的、像束缚一样的、几乎斩不断的亲缘、情义与责任。
别的不说,至少,北离的琅琊王萧若风,就不会做这样的选择。
虽说人各有志,无可厚非,但苏暮雨听到这里,看萧平旌的目光,已经有了重新审视的刮目相看之意。
白鹤淮也有点震撼。
“至于我来这里的原因,”萧平旌毫不犹豫,显然早就想好了,“自然是为了林奚。”
最后这一句,胜过千言万语。
白鹤淮忍不住捂住嘴巴,小声“哇哦”了一句。
苏暮雨听见她低声道:“要是唐门的那位玄武使有这样的魄力,那我们雨墨大美女,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了。”
这么一对比,苏暮雨顿时觉得,这位直接放弃了长林王之位的萧平旌,更值得人钦佩和赞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