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雨][旌奚]此情难绝》微迹

6、第 6 章 江湖虽大，

　　白鹤淮说林奚出门看诊，马上就回来，但其实，萧平旌等了整整一天。

　　过去在金陵的时候，林奚在济风堂一向也是这样忙碌，因此，萧平旌看上去倒是等得很有耐心。
　　但终究是久别重逢，他心里的焦急与不安，还是没能彻底掩饰过去。

　　苏暮雨建议：“不如先去厨房准备一下晚饭，等她们回来，就可以直接吃饭了。”
　　萧平旌惊讶：“苏公子居然还会做饭？”

　　白鹤淮立刻打断：“他不会！”

　　苏暮雨无奈：“鹤淮，让我再试一次。”
　　白鹤淮也很委屈：“你都试了好多次了，不行，至少今天不行。”

　　白神医的目光飘了飘，飘到一旁的萧平旌身上。
　　她带着万分之一的希望问道：“还是说，萧公子你会做饭啊？”

　　萧平旌从前在长林王府，时常去找他大哥大嫂蹭饭，这王府的大厨房和小厨房，可都没有他参与的份，至于后来，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琅琊阁，做饭这种事情，自然也有其他人负责，还是轮不上他。
　　因此，萧二公子也不会做饭。

　　萧平旌实话实说：“我也不会。”
　　白神医那万分之一的希望原地破灭。

　　苏暮雨又建议：“你可以和我一起学。”
　　萧平旌认真考虑了一下：“有道理。林奚平日里医馆这么忙，她肯定没空，以后我可以做饭。”

　　白鹤淮越听越不对劲：“停停停，两位，能不能先对自己的实力有那么一点点正确的认知，这做饭，有的时候，是要靠天赋的。”

　　萧平旌已经彻底被带跑偏了：“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苏暮雨露出笑容。
　　两个人仿佛找到了志同道合的目标。

　　白鹤淮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生出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苍天有眼，这两个人为什么一定要和厨房过不去呢？

　　眼看日照西斜，济风堂门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林奚和吴姐终于回来了。

　　白鹤淮积极表示：“一定是林姑娘回来了！我去开门！”

　　萧平旌立刻紧张地站起身来，目光望向门口。
　　自从他向陛下请辞，离开金陵以后，便错过了林奚的踪迹，辗转得知她在天启的那一刻，他心中喜不自胜，迫不及待地赶到此处，却又在真正见到她之前，难免心生忐忑。

　　白鹤淮打开门以后，一看见林奚，就拉住她的手：“林姑娘，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快来看，谁来了？”
　　林奚顺着白鹤淮的指引望去。
　　眼前人竟然是梦中人。

　　萧平旌情不自禁上前两步，却又克制地停在了几步之外。
　　“林奚，”他唤她的名字，竟然有几分激动之外的惶恐，“我终于找到你了。”

　　当年在大渝的山顶，他们也曾有过相似的久别重逢，只不过那时，他们之间横亘着难解的心结，以至于心痛与泪水似乎多过于喜悦。
　　而今，时过境迁，林奚再见他，便真的只剩下重逢的喜悦了。
　　她甚至不需要多余的话，只需要见到他，心里就已经明白了，他的选择。

　　“平旌，好久不见。”林奚回应他。

　　萧平旌心里那点隐约的不安在听见她的声音以后逐渐散去。
　　他忍不住又上前了两步，眼中流露出笑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告诉她：“我离开金陵了。”

　　“我知道，”林奚也露出温柔的笑意，“无论我走到哪里，你都会找到我的。”
　　只要萧平旌选择离开金陵，那么，无论林奚走到哪里，他们总会重逢的。江湖虽大，但有情人，总会殊途同归的。

　　白鹤淮早就趁机悄悄退至一旁，和苏暮雨一起，给久别重逢两人留出了属于他们的空间。
　　当然，济风堂就这么大，只是走开几步，这不妨碍白神医暗中观察。

　　看见林奚和萧平旌彼此默契地明白了各自的心意，虽然没有更多亲密的举止，但是那种自然流露的熟悉与亲近，还是让白鹤淮忍不住弯起嘴角。

　　她转过头去看苏暮雨：“我还是头一次看见，林姑娘还有这么开心的时候呢，果然，这位萧公子就是她的心上人，而且，他们两个……”
　　她压低声音，语调之中的笑意更明显了：“肯定是心心相印。”

　　苏暮雨看见她眼睛亮晶晶的，也觉得很有趣。
　　他的小神医，总是那样可爱，和她在一起，这世上很多原本简单平凡的事情，也就跟着变得鲜活有趣了。

　　苏暮雨看着她，意有所指地附和道：“神医说的对，心心相印。”

　　白鹤淮注意到他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语气，自从苏暮雨唤过她的名字以后，在某些时候，当他再次转换称呼时，偶尔便会让她产生这种特别的感觉，明明是看似克制的、和从前一样的称呼，从苏暮雨口中说出来，却不知为何，沾染了一点缱绻的特别意味。

　　白鹤淮突然觉得，苏暮雨看她的目光实在是有些过于灼热。
　　白神医的耳根不知不觉地红了一半。明明苏暮雨只是看着她，什么都还没有做。

　　等药王回来时，他发现，今夜这济风堂的氛围似乎很是奇妙。

　　“吴姐，这济风堂是怎么了？”辛百草奇怪道，“怎么感觉这么不同寻常呢？除了我小师叔与苏公子之外，这另一位，又是谁啊？”

　　药王看见了萧平旌，还没来得及正式打招呼，就被吴姐叫走了。
　　吴姐一脸高深莫测：“咱们先别过去打扰林姑娘。那是二公子……”
　　从前，萧平旌是长林王府的二公子，吴姐作为济风堂的人，叫习惯了，自己都愣了一下。

　　当初金陵兵变，萧平旌离开琅琊阁之后不久，仅凭一枚旧时的长林军令，一路起兵勤王。
　　林奚在琅琊阁上，一直等到了金陵城之乱顺利解决的消息传来，才独自下山。

　　下山之后，林奚原本打算去南楚的，那是她和平旌最后一次约定一同前往的地方，他说过，想要陪她走天下，济世救人，编纂药典，从此做一个真正逍遥自在的江湖人。

　　可是，她却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金陵城。
　　林奚没有进城。
　　在她停留于金陵城外的那几天里，也许是不凑巧，也许是天意，她既没有得到平旌离开金陵的消息，也没能与他见面。
　　他们就这样擦肩而过，失去了彼此的踪迹。

　　林奚放弃了南楚之行，改变方向，最终，来到了北离的天启城。

　　大梁距离天启很远，远到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都对彼此颇为陌生。
　　但是天下杏林同为一家，林奚对药王谷，却是早有耳闻，又或者说，济风堂与药王谷，同为医家，自然便与旁人不同。

　　一开始来到天启的时候，林奚本来并未想过停留太久，也没想到，会有机会与药王谷的人真正产生交集。
　　对此，白鹤淮的评价是：“这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幸好林姑娘留在了天启，今日我们才能在此相逢。”

　　“小师叔这话说得好，”药王第一个附和道，“如此幸事，值得诸位共饮一杯。”

　　今日的晚饭，林奚早有先见之明，提前让吴姐从酒楼订好饭菜，送了过来。
　　至于酒，则是新酿的青梅酒，酒味酸甜清爽，带着清新的青梅果香。

　　席间几人一起举杯。

　　等白鹤淮喝完第一杯，再次举杯时，除了吴姐和萧平旌，一个没反应过来，一个还不太了解情况，剩下的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拦了一下。
　　苏暮雨更是直接握住了她的手：“鹤淮，你的身体还没好，只能喝一杯。”

　　药王同意道：“苏公子说得对，小师叔，你今日可不能贪杯。”
　　只可惜他这师侄的辈分，完全说服不了白鹤淮。

　　白鹤淮眼睛一瞪：“小百草，你这是大逆不道，我要喝酒，还能轮得到你来同意吗？”
　　药王头疼，他这个小师叔不愧从小就是混世魔王，唬人一套一套的，对自己人嘴上不饶人。
　　“不信你问林姑娘。”药王找林奚搬救兵。

　　白鹤淮可怜兮兮道：“林姑娘，你可是我和苏暮雨的救命恩人，至少要让我们再敬你一杯，表示感谢吧？”

　　她这么说，就连苏暮雨也不好意思再拦着了。

　　但林姑娘是何许人也。
　　只见林奚认真道：“那就以茶代酒吧，白姑娘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可以让苏公子替你喝这一杯，你喝茶，他喝两杯。”

　　苏暮雨立刻表示同意：“没问题。”

　　萧平旌在一旁看林奚一本正经捉弄人，忍不住露出笑意。
　　她难得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如此，上次捉弄的还是他呢，吓得他以为自己那一点小伤有什么大问题，结果只换来一句“没想到你的伤好得这么快”。

　　白鹤淮看见萧平旌笑，回过味来，拉长尾音：“林姑娘，你怎么回事，这萧公子一来，你就变了，都会捉弄人了，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林奚眼睛里的笑总算露了痕迹，但表情还维持着，拎起茶壶，认真道：“所以，白姑娘这茶还喝吗？”

　　“喝就喝，”白鹤淮接过茶壶，转头看了一眼苏暮雨，脸突然有点热，“苏暮雨，这酒就你来替我喝吧。”
　　苏暮雨当然不会拒绝：“好，我们一起敬林姑娘，谢她这一次的救命之恩。”
　　他停顿了一下，还不忘强调：“你喝茶，我喝两杯。”

　　白鹤淮的脸更热了。

　　药王在一旁不知道该捂眼睛还是捂心口：“我的天啊，师父和师祖老人家要是看见师叔如今这样，棺材板怕是要压不住了。”

　　白鹤淮这回顾不上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