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雨][旌奚]此情难绝》微迹

13、第 13 章 极地地狱，

　　苏暮雨一剑杀了萧永之后，出了马车，飞身上马，策马穿过长街，扬长而去。
　　苏昌河紧随其后。

　　两人出了天启城。
　　城外景象，一片开阔。

　　萧平旌已经提前出城了，正在前面等他们。

　　“暗河的事解决了？”看见苏暮雨和苏昌河赶来，萧平旌问。
　　“萧永已经死了。”苏暮雨回答。

　　“那我们就去岭南吧。”萧平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看向新的前路。
　　苏暮雨却问：“萧公子，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暗河是什么样的存在，你确定要与我和昌河同行吗？”

　　萧平旌觉得他是明知故问，于是反问道：“有何不可？”
　　苏暮雨告诉他：“我亲手杀了北离大皇子萧永，从今往后，暗河会成为北离的通缉犯。”

　　苏暮雨生怕萧平旌不明白，将话说得更直白了一点。
　　萧平旌笑了笑，隐约浮现出当年还在金陵时，飞扬的少年意气：“一个意图谋反的皇子，本就该死，北离的皇帝居然还能饶他一命，这事在我们大梁，那可是匪夷所思。如今你杀了他，正好让他死得其所了。”

　　“大梁也有谋反的皇子吗？”苏昌河忍不住好奇了一下，“下场如何？”
　　大梁谋反的皇子，那可不止一代人，不止一位，至于下场，那自然是个个都死了。
　　远的不说，近的，除了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皇子的萧元启，就是萧元启的父亲，老莱阳王了，那可是先帝的胞弟。
　　而老莱阳王意图谋反失败，罪行暴露后，奉命处置他的，就是萧平旌的父亲，长林王萧庭生。

　　因此，萧平旌言简意赅地回答：“自然是论罪处死，绝无姑息。”

　　苏昌河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笑了，一语双关地说：“死得好。”

　　苏暮雨却想到了其他的事：“听上去，大梁的朝堂，似乎比北离要光明得多，既然如此，萧公子为什么会选择放弃王位和军权，来做一个江湖人？”
　　苏昌河在一旁打趣：“不会只是为了林姑娘吧？”

　　提起林奚，萧平旌的脸色柔和了很多：“说实话，不全是。林奚对我来说，自然是很重要的，但我离开金陵，并不仅仅是为了她，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林奚并不需要成为我的选择当中，唯一的负责人。”

　　萧平旌还解释道：“大梁的朝局，也并不是只有光明的一面，这世上，但凡有皇权的地方，也总会有野心、算计，阴风诡雨。当年，家父深受先帝信任，情同手足，直到先帝去世，两人之间，也从未有过半分离心，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长林王府，还是遭受着许多人的忌惮，流言蜚语，猜忌，甚至暗害，从未停过。”

　　苏暮雨有些意外：“为何？”
　　若说琅琊王遭人忌惮，是因为他与萧若瑾之间，并不是一对始终同心的兄弟，萧若瑾对他并没有十足的信任，那为何长林王府也会走上相似的道路？

　　萧平旌无奈地笑了笑：“自然是因为长林王府太过引人注目，我大哥还在的时候，小心谨慎，殚精竭虑，替我挡下了许多我不曾面对的黑暗，但他走后，我就不得不一个人面对这些了，再后来，我父王也走了，我对金陵城，便再也没有留恋了。”

　　往事如烟，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最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

　　萧平旌再次看向前路：“如今，一切都过去了。我相信，前路昭昭，会有光明的。”

　　“极地地狱，可见光明。”苏暮雨说。

　　苏昌河则道：“云雾皆散，得见明月。”

　　三人策马疾驰，离开天启城，往岭南而去。

　　岭南这个地方，湿热多雨，山林茂密，多瘴气，还有许多毒虫，温家作为用毒高手世家，所居之地，更是随处可见各种毒物。

　　刚到温家时，众人多少都有些不适应。
　　只有林奚一如既往的沉稳，林姑娘甚至能面不改色地看着梁上的毒蛇慢吞吞地吐信子，并且同时忽略身旁药王的惊呼。

　　“吓死我了，”辛百草故作夸张地表示，“我说小师叔，你这个舅舅，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就对这些五毒什么的感兴趣，越有毒的东西他越感兴趣啊。”

　　白鹤淮笑笑：“这有什么，不就是一条小蛇而已，放心，它不会咬人的。”
　　话虽如此，走着走着就迎面碰上一只毒物，还是不怎么美妙的。

　　因此，最后，众人住在了温家专门待客用的小院里。
　　只有林奚陪白鹤淮住在了她少年时在家住的院子里。

　　眼下最重要的事，莫过于为白鹤淮解药人之毒了。

　　温壶酒一开始见到外甥女时，听说了天启城的事，气得当场扬言，要去萧若瑾里的皇宫里，亲手给他下点生不如死的毒，让他好好尝尝痛苦的滋味。
　　结果被白鹤淮拦下了。

　　温壶酒大概只有在外甥和外甥女面前才耳根子软：“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这件事，还是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也不能乱来！”白鹤淮瞪他。
　　温壶酒潇洒地背过手，背后的“毒死你”三个大字明晃晃的。
　　“放心，你舅舅我心里有数，会给你出这口恶气的。”温壶酒说道。

　　至于这恶气是怎么出的，白鹤淮暂时顾不上。

　　他们到了温家以后，温壶酒与其他人都只是寒暄，除了单独见白鹤淮，就只先单独见了林奚。
　　至于原因，自然是为了商量药人之毒的解法。

　　林奚在天启的时候就说过，她已经想到了药人之毒的解法，但一路上，无论其他人怎么问，她都没有具体回答过。
　　直到此时，她站在温壶酒面前。

　　温壶酒第一件事，是向她道谢：“我要多谢林姑娘，救了我这个外甥女。”
　　“温家主不必客气，”林奚说，“我所做的，到目前为止，其实还十分有限。要彻底解药人之毒，接下来才是关键。”

　　“我能做什么？”温壶酒直接问。
　　“温家主擅长用毒，我想知道，这世上，有能代替玄螭蛇胆的毒吗？或者，有能代替玄螭蛇的毒蛇吗？”林奚却没有直接回答。

　　但温壶酒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你要用玄螭蛇胆做药引？”
　　“不错，”林奚肯定道，“药人之毒融入气血，若以玄螭蛇胆为药引，必能将其彻底分离。”

　　“可玄螭蛇胆世上难寻。”温壶酒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若是找不到玄螭蛇胆，岂不是说，白鹤淮的药人之毒，彻底无药可解了？

　　温壶酒心神俱震，难怪林奚一直对解毒之法讳莫如深，难怪她说，她需要温家的帮助。
　　“此事交给我，我一定会想办法的，”温壶酒面色严峻，“但是，我想知道，若是最终，就连温家也无法找到玄螭蛇胆，那林姑娘还有别的办法吗？”

　　温壶酒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但他没想到，林奚说的是：“有。”

　　“什么？”温壶酒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奚仿佛早已深思熟虑过，再开口时，只剩笃定：“以我之血，也可做药引，就像当初，白姑娘在天启城，为了救那些中了药人之毒的人，用她自己的血为药引一样。”

　　温壶酒一时没反应过来：“林姑娘的血如何能做药引？”
　　刚说完，温家主自己也愣住了。
　　他后知后觉地绕过了这个弯。

　　白鹤淮能用自己的血为药引，炼制药人之毒的解药，是因为她自己早前中过药人之毒，也正是因为如此，她身上未清的余毒才会复发，危及性命。
　　林奚的意思是，她要如法炮制，让自己先中药人之毒，再以自己的血为药引，来解白鹤淮的药人之毒。

　　“这只是万不得已的选择，还望温家主先不要告诉人，”林奚说道，“包括……白姑娘。”
　　温壶酒答应了，但他看着林奚离去的背影，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倘若白鹤淮知道林奚说的这个万不得已的办法，以她的性子，肯定不会接受的。
　　但是，林奚同样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倘若，她也坚持的话，温壶酒扪心自问，他很难不偏心自己的外甥女。

　　这件事，果然暂时不应该让其他人知道。
　　温壶酒想道，万一真有万不得已的那天，他只能自己来做这个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