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炒栗子》夏枝枝

2、第 2 章 “栗子？哪

　　“栗子？哪来的栗子？”
　　“和你没关系！”小慕辰情绪激动的反驳，这突如起来的反常激起程乔生心中不悦的怒火，反手将那包糖炒栗子扔向了屋外的雪地里。
　　“你！”小慕辰瞪着程乔生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我是你老子！你还敢反我！不听话的兔崽子，吃我的穿我的，忘了你是谁生谁养的了！白眼狼，跟你那见利忘义的妈一个德行。”边说边一个个巴掌打在小慕辰身上。
　　默默承受着却又是说不出的委屈，红了的眼眶盯着屋外雪地里散落的糖炒栗子，心里似乎有一股小小的火焰在燃烧着，那团力量令小慕辰挣脱开跑向院子。地里的泥与雪杂混在一起，一颗颗散落的栗子滚落包裹着泥雪，小慕辰将它们捡起，重新用纸包好，捧在怀里，无比珍视。
　　程乔生骂咧咧的发泄说了个痛快。
　　‘栗子是不能再吃了。’小慕辰将那些栗子清理干净，剥掉了的栗子皮偷偷晒干，用一个小布袋包好，当作护身符随身携带。栗子仁则是用了漂亮的纸张包好埋在了巷子口的古树下。
　　听老人们讲那颗古树有灵性，对古树许愿一定会实现的。
　　小慕辰在古树下埋葬了栗子仁并虔诚的许了一个愿望。
　　那天是程慕辰第一次见何度，也是第一次感受了短暂的温暖与美好，第一次看到那饱含爱意的家庭是什么样子。
　　爱意如春风轻轻拂过，但风过无痕，寒冷而又贫瘠的土地不会因为一阵风而发生改变，可风是那么温柔，总会留下丝丝涟漪。
　　许是程慕辰生的秀气俊美，小孩子向美向善，小何度见过一次便总是吵着闹着见哥哥，经不过小何度的几番哭闹撒泼，何父终是登了程家的门。向程乔生提议让小慕辰放学后在何家做作业并陪着何度玩一会儿，而何父会留小慕辰在何家用晚饭，当然若是程家有事照看不了小慕辰，在何家留宿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何父摊上程乔生这么一个邻居也真是够倒霉的，本来就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奈何女儿偏偏要小慕辰哄。‘这程乔生一定是祖宗八代积的德才生出一个这么懂事的儿子。’
　　知道程乔生不靠谱，何父是征得了程慕辰同意后才去向程乔生提的。
　　“随便，随便，他送你都行。”程乔生半醉半醒挥了挥手。
　　“慕辰是你儿子，你这当爸的，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嫌我说话难听啊！嗬！那让他给你当儿子吧，老子还不乐意伺候呢！”
　　“你…”何父被堵的哑口无言，拉着小慕辰往自家走。
　　“何叔叔，对不起！我爸爸胡言乱语的，您别往心里去，我代我爸向您道歉。”
　　何父一愣，蹲下身直视着小慕辰，他的眼睛明亮且坚定，这倒让何父心中不免心疼起来。
　　“叔叔知道你是个坚强有担当的好孩子，一定很累吧，辛苦了，也委屈你了，如果你为难，可以不来叔叔家陪度度，没关系的，你可以拒绝。”
　　小慕辰没听出何父那辛苦委屈的言外之意，“不辛苦也不委屈！度度妹妹可爱的很，我喜欢也愿意哄她照顾她。”
　　自此何家书桌前成绩优异安静又内敛的男孩与调皮搞鬼活泼又马虎的女孩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程慕辰的作业总是完成的又快又整洁，而何度的作业却总是潦潦草草。但程慕辰会耐心的给何度检查作业并辅导答疑，从不急言令色，温柔和睦的样子在青春期何度的心里种下了一颗不经意的种子。

　　“慕辰哥哥，你长大以后想要做什么呀？”
　　“建筑师。”
　　“建筑师？”何度想象了一下程慕辰认真工作的样子，“你这么聪明，又能干，将来一定会成为一名大建筑师。”
　　“你呢？你长大想做什么？”程慕辰的话问住了何度，思考了一会儿撇了撇嘴，顺势又趴在书桌上，似乎很苦恼又很认真的在思考。
　　“我…我想一下…想出来再告诉你。”
　　程慕辰轻声笑了笑，温柔的摸了摸何度的头，眼底的情感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究竟是责任和亲情还是好感和喜欢。

　　年关将至，何家张罗着过年的用度，何度帮着打扫卫生并贴窗花。看着手中一张张喜庆的窗花，何度喃喃道：“窗花…花…画…对了！”
　　“度度，妈妈做了一些糖炒栗子，你等下给慕辰送去。”
　　“好的。”何度豁然开朗的笑着，心中盘算着等下见到程慕辰要说的话。
　　“今天怎么都没有见慕辰？”往常何度总是粘着程慕辰，而今日何母一整天没有见到他。
　　“慕辰哥哥去镇上了，他的妈妈陈阿姨来看他，他们约在镇上见面，应该快回来了。”
　　“我把糖炒栗子先送过去吧！正好我找慕辰哥哥有点事，先去他家等他好了！”何度笑眯眯的怀揣着自己的小九九端着糖炒栗子去了程家。
　　清冷，明明差不多的家具，程家的屋内陈设透露出凄凉，每一件物品明明没有生命但又如同失去生命。
　　何度走进，那墙上挂着的一幅合影，辨认了许久照片中的男女，‘男的应该是程叔叔。’
　　“程叔叔年轻时这么帅气吗？！”何度很少来程家，何父何母甚至于程慕辰几乎是商量好的让她少踏进程家的院子。虽然何度只见过几次程乔生，但醉醺醺的程乔生邋遢的很，能认出照片中的他完全是因为看出了几分程慕辰的样子。
　　“那旁边的阿姨应该就是慕辰哥哥的妈妈陈阿姨了。”
　　“好美啊！大美女！像电视里的女明星！”
　　“哐！”推门声响吓了何度一跳，转身看到的是摇晃着扶着门的程乔生。
　　“程叔叔，我来送糖炒栗子，我妈妈做的，很好吃的！”
　　“你妈妈？”程乔生眯了眯眼，努力站直。
　　“我家就住您家隔壁呀！我叫何度，慕辰哥哥常在我家和我一起写作业…”程乔生走近，夺过何度手中的那盘糖炒栗子，俯身看着她。
　　“何度…”程乔生那迷离的眼神和不明深意的笑让何度下意识想要离开。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先回家了！”何度越过程乔生，快步走向门边，空气中弥漫的何度的气息令程乔生大脑经不得一丝理智，欲望被无限放大。
　　“啪！”韩乔生一只手抵住了门框，另一只手在空中描勒着何度的脸庞，用力的掐住她的下巴将头抬起。
　　何度被吓的全身发抖，动弹不得，大气也不敢出。
　　“都长这么大了，还真是越来越标志了，尤其是这双眼睛，还真像你的母亲。”何度死死扣着门把手，用力的想要打开屋门却再一次的被程乔生抵住。
　　“来都来了，陪叔叔玩个游戏吧！”这话程乔生几乎耳语般吹在何度耳边，何度被吓的大口喘着气但依旧抓着门把手不放。
　　与程乔生野蛮行为同时的是何度的尖声呼救和那街巷上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无助与害怕，寂静，黑暗，什么也没有，什么都看不到。
　　‘这是哪里？’
　　“度度！度度！”程慕辰的一声声呼喊将何度拉回了现实。
　　“不要！不要！”挣扎的何度令程慕辰心如刀绞。
　　“别怕！度度，是我，我是慕辰哥哥！”
　　“慕辰…哥哥…”红了的眼眶，泪珠也瞬间倾泻而出。
　　程慕辰抱住何度轻声安慰道：“别怕！我来了！度度，什么都没有，你好好的！有我在！”
　　见何度缓和了，程慕辰温声细语的说道：“度度，你看着我！忘记刚才的一切，什么都不要想！”
　　“我…”何度看了看自己，刚刚仿佛时间空了一格，中间发生了什么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