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炒栗子》夏枝枝

3、第 3 章 “什么都没

　　“什么都没有，我把坏人赶跑了，你没有受伤。”何度看着地上一片酒瓶碎片，屋里只有自己和程慕辰两个人。
　　“度度，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
　　“我会保护你，度度，我答应你，我会永远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一点儿伤害！”
　　“相信我好吗？”
　　“嗯！”
　　若不是程慕辰回来的及时，看到屋门被拉得一开一合，察觉不对，走近听到何度的呼救声，险些让何度受到伤害。这件事让程慕辰几经后怕的无法入睡，他无法想象若何度真的受伤，自己会不会疯掉。
　　而由于何度极度害怕，大脑短暂的失忆，那些不好的回忆也消失在何度脑海里。
　　“这样也好，也好！”程慕辰喃喃自语，苦涩又自责。
　　瑞雪兆丰年，年初一的清晨，繁繁星雪夹杂着鞭炮的红碎屑，红白相映，是好兆头，也定是个喜庆年。
　　程乔生向来不管不顾自家，恣意洒脱，性子随意惯了，他是自由的不受拘束的，但也是极度不负责任的。
　　从幼时程慕辰与何度相见起，何家对程慕辰甚是照顾，这么多年，程慕辰几乎成了何家的半个儿子。年三十的晚上，何度拉着程慕辰陪自己守岁、看晚会，结果看到一半多，小脑袋便耷拉着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程慕辰抱起何度回房间，盖好被子，下意识的拢了拢何度额间的碎发，莫名的嘴角上扬连自己也摸不清为何心跳的如此之快。

　　“慕辰，叔叔有话问你。”客厅里正襟危坐的何父好不严肃。
　　“以前，你向我承诺，说你会把度度当作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去对待。那时你小，但却无比坚定。如今，过完年，你就要十八岁了，你老实对我讲，你还把度度当作妹妹吗？还是说你对度度…”
　　“没有！“程慕辰打断何父的话，内心慌张无比。为何要否定，为何心这么的乱。
　　“叔叔和阿姨这些年待我这么好，我都知道。何度妹妹单纯可爱，我…在我心里她永远是我的妹妹，我会保护她，尽到一个哥哥的职责。”
　　“只是这样？”
　　“是！”
　　“你对度度没有…喜欢？男女之间的喜欢？”
　　程慕辰不知道自己强装的镇定自若有没有骗过何父，但还是犹豫地说出了“没有”二字。
　　读书的年纪，这样子的家庭，程慕辰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能力也承诺不了半点，更给不了何度未来，是逃避是退缩也是自卑，程慕辰喜欢何度，爱的种子已经发芽，却见不得光。
　　何家新年的第一位拜年访客是神色严厉急匆匆的村长。
　　已经起床帮着何母准备早餐的程慕辰隔着窗户看到村长与何父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还不时的往房内看，全然没有新年庆贺的模样，倒像是发生了什么事般。
　　“慕辰啊…”何父欲言又止，推了推村长，两人你推我往的行径使程慕辰确信真的发生了什么。
　　终究还是何父开了口，“今一早村长去巡视，在巷口的那条小河沟里看到有一个人醉醺醺的躺在那，走近了发现人身子都已经僵了，那人…那人…”
　　何父担忧的神情令程慕辰心中有了答案，“是我爸。”
　　何父点点头一把将他搂入怀里，想要安慰又不知如何开口，轻拍着他的后脊，不住地说着：“孩子啊…”,何母亦是在一旁小声抽泣，不知道是在哭程慕辰这孩子命苦还是在哭其它。
　　很安静，安静到程慕辰听到了自己微弱的心跳声；无力，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无法带动躯体行动；麻木，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眨眼，有那么一刻灵魂仿佛要冲出身体，泛红的眼眶，大口地喘气将程慕辰拽回现实。
　　“他还是个孩子！”何父与村长商量叫了几位邻里街坊操办起了程乔生的丧礼。
　　程慕辰跪在灵堂前尽着最后的孝道，来吊唁的人很多，说什么的都有，但无外乎都在感概程慕辰终于脱离了苦海，又个个惋叹于程乔生的过世会不会影响程慕辰即将面临的高考。
　　一整天的迎来送往，街上的鞭炮声四起，新年的喜闹与程家的肃穆形成鲜明对比。
　　于夜幕降临谢别何父何母以及帮忙的邻居们，程慕辰终于可以静下来一个人待一会儿，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感受，他就那么平静的机械般做着身为一个儿子该为父亲身后事而做的事。
　　空中飘起点点白雪，程慕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孝服，白色，至真至纯，除了白便是黑，无尽的是黑暗。
　　程乔生的灵堂前，何度站在程慕辰面前，那么鲜活明媚。
　　她缓缓走近，带着温暖，带着颜色，轻轻的抱住了他，“我知道你难过，撑到现在一定很累，慕辰哥哥，想哭就哭出来吧，我在这里陪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何度温柔有力的话一字一句令程慕辰渐渐恢复了活力，他用力回抱住何度，泄气般将下巴抵在何度脖颈处，微闭双眸，绷了十八年的弦一下子放了松却是怎么都收不回了。
　　“何…度妹妹，哥哥就抱一下，就一会儿就好。”程慕辰语气轻柔沙哑带着无尽的疲倦。
　　时间地点都不对，话到嘴边的喜欢终是咽了回去变成兄妹。

　　“你…还会回来吗？”何度站在一旁只觉得眼睛酸酸的，心里闷闷的。
　　陈阿姨在丧礼结束后来接程慕辰与自己生活。看着那拖着的行李，‘这是不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听说陈阿姨与程叔叔离婚后嫁给了县里的一位生意人，听说他们有一个女儿在上小学，你去了陈阿姨家生活，有了新妹妹会不会忘了我这个妹妹？你会不会真的忘了我？你会不会嫌我们这里偏远，交通不便而不回来？你会不会真的如大家所说脱离了苦海便真的再也不回来了？’
　　你，“还会回来吗？”
　　“会。”程慕辰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何度的头，“度度，你今年要中考，一定要好好复习，我每两周回来一次要检查你的作业和学习，你不可以偷懒哦！”
　　“真的？”
　　“真的！”
　　“那说好了！每两周你要回来一次！我一定认真学习，好好复习！”何度看着车内的程慕辰，不放心的要再次确认，“拉钩！”
　　钩住的手指用力一带，程慕辰仰头凑近，“考得好，我有礼物给你。”
　　两人的约定随着汽车远去的痕迹而浮现在何度脸上的是甜蜜的笑容。